第29章 輪迴
赤獄主君背著那具漆黑如墨的神魂棺，踏過漫無邊際的仙骸鬼骨，一步踏入了大道虛境最深處。
天道本源所在，無天無地，無生無死，唯有混沌金光懸於寰宇，是萬法之始，是萬物之規，是碾殺紫影、判她魂散的真兇。
那是天道之聲，無喜無怒，卻自帶判生定死的威嚴。
「赤獄，你已毀九天，碎九幽，禍亂人間，殺盡仙神，抽斷靈脈，天地元氣枯竭，秩序崩毀殆盡。」
「你想復活的那縷殘魂，逆天道而動，犯天規，亂氣數，本就該魂飛魄散，永絕輪迴。」
「如今天地衰朽，靈息不存，你便是守著那具軀殼萬古歲月，也絕無可能喚她歸來。」
「吾可與你做一場交易。」
「你歸還本源，自廢魔功，散掉吞噬的星河與界域之力，重鑄天地靈脈，恢復三界秩序。
吾以天道本源之力，為她聚魂，塑身，續生機，讓她重歸世間，完整無缺，再無天罰加身。」
交易。
用他的一切，換她一命。
世人求道，求仙，求長生，求天地垂憐，皆會跪伏叩首，應下這場天大的恩賜。
可赤獄主君只是垂眸，掃了一眼背上紋絲不動的魂棺，猩紅眼底沒有半分動搖，只有死寂到刺骨的冷。
他要她活。
但絕不和碾殺她的兇手，談條件。
絕不向逼死她的天道，低一次頭。
天道話音未落，他連一個字的回應都吝於給予。
滿頭猩紅長發轟然狂舞，周身赤黑魔焰炸碎萬千金光道則，背棺之力不減半分，拳頭上纏繞著吞噬星河、碾碎九重天的暴戾魔元，二話不說，徑直衝天而起，一拳砸向天道本源核心。
「放肆——！」
天道震怒，金光億萬重，化作天道神罰、混沌雷海、乾坤絞殺陣，天地萬道同時轟鳴，齊齊壓向赤獄主君。
這一戰，沒有退路，沒有勝負，只有生死。
他以魔軀硬抗天道本源雷，以神魂硬撼乾坤大道則，以吞噬萬物的魔焰，焚燙天道垂落的金光。
拳影碎天，腳力塌地，魔功捲動殘碎的三界，與天道之力撞得有來有回。
天穹再裂，地脈再崩，本就殘敗的天地，被這兩大至高存在的廝殺，碾得支離破碎。
他背棺，不躲，不閃，不退。
天道攻來的每一道殺招，皆以肉身硬接，只為背上那具魂棺，紋絲不動，不沾半分天道威壓。
金光穿胸，道則裂骨，天道本源之力碾入魂海，撕咬他與紫影殘魂的綁定之絲。
不過半刻，赤獄主君已是重傷瀕死。
胸口洞穿，魔血潑灑如注，左臂寸斷，半邊身軀被天道金光焚得焦黑，魂海翻湧，劇痛蝕骨，連站立都搖搖欲墜。
可他猩紅眼眸依舊燃著焚天之怒，背上魂棺穩如磐石，哪怕自身崩解，也未讓棺身晃過一絲一毫。
天道冷喝，欲要徹底鎮壓他， 「你和她一起毀滅吧！」
聽聞此言，赤獄主君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沙啞、殘破、瘋戾，震得整個大道虛境都在發抖。
他若要死，便拉著整個天地，一起給她陪葬。
重傷之下，他不再固守防禦，猛地張開雙臂，周身吞噬道則暴漲到極致，不顧自身魂軀崩解，強行吞吸周遭一切殘界之力——
東荒、南域、西漠、北溟、中洲、妖界、魔界、靈界、修羅界……
九界，盡數被他瘋狂吞噬，拉入魔焰之中，碾作養分，煉為力量。
山川、河海、殘靈、余道、殘存的仙息、鬼息、人息，一切一切，被他一口吞盡。
天地哀鳴，萬靈哭嚎，眼看萬界便要化為飛灰。
天道本源震顫，終於慌神，急聲喝止：「住手！吾可以復活她！」
赤魔君動作微頓，猩紅眼底儘是戾笑：「我能信殺了她之人的話。」
說罷依舊吞界毀天，魔焰更烈。
天道急怒，再無半分威嚴，只能服軟攤牌：「吾所言非虛！你再毀下去，她殘存魂片會隨萬界一同湮滅！她神魂早已碎落在萬千世界裡，你方才崩毀諸界，已焚去她大半殘魂，如今僅餘寥寥數縷！」
「吾能助你尋她，你需修補被你毀去的萬世萬界，待萬界修補完畢，你二人仍需共歷輪迴、贖清罪業，方能助她完整復活。」
