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書生蠻力
西角這處破敗小院，平日裡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院子裡的荒草長得比人還高，唯獨中間空出了一小塊平地。
此時，陸長生雙腳分開，不緊不慢的比劃著名。
他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一呼一吸之間，頗有幾分章法，這是他從破書夾層里翻出來的呼吸吐納法。
多年下來別的沒學會，這套動作倒是練得滾瓜爛熟。
權當是每天抄書久坐後活動筋骨的消遣。
「砰！」一聲悶響，打斷了院子裡的清靜。
鐵鎖被人一腳踹斷，掉在爛泥里。
木門大開，劉福生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
陸長生停下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先愣了一下，隨後雙手作揖：「劉少爺安好。」
語氣平和，不卑不亢。
劉福生壓根沒打算搭理窮酸書生，他今天是來尋寶的，視線越過陸長生，直勾勾地盯著後面半開的柴房門。
可剛邁出半步，劉福生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長生的臉，像是見了鬼一樣。
十五年了。
劉福生清楚的記得，自己小時候在院子裡玩，見過這被抓來抵債的酸秀才，那時候的陸長生面黃肌瘦，一副隨時都要餓死的倒霉相。
十五年過去，劉福生自己因為常年流連煙花之地，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袋浮腫，臉色蠟黃。
可眼前這酸秀才呢？
不僅沒有半點衰老的跡象，反而腰板挺直，面色紅潤，雙眼炯炯有神，那皮膚緊緻得連一道皺紋都沒有，看著竟然比他還要年輕幾分？
劉福生腦子轉得飛快。
一個凡人，吃糠咽菜十五年，不僅沒老，反而返老還童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柴房裡，真的有無價之寶，這窮酸肯定是沾了寶物的光！
「寶物！咱們劉家真有寶物！」劉福生兩眼放光，心跳如擂鼓，大手一揮，帶著護院就往柴房裡沖。
陸長生見狀，眉頭一皺，剛想開口阻攔，卻被幾個護院撞開。
一行人擠進柴房。
柴房裡光線昏暗，只有屋頂窟窿漏下的幾縷陽光，順著光柱，劉福生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屋子正中央的巨大玉石。
玉石表面被陸長生擦拭得一塵不染，晶瑩剔透，正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而玉石內部，周妙雲雙手交疊，睡容安詳，肌膚賽雪，臉龐美得不染塵埃。
劉福生呆住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雙眼直勾勾盯著玉石里的美人：「美！太美了！傳言竟然是真的…這世上真有仙女！這等極品，滿春院的花魁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貪念和色心交織在一起。
劉福生完全忘記了自家爺爺當年是怎麼死的，也忘了那老下人的警告，此刻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把這玉石砸開，把裡面的仙女弄出來，據為己有！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十五年前，劉老爺站在天井裡，大喊著砸石頭。
十五年後，孫子劉福生站在破柴房裡，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快！去請鎮上最好的石匠來！帶上最硬的鐵錘和鑿子！」劉福生轉頭，衝著身後的護院大吼，「少爺我今天非要撬開這塊玉不可！」
話音剛落。
「不可！」一聲大喝從門外傳來。
陸長生大步跨進柴房，臉色鐵青。
讀書人講究的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這十五年來，他把玉石里的仙女當做傾聽自己讀書的知音，每日擦拭，秋毫無犯，敬若神明。
現在，這個滿腦子男盜女娼的惡少，竟然要砸爛玉石，褻瀆仙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
陸長生幾步走到玉石面前，張開雙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怎可如此粗鄙無禮，褻瀆仙子！」
劉福生正做著抱得美人歸的美夢，被這窮酸半路打斷，頓時火冒三丈。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本少爺的閒事？！」
「你吃我們劉家的，住我們劉家的，這柴房裡的東西就是我們劉家的財產！滾開！不然老子今天連你一塊兒砸了！」
陸長生腰杆挺得筆直，寸步不讓：「此乃仙家之物，豈容你等凡夫俗子染指。今日有我陸長生在，誰也休想碰這玉石半根指頭！」
「冥頑不靈！給他點顏色看看！」劉福生沒了耐心，衝著護院使了個眼色。
滿臉橫肉的護院獰笑一聲，捏著拳頭走上前。
這護院身高八尺，膀大腰圓，胳膊比陸長生的大腿還要粗，在他看來，對付這樣一個風吹就倒的酸秀才，一隻手就能扔出去。
「滾一邊去吧你！」護院大喝一聲，狠狠推向陸長生的肩膀。
這一下用足了力氣，換做常人，早就被推得翻幾個跟頭了。
可是。
當護院的手掌推在陸長生肩膀上時，卻感覺像是推在了石墩上。
沒有倒飛出去，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陸長生穩穩的站在原地，滿臉怒容地盯著護院。
