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虛空造物
辛十四娘乃是小有修為的狐妖，若是被個凡夫俗子摸了衣角，傳出去能在青丘被笑掉大牙。
手腕翻轉。
素白的衣袖看似輕柔地在書生面前一拂。
「呼——」
平地捲起一股風，不偏不倚撞在書生的胸口。
撲通！
落水聲打破夜的寧靜。
醉書生越過青石橋的護欄，砸進橋下河水裡，水花四濺。
冰涼的河水瞬間倒灌進喉嚨，醉書生猛的打了個激靈，酒意當場醒了一大半。
「救命……咕嚕……救……」
醉書生在河裡手腳並用瞎撲騰，大口大口嗆著水，狽到了極點。
辛十四娘轉身便要離去。
這等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淹死也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
剛走出兩步，十四娘的腳步頓住了。
妖修講究順應天道、不沾無端殺孽，真要是眼睜睜看著這傻子淹死在自己面前，平白無故背上一條人命的因果，實在是不值當。
她嘆了口氣，捏了個御水的法訣。
嘩啦。
橋下的河水活了過來，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書生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拎出水面，摔在橋頭的青石板上。
書生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但他顧不上擰乾衣服上的水，邊咳著水，邊手腳並用爬起來，對著辛十四娘連連作揖：「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小生馮生，這廂有禮了。」
書生打著寒戰，還不忘自報家門。
接著，馮生展現出比城牆倒拐還要厚上三分的臉皮。
他直起身，大言不慚解釋道：「姑娘切莫誤會，小生方才絕非故意騷擾，實在不是什麼登徒浪子，實在是因為姑娘貌若天仙，小生心中仰慕到了極點，太喜歡姑娘，這才一時情難自禁啊！」
辛十四娘聽得眉頭直跳。
救命之恩？
剛才明明是她扔下去的，這人的腦子是被河水泡壞了嗎？
被淹了半死，爬起來第一件事居然還是表明心意？
辛十四娘狠狠瞪了馮生一眼，紅唇輕啟，冷冷吐出三個字：「浪蕩子！」
說完，她轉身就走。
馮生愣在原地，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後怕，就這麼呆呆的望著辛十四娘離去的方向，嘴角還掛著痴漢般的傻笑，眼神直勾勾的，活像是丟了三魂七魄。
「她好漂亮」
......
與此同時。
橋下的柳樹陰影里。
將這齣鬧劇從頭看到尾的楊嬋，臉色很黑，她伸出玉指，沒好氣的戳了戳大女兒的額頭，開啟嚴母訓女的模式。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寫的話本？」
「堂堂大羅金仙，成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那書生滿嘴胡言亂語，舉止輕浮，被人扔進河裡爬起來還在那死皮賴臉。這哪有半點讀書人的體面？簡直是傷風敗俗，胡鬧至極！」
周妙雲被訓得抬不起頭，只能尷尬地賠笑。
她心裡比黃連還苦，大綱里明明寫的是才子佳人橋頭偶遇，驚鴻一瞥互生情愫，誰知道這小世界一運轉起來，馮生放飛自我，變成個沒臉沒皮的顯眼包。
這因果線，怎麼就如此難控制？
周青在一旁看著這母女倆，搖了搖頭。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夜深露重，冷風嗖嗖。
一家之主終於發話了：「行了，來都來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總不能讓你娘跟著咱們在這柳樹底下蹲一宿吹冷風。」
周青邊說著，邊催動法力。
周妙雲看得直翻白眼：說好的約法三章，不准動用法力呢？
周青大袖一揮，朝著河畔的一大片荒地，點了幾下。
轟。
虛空中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平地起高樓，一座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深宅大院拔地而起，朱紅色的獸頭大門，高聳的青磚院牆，門口還臥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門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周府。
還沒完。
周青從袖口摸出空白的宣紙，兩指輕輕一捻，紙屑灑落在周府大門前。
紙屑落地的瞬間，扭曲變形，化作十幾個鮮活的人影。
有穿著青衣的管家，有梳著雙丫髻的丫鬟，還有腰間掛著單刀、身材魁梧的護院，一個個神態恭敬，眉眼靈動，與真人毫無二致。
「吱呀——」
周府大門緩緩洞開。