赤魔君聞言非但不停，反而翻湧更盛的魔火，直逼天道本源：「她無罪！」
天道被他逼得節節敗退，只能道出最後真相：「你別無選擇！她的魂片已隨你吞噬的世界損毀大半，吾亦無力回天。唯有重鑄天地根基！你若繼續毀天，她便徹底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此言一出，赤魔君周身魔焰驟然一滯。
他可以滅天，可以殺道，卻不能讓紫影徹底消失。
天道見狀，立刻將紫影殘魂散落的坐標與魂息印記打入他魂海。
赤魔君沉默片刻，抬手緩緩收回吞納的萬界之力。
他望著懷中魂棺，指腹輕輕撫過，聲音低沉而偏執：「影寶，你等我，我去尋你。」
下一刻，他不再猶豫，主動崩解魔軀，將自身神魂化作千萬點星光，攜著魂棺，墜落散入無盡輪迴萬界。
從此，萬世萬界，都是他在尋她。
——輪迴——
青丘的靈溪畔，草窩鬆軟，一窩三隻狐崽挨在一起，剛睜開眼沒幾日。
這是青丘狐族一脈很尋常的一胎，可偏偏，三隻里出了個不一樣的。
兩隻兄長都是青丘最常見的素白絨毛，耳尖灰褐，模樣普普通通，丟進狐群里便找不出來。
唯有最小的那隻，是只通體淺紫的小母狐，是這一胎里唯一的雌崽，名喚紫影。
她尚且連靈智都未完全開全，站都站不穩，只能蜷在草窩裡哼哼，可那股子絕艷的氣韻，卻已經藏不住。
絨毛是淺霧似的紫，不雜一絲雜色，耳尖沾著一點嫩粉，像落了片桃花瓣。
一雙眼睛是通透的琉璃色，圓溜溜的，哪怕只是懵懂地眨一下，都比族裡所有成年狐妖的皮相都要靈秀。
未化形的狐崽模樣，已經能窺見日後傾亂三界的輪廓，天生的骨相絕美，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是刻在神魂里的艷。
族裡路過的長老蹲在草窩前，看了許久，只嘆一聲：「這小雌狐，長成這樣，日後怕是要驚了三界。」
天道本源所在，無天無地，無生無死，唯有混沌金光懸於寰宇，是萬法之始，是萬物之規，是碾殺紫影、判她魂散的真兇。
那是天道之聲，無喜無怒，卻自帶判生定死的威嚴。
「赤獄，你已毀九天，碎九幽，禍亂人間，殺盡仙神，抽斷靈脈，天地元氣枯竭，秩序崩毀殆盡。」
「你想復活的那縷殘魂，逆天道而動，犯天規，亂氣數，本就該魂飛魄散，永絕輪迴。」
「如今天地衰朽，靈息不存，你便是守著那具軀殼萬古歲月，也絕無可能喚她歸來。」
「吾可與你做一場交易。」
「你歸還本源，自廢魔功，散掉吞噬的星河與界域之力，重鑄天地靈脈，恢復三界秩序。
吾以天道本源之力，為她聚魂，塑身，續生機，讓她重歸世間，完整無缺，再無天罰加身。」
交易。
用他的一切，換她一命。
世人求道，求仙，求長生，求天地垂憐，皆會跪伏叩首，應下這場天大的恩賜。
可赤獄主君只是垂眸，掃了一眼背上紋絲不動的魂棺，猩紅眼底沒有半分動搖，只有死寂到刺骨的冷。
他要她活。
但絕不和碾殺她的兇手，談條件。
絕不向逼死她的天道，低一次頭。
天道話音未落，他連一個字的回應都吝於給予。
滿頭猩紅長發轟然狂舞，周身赤黑魔焰炸碎萬千金光道則，背棺之力不減半分，拳頭上纏繞著吞噬星河、碾碎九重天的暴戾魔元，二話不說，徑直衝天而起，一拳砸向天道本源核心。
「放肆——！」
天道震怒，金光億萬重，化作天道神罰、混沌雷海、乾坤絞殺陣，天地萬道同時轟鳴，齊齊壓向赤獄主君。
這一戰，沒有退路，沒有勝負，只有生死。
他以魔軀硬抗天道本源雷，以神魂硬撼乾坤大道則，以吞噬萬物的魔焰，焚燙天道垂落的金光。
拳影碎天，腳力塌地，魔功捲動殘碎的三界，與天道之力撞得有來有回。