「嗯？」護院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剛才沒用上力，他咬了咬牙，雙手齊出，狠狠抵住陸長生的胸口，大喝一聲，渾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紋絲不動。
陸長生的雙腳就像是長在了柴房的泥地里，任憑那壯漢憋得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就是不退半步。
這下，連劉福生都看傻了。
陸長生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但對方推過來，他只覺得一點力道都沒有。
「君子動口不動手，爾等若再糾纏，休怪陸某不客氣了。」陸長生皺著眉頭，下意識的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那護院胸口的衣領，想要將他推開。
結果。
就在陸長生手腕發力的瞬息。
他體內按照古書吐納了五年的清氣，突然在經脈中狂涌而出。
「起！」
陸長生並沒有覺得用多大離奇的力氣，只是輕輕往上一提，那膀大腰圓的護院，竟然雙腳離地，被他單手輕而易舉地舉過了頭頂。
柴房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被舉起的護院更是嚇傻了，手腳在空中胡亂揮舞：「放我下來！」
陸長生自己也呆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那瘦弱手臂，又看了看彪形大漢，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有這般天生神力？」
陸長生滿臉愕然，他也就是每天練練吐納，順便比劃兩下活動筋骨，怎麼突然變成霸王舉鼎了？
「妖……妖法！這窮酸練了妖法！」劉福生嚇得倒退兩步，結結巴巴的指著陸長生大喊，「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把他給我往死里打！」
剩下的護院如夢初醒。
雖然心裡發毛，但主子下了令，只能硬著頭皮，怪叫著一擁而上，有的揮拳，有的抬腿，四面八方朝著陸長生撲了過來。
陸長生本就是個文弱書生，從來沒打過架，眼見幾人撲來，頓時有些慌亂。
「子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們別過來！」他大叫一聲，隨手將舉在半空中的那個護院當成沙袋朝著面前砸了出去。
砰！
那漢子砸翻了迎面衝來的護院，頓時慘叫連連。
有個機靈護院繞到了陸長生側面，一拳砸向他的太陽穴。
陸長生避無可避，情急之下，本能腳步一錯，身子半轉，右手捏成拳頭，閉著眼睛胡亂往前一揮。
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純粹的瞎打。
但這一拳，蘊含著他吐納了五年的天地清氣。
咚！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那護院的肚子上。
那護院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雙腳拖地，向後滑行了丈許，撞碎了柴房的破木門，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三拳兩腳。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四個平時在白水鎮橫著走的彪形大漢，全部倒地不起，哀嚎遍野。
破柴房裡，只剩下陸長生和劉福生兩人。
此時，陸長生雙腳分開，不緊不慢的比劃著名。
他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一呼一吸之間，頗有幾分章法，這是他從破書夾層里翻出來的呼吸吐納法。
多年下來別的沒學會，這套動作倒是練得滾瓜爛熟。
權當是每天抄書久坐後活動筋骨的消遣。
「砰！」一聲悶響，打斷了院子裡的清靜。
鐵鎖被人一腳踹斷，掉在爛泥里。
木門大開，劉福生帶著四個膀大腰圓的護院，大搖大擺的闖了進來。
陸長生停下動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睜開眼，看著眼前氣勢洶洶的不速之客，先愣了一下，隨後雙手作揖：「劉少爺安好。」
語氣平和，不卑不亢。
劉福生壓根沒打算搭理窮酸書生，他今天是來尋寶的，視線越過陸長生，直勾勾地盯著後面半開的柴房門。
可剛邁出半步，劉福生突然停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陸長生的臉，像是見了鬼一樣。
十五年了。
劉福生清楚的記得，自己小時候在院子裡玩，見過這被抓來抵債的酸秀才，那時候的陸長生面黃肌瘦，一副隨時都要餓死的倒霉相。
十五年過去，劉福生自己因為常年流連煙花之地，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眼袋浮腫，臉色蠟黃。
可眼前這酸秀才呢？
不僅沒有半點衰老的跡象，反而腰板挺直，面色紅潤，雙眼炯炯有神，那皮膚緊緻得連一道皺紋都沒有，看著竟然比他還要年輕幾分？
劉福生腦子轉得飛快。
一個凡人，吃糠咽菜十五年，不僅沒老，反而返老還童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柴房裡，真的有無價之寶，這窮酸肯定是沾了寶物的光！
「寶物！咱們劉家真有寶物！」劉福生兩眼放光，心跳如擂鼓，大手一揮，帶著護院就往柴房裡沖。
陸長生見狀，眉頭一皺，剛想開口阻攔，卻被幾個護院撞開。
一行人擠進柴房。
柴房裡光線昏暗，只有屋頂窟窿漏下的幾縷陽光，順著光柱，劉福生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屋子正中央的巨大玉石。