丫鬟和護院們分列兩旁，齊刷刷的彎腰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做完這一切，周青收回手看向楊嬋，做了個手勢：「夫人，夜裡風涼，進府歇息吧？」
什麼不能動用法力的規矩，在自家主母的起居體驗面前，那就是個笑話。
楊嬋滿意的點了點頭，自然地挽住周青的手臂，儀態萬千地跨上周府的台階，在一眾丫鬟護院的簇擁下，步入內堂。
周輕雲歡呼一聲，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唯獨周妙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爹破規矩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小世界，是她用造化玉碟殘片構築的底層法則。
在這裡，她才是神仙，法則的運轉應該完全受自己潛意識的掌控才對，可是剛才，周青竟然無視大道法則，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虛空造物？
這說明什麼？
這豈不是說明，周青造化之道上，遠遠凌駕於創世者之上了？
周妙雲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
她是大羅金仙，更是手握造化玉碟殘片的創世者，在這個一手締造的《辛十四娘》世界裡，別說是憑空造物，就算是讓這方天地的日月倒轉、長河逆流，也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情。
周妙雲咬了咬紅唇，不服輸的勁頭湧上來。
「我不信邪。」她低聲嘟囔了一句，雙目微閉，神念溝通藏在袖中的玉簡。
法力悄然運轉，凌空虛點。
「散！」周妙雲輕喝一聲。
然而。
仙光沒入大門，猶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連門口掛著的兩盞大紅燈籠，都沒有因為這股仙力而搖晃半分。
整座周府，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這怎麼可能？！」周妙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吱呀——」周府緊閉的大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青衣老管家探出半個身子，滿臉堆笑，朝著門外發呆的周妙雲行了個禮。
緊接著，周青的聲音，從內堂飄了出來：「周大小姐，你這未出閣的大姑娘，怎麼能隨意在這荒郊野外、大半夜的拋頭露面？成何體統！還不快進來！」
這語氣，這做派。
簡直把凡間死要面子、家教森嚴的封建大家長演得入木三分。
「知道啦！」周妙雲跺了跺腳，走進府邸。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倩影飄落在周府門前，正是方才教訓書生的辛十四娘。
手腕翻轉。
素白的衣袖看似輕柔地在書生面前一拂。
「呼——」
平地捲起一股風，不偏不倚撞在書生的胸口。
撲通！
落水聲打破夜的寧靜。
醉書生越過青石橋的護欄，砸進橋下河水裡，水花四濺。
冰涼的河水瞬間倒灌進喉嚨，醉書生猛的打了個激靈，酒意當場醒了一大半。
「救命……咕嚕……救……」
醉書生在河裡手腳並用瞎撲騰，大口大口嗆著水，狽到了極點。
辛十四娘轉身便要離去。
這等不知死活的登徒子，淹死也是他咎由自取。
可是。
剛走出兩步，十四娘的腳步頓住了。
妖修講究順應天道、不沾無端殺孽，真要是眼睜睜看著這傻子淹死在自己面前，平白無故背上一條人命的因果，實在是不值當。
她嘆了口氣，捏了個御水的法訣。
嘩啦。
橋下的河水活了過來，化作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書生的後脖頸，像拎小雞一樣拎出水面，摔在橋頭的青石板上。
書生渾身濕透，凍得嘴唇發紫，渾身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但他顧不上擰乾衣服上的水，邊咳著水，邊手腳並用爬起來，對著辛十四娘連連作揖：「多……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小生馮生，這廂有禮了。」
書生打著寒戰，還不忘自報家門。
接著，馮生展現出比城牆倒拐還要厚上三分的臉皮。
他直起身，大言不慚解釋道：「姑娘切莫誤會，小生方才絕非故意騷擾，實在不是什麼登徒浪子，實在是因為姑娘貌若天仙，小生心中仰慕到了極點，太喜歡姑娘，這才一時情難自禁啊！」
辛十四娘聽得眉頭直跳。
救命之恩？
剛才明明是她扔下去的，這人的腦子是被河水泡壞了嗎？
被淹了半死，爬起來第一件事居然還是表明心意？
辛十四娘狠狠瞪了馮生一眼，紅唇輕啟，冷冷吐出三個字：「浪蕩子！」
說完，她轉身就走。
馮生愣在原地，沒有半點死裡逃生的後怕，就這麼呆呆的望著辛十四娘離去的方向，嘴角還掛著痴漢般的傻笑，眼神直勾勾的，活像是丟了三魂七魄。
「她好漂亮」
......