天穹再裂，地脈再崩，本就殘敗的天地，被這兩大至高存在的廝殺，碾得支離破碎。
他背棺，不躲，不閃，不退。
天道攻來的每一道殺招，皆以肉身硬接，只為背上那具魂棺，紋絲不動，不沾半分天道威壓。
金光穿胸，道則裂骨，天道本源之力碾入魂海，撕咬他與紫影殘魂的綁定之絲。
不過半刻，赤獄主君已是重傷瀕死。
胸口洞穿，魔血潑灑如注，左臂寸斷，半邊身軀被天道金光焚得焦黑，魂海翻湧，劇痛蝕骨，連站立都搖搖欲墜。
可他猩紅眼眸依舊燃著焚天之怒，背上魂棺穩如磐石，哪怕自身崩解，也未讓棺身晃過一絲一毫。
天道冷喝，欲要徹底鎮壓他， 「你和她一起毀滅吧！」
聽聞此言，赤獄主君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笑聲沙啞、殘破、瘋戾，震得整個大道虛境都在發抖。
他若要死，便拉著整個天地，一起給她陪葬。
重傷之下，他不再固守防禦，猛地張開雙臂，周身吞噬道則暴漲到極致，不顧自身魂軀崩解，強行吞吸周遭一切殘界之力——
東荒、南域、西漠、北溟、中洲、妖界、魔界、靈界、修羅界……
九界，盡數被他瘋狂吞噬，拉入魔焰之中，碾作養分，煉為力量。
山川、河海、殘靈、余道、殘存的仙息、鬼息、人息，一切一切，被他一口吞盡。
天地哀鳴，萬靈哭嚎，眼看萬界便要化為飛灰。
天道本源震顫，終於慌神，急聲喝止：「住手！吾可以復活她！」
赤魔君動作微頓，猩紅眼底儘是戾笑：「我能信殺了她之人的話。」
說罷依舊吞界毀天，魔焰更烈。
天道急怒，再無半分威嚴，只能服軟攤牌：「吾所言非虛！你再毀下去，她殘存魂片會隨萬界一同湮滅！她神魂早已碎落在萬千世界裡，你方才崩毀諸界，已焚去她大半殘魂，如今僅餘寥寥數縷！」
「吾能助你尋她，你需修補被你毀去的萬世萬界，待萬界修補完畢，你二人仍需共歷輪迴、贖清罪業，方能助她完整復活。」
赤魔君聞言非但不停，反而翻湧更盛的魔火，直逼天道本源：「她無罪！」
天道被他逼得節節敗退，只能道出最後真相：「你別無選擇！她的魂片已隨你吞噬的世界損毀大半，吾亦無力回天。唯有重鑄天地根基！你若繼續毀天，她便徹底連一絲痕跡都不會留下！」
此言一出，赤魔君周身魔焰驟然一滯。
他可以滅天，可以殺道，卻不能讓紫影徹底消失。
天道見狀，立刻將紫影殘魂散落的坐標與魂息印記打入他魂海。
赤魔君沉默片刻，抬手緩緩收回吞納的萬界之力。
他望著懷中魂棺，指腹輕輕撫過，聲音低沉而偏執：「影寶，你等我，我去尋你。」
下一刻，他不再猶豫，主動崩解魔軀，將自身神魂化作千萬點星光，攜著魂棺，墜落散入無盡輪迴萬界。
從此，萬世萬界，都是他在尋她。
——輪迴——
青丘的靈溪畔，草窩鬆軟，一窩三隻狐崽挨在一起，剛睜開眼沒幾日。
這是青丘狐族一脈很尋常的一胎，可偏偏，三隻里出了個不一樣的。
兩隻兄長都是青丘最常見的素白絨毛，耳尖灰褐，模樣普普通通，丟進狐群里便找不出來。
唯有最小的那隻，是只通體淺紫的小母狐，是這一胎里唯一的雌崽，名喚紫影。
她尚且連靈智都未完全開全，站都站不穩，只能蜷在草窩裡哼哼，可那股子絕艷的氣韻，卻已經藏不住。
絨毛是淺霧似的紫，不雜一絲雜色，耳尖沾著一點嫩粉，像落了片桃花瓣。
一雙眼睛是通透的琉璃色，圓溜溜的，哪怕只是懵懂地眨一下，都比族裡所有成年狐妖的皮相都要靈秀。
未化形的狐崽模樣，已經能窺見日後傾亂三界的輪廓，天生的骨相絕美，不是刻意雕琢的媚，是刻在神魂里的艷。
族裡路過的長老蹲在草窩前，看了許久，只嘆一聲：「這小雌狐，長成這樣，日後怕是要驚了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