玉石表面被陸長生擦拭得一塵不染，晶瑩剔透，正散發著柔和的微光。
而玉石內部，周妙雲雙手交疊，睡容安詳，肌膚賽雪，臉龐美得不染塵埃。
劉福生呆住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雙眼直勾勾盯著玉石里的美人：「美！太美了！傳言竟然是真的…這世上真有仙女！這等極品，滿春院的花魁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貪念和色心交織在一起。
劉福生完全忘記了自家爺爺當年是怎麼死的，也忘了那老下人的警告，此刻的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把這玉石砸開，把裡面的仙女弄出來，據為己有！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十五年前，劉老爺站在天井裡，大喊著砸石頭。
十五年後，孫子劉福生站在破柴房裡，下達了同樣的命令。
「快！去請鎮上最好的石匠來！帶上最硬的鐵錘和鑿子！」劉福生轉頭，衝著身後的護院大吼，「少爺我今天非要撬開這塊玉不可！」
話音剛落。
「不可！」一聲大喝從門外傳來。
陸長生大步跨進柴房，臉色鐵青。
讀書人講究的是非禮勿視，非禮勿言，這十五年來，他把玉石里的仙女當做傾聽自己讀書的知音，每日擦拭，秋毫無犯，敬若神明。
現在，這個滿腦子男盜女娼的惡少，竟然要砸爛玉石，褻瀆仙子？
士可忍，孰不可忍！
陸長生幾步走到玉石面前，張開雙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爾等怎可如此粗鄙無禮，褻瀆仙子！」
劉福生正做著抱得美人歸的美夢，被這窮酸半路打斷，頓時火冒三丈。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管本少爺的閒事？！」
「你吃我們劉家的，住我們劉家的，這柴房裡的東西就是我們劉家的財產！滾開！不然老子今天連你一塊兒砸了！」
陸長生腰杆挺得筆直，寸步不讓：「此乃仙家之物，豈容你等凡夫俗子染指。今日有我陸長生在，誰也休想碰這玉石半根指頭！」
「冥頑不靈！給他點顏色看看！」劉福生沒了耐心，衝著護院使了個眼色。
滿臉橫肉的護院獰笑一聲，捏著拳頭走上前。
這護院身高八尺，膀大腰圓，胳膊比陸長生的大腿還要粗，在他看來，對付這樣一個風吹就倒的酸秀才，一隻手就能扔出去。
「滾一邊去吧你！」護院大喝一聲，狠狠推向陸長生的肩膀。
這一下用足了力氣，換做常人，早就被推得翻幾個跟頭了。
可是。
當護院的手掌推在陸長生肩膀上時，卻感覺像是推在了石墩上。
沒有倒飛出去，甚至連晃都沒有晃一下。
陸長生穩穩的站在原地，滿臉怒容地盯著護院。
「嗯？」護院愣了一下，以為自己剛才沒用上力，他咬了咬牙，雙手齊出，狠狠抵住陸長生的胸口，大喝一聲，渾身的力氣都壓了上去。
紋絲不動。
陸長生的雙腳就像是長在了柴房的泥地里，任憑那壯漢憋得滿臉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就是不退半步。
這下，連劉福生都看傻了。
陸長生自己也覺得奇怪。
他本來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但對方推過來，他只覺得一點力道都沒有。
「君子動口不動手，爾等若再糾纏，休怪陸某不客氣了。」陸長生皺著眉頭，下意識的伸出手，一把揪住了那護院胸口的衣領，想要將他推開。
結果。
就在陸長生手腕發力的瞬息。
他體內按照古書吐納了五年的清氣，突然在經脈中狂涌而出。
「起！」
陸長生並沒有覺得用多大離奇的力氣，只是輕輕往上一提，那膀大腰圓的護院，竟然雙腳離地，被他單手輕而易舉地舉過了頭頂。
柴房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那被舉起的護院更是嚇傻了，手腳在空中胡亂揮舞：「放我下來！」
陸長生自己也呆住了。
他看了看自己那瘦弱手臂，又看了看彪形大漢，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有這般天生神力？」
陸長生滿臉愕然，他也就是每天練練吐納，順便比劃兩下活動筋骨，怎麼突然變成霸王舉鼎了？
「妖……妖法！這窮酸練了妖法！」劉福生嚇得倒退兩步，結結巴巴的指著陸長生大喊，「還愣著幹什麼！一起上！把他給我往死里打！」
剩下的護院如夢初醒。
雖然心裡發毛，但主子下了令，只能硬著頭皮，怪叫著一擁而上，有的揮拳，有的抬腿，四面八方朝著陸長生撲了過來。
陸長生本就是個文弱書生，從來沒打過架，眼見幾人撲來，頓時有些慌亂。
「子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們別過來！」他大叫一聲，隨手將舉在半空中的那個護院當成沙袋朝著面前砸了出去。
砰！
那漢子砸翻了迎面衝來的護院，頓時慘叫連連。
有個機靈護院繞到了陸長生側面，一拳砸向他的太陽穴。
陸長生避無可避，情急之下，本能腳步一錯，身子半轉，右手捏成拳頭，閉著眼睛胡亂往前一揮。
沒有任何招式可言，就是純粹的瞎打。
但這一拳，蘊含著他吐納了五年的天地清氣。
咚！
拳頭結結實實砸在那護院的肚子上。
那護院連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雙腳拖地，向後滑行了丈許，撞碎了柴房的破木門，兩眼一翻，當場昏死過去。
三拳兩腳。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
四個平時在白水鎮橫著走的彪形大漢，全部倒地不起，哀嚎遍野。
破柴房裡，只剩下陸長生和劉福生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