與此同時。
橋下的柳樹陰影里。
將這齣鬧劇從頭看到尾的楊嬋，臉色很黑，她伸出玉指，沒好氣的戳了戳大女兒的額頭，開啟嚴母訓女的模式。
「你看看，你看看！這就是你寫的話本？」
「堂堂大羅金仙，成天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那書生滿嘴胡言亂語，舉止輕浮，被人扔進河裡爬起來還在那死皮賴臉。這哪有半點讀書人的體面？簡直是傷風敗俗，胡鬧至極！」
周妙雲被訓得抬不起頭，只能尷尬地賠笑。
她心裡比黃連還苦，大綱里明明寫的是才子佳人橋頭偶遇，驚鴻一瞥互生情愫，誰知道這小世界一運轉起來，馮生放飛自我，變成個沒臉沒皮的顯眼包。
這因果線，怎麼就如此難控制？
周青在一旁看著這母女倆，搖了搖頭。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夜深露重，冷風嗖嗖。
一家之主終於發話了：「行了，來都來了。當務之急是先找個落腳的地方。總不能讓你娘跟著咱們在這柳樹底下蹲一宿吹冷風。」
周青邊說著，邊催動法力。
周妙雲看得直翻白眼：說好的約法三章，不准動用法力呢？
周青大袖一揮，朝著河畔的一大片荒地，點了幾下。
轟。
虛空中泛起一陣漣漪。
緊接著，平地起高樓，一座占地極廣、氣派非凡的深宅大院拔地而起，朱紅色的獸頭大門，高聳的青磚院牆，門口還臥著兩尊威風凜凜的石獅子。
門匾上，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大字：周府。
還沒完。
周青從袖口摸出空白的宣紙，兩指輕輕一捻，紙屑灑落在周府大門前。
紙屑落地的瞬間，扭曲變形，化作十幾個鮮活的人影。
有穿著青衣的管家，有梳著雙丫髻的丫鬟，還有腰間掛著單刀、身材魁梧的護院，一個個神態恭敬，眉眼靈動，與真人毫無二致。
「吱呀——」
周府大門緩緩洞開。
丫鬟和護院們分列兩旁，齊刷刷的彎腰行禮，動作整齊劃一。
做完這一切，周青收回手看向楊嬋，做了個手勢：「夫人，夜裡風涼，進府歇息吧？」
什麼不能動用法力的規矩，在自家主母的起居體驗面前，那就是個笑話。
楊嬋滿意的點了點頭，自然地挽住周青的手臂，儀態萬千地跨上周府的台階，在一眾丫鬟護院的簇擁下，步入內堂。
周輕雲歡呼一聲，緊隨其後鑽了進去。
唯獨周妙雲，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老爹破規矩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小世界，是她用造化玉碟殘片構築的底層法則。
在這裡，她才是神仙，法則的運轉應該完全受自己潛意識的掌控才對，可是剛才，周青竟然無視大道法則，連招呼都不打，直接虛空造物？
這說明什麼？
這豈不是說明，周青造化之道上，遠遠凌駕於創世者之上了？
周妙雲強行壓下心頭的震撼。
她是大羅金仙，更是手握造化玉碟殘片的創世者，在這個一手締造的《辛十四娘》世界裡，別說是憑空造物，就算是讓這方天地的日月倒轉、長河逆流，也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情。
周妙雲咬了咬紅唇，不服輸的勁頭湧上來。
「我不信邪。」她低聲嘟囔了一句，雙目微閉，神念溝通藏在袖中的玉簡。
法力悄然運轉，凌空虛點。
「散！」周妙雲輕喝一聲。
然而。
仙光沒入大門，猶如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連門口掛著的兩盞大紅燈籠，都沒有因為這股仙力而搖晃半分。
整座周府，紋絲不動，穩如泰山。
「這怎麼可能？！」周妙雲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吱呀——」周府緊閉的大門被拉開了一條縫，青衣老管家探出半個身子，滿臉堆笑，朝著門外發呆的周妙雲行了個禮。
緊接著，周青的聲音，從內堂飄了出來：「周大小姐，你這未出閣的大姑娘，怎麼能隨意在這荒郊野外、大半夜的拋頭露面？成何體統！還不快進來！」
這語氣，這做派。
簡直把凡間死要面子、家教森嚴的封建大家長演得入木三分。
「知道啦！」周妙雲跺了跺腳，走進府邸。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倩影飄落在周府門前，正是方才教訓書生的辛十四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