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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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中海笑道:「這哪是我的東西,都是軋鋼廠那邊送給你的。

  我也沒替你推辭,就做主收下了。

  東西不少,看來還是手藝值錢啊。」

  易中賀聞言,嘴角一撇,「說得好像你沒手藝似的。

  八級鉗工,那可是鉗工行當里頂到天兒的級別了。

  上午你們車間那位七級工做的零件……他那考核,該不會是走了什麼門路吧?」

  易中海聽了弟弟這外行的吐槽,不由得一笑,也懶得細說其中門道。

  兄弟二人便借著月色,提著東西,一路回到了四合院。

  院門口,閆埠貴照例在那兒守著。

  瞧見易中賀拎著個大包,易中海提著個小包,他眼睛一亮,連忙湊上前問道:「喲,難得見你們哥倆一道回來。

  這大包小包的,裡頭是什麼好東西啊?」

  易中賀對閆埠貴的搭訕置若罔聞,一旁的易中海倒是笑呵呵地接過了話頭:「沒啥要緊的,中賀最近在軋鋼廠幫忙檢修車輛,這些是他帶回來晚上琢磨的資料。

  多看看,也好更熟悉車子的脾性。」

  閆埠貴打量著兩人手裡拎的物件,怎麼看也不像吃食,心裡那點蹭便宜的念頭便淡了下去。

  可他臉上還是堆著笑,湊近說道:「中賀兄弟本事不小啊,連軋鋼廠的活兒都能攬上。

  這手藝肯定沒得說……不知道兄弟你有沒有收個徒弟的打算?」

  易中賀一聽就明白了閆埠貴的算盤——看來閆解成的工作還沒著落,不然這位精明的老師也不會把主意打到自己頭上。

  他本不想接話,可對方指名道姓地問了,不理會反倒顯得刻意。

  於是便回了一句:「閆老師,收徒這事兒不是我一個人能定的。

  就算要收,也得廠里安排。

  我一個普通工人,哪能自己作主?您有這工夫,不如多去打聽打聽哪兒有招工的名額,找我有什麼用呢?」

  閆埠貴聽出話里的推脫之意,急忙上前一步拉住易中賀的胳膊。

  他心裡早盤算好了:易中賀技術這麼硬,在肉聯廠肯定受器重;要是能讓解成拜他為師,往後還能不拉扯徒弟一把?這可比花錢買工作名額划算多了。

  再說了,駕駛員待遇好、工資高,外頭還能撈些油水,這幾天他翻來覆去想的都是這樁事。

  胳膊被拽著,易中賀心裡一陣厭煩,面上卻仍保持著平靜。

  畢竟是同院的鄰居,日後總要碰面,撕破臉總歸不好。

  閆埠貴聽了那番話,雖覺得在理,卻仍不死心:「中賀,眼下工作名額要是那麼容易買,我也不至於急成這樣。

  實在是沒路子了……你是肉聯廠的骨幹司機,結婚時那麼多領導都來捧場,連廠長都到了。

  你要是肯收解成,廠里肯定會給你這個面子的。」

  易中賀只覺得閆埠貴像塊甩不掉的膏藥,緊緊黏著自己。

  今天若不把話說死,往後怕是沒完沒了。

  他把手裡的小包遞給易中海:「哥,你先回吧,我跟閆老師聊幾句。

  吃飯不用等我,我一會兒就回去。」

  易中海接過東西,轉身便走了。

  易中賀兩手一攤,語氣認真起來:「閆老師,我跟您掏心窩子說,解成不是肉聯廠的職工,我絕不可能收他做徒弟——廠里不允許,我也沒這權力。

  您找我,真是找錯人了。」

  閆埠貴卻想著借易中賀的名頭:只要閆解成頂著「易中賀徒弟」

  這名號,找工作時自然多幾分方便。

  結婚那天他負責記禮帳,看得清清楚楚:來的客人除了肉聯廠的,還有紡織廠、汽修廠、軋鋼廠的。

  易中賀才來京城多久?要不是真有本事,哪能請動這麼多人?他打定主意,非得讓兒子拜這個師不可。

  「中賀,你看這樣行不行?」

  閆埠貴壓低聲音,「你先在院裡收下解成,平常教他些開車、修車的門道。

  等將來解成找到工作,一定重重謝你!」


  易中賀幾乎要笑出聲來:「閆老師,您這想法真是……在院裡教?拿什麼教?用您家那輛八手自行車嗎?要不我給您表演個徒手拆車?」

  他搖搖頭,語氣帶著無奈,「您著急我明白,可急也不能亂投醫啊。」

  閆埠貴張了張嘴,還想再爭辯,易中賀卻已經轉身:「閆老師,這事兒真不成。

  您再想想別的法子吧,我得回去吃飯了。」

  話音未落,他趁閆埠貴不注意,三步並作兩步,一溜煙朝家跑去。

  易中賀踏進中院時,燈火依舊亮著,一家人都圍坐在桌邊等著。

  他不由得笑了:「怎麼還沒動筷子?我不是跟哥說了別等我麼。」

  易中海抬頭應道:「也沒等多久。

  老閆拉著你絮叨什麼?」

  「還能是什麼,」

  易中賀嘴角一撇,拉開椅子坐下,「無非是想給他家閆解成謀個不花錢的差事。」

  他拾起筷子,一邊吃一邊將閆埠貴的盤算說了出來。

  寧詩華只是靜靜聽著,她剛過門不久,對院裡的糾葛還不熟悉。

  呂翠蓮卻立刻皺起了眉:

  「這老閆真是敢想!且不說中賀能不能收他家老大,就算真收了,這口子一開,院裡那麼多閒著的年輕人豈不都來攀扯?往後還怎麼清淨。

  中賀,你可千萬不能鬆口,不然麻煩只會沒完沒了。」

  易中海也點頭:「你嫂子說得在理。

  院裡這些人什麼脾性,你大概也清楚。

  要是收了他們做徒弟,手藝學不學得成兩說,只怕先要頂著你的名頭四處招搖。

  到時候他們出了岔子,壞的是你的名聲,還得你去收拾殘局。」

  易中賀笑著搖頭:「哥、嫂子,你們放心,我心裡有數。

  我再糊塗也不會收閆家老大——就沖老閆那算計勁兒,收了他兒子不等於白添個兒子?往後什麼事都得找上門來。

  況且那孩子也不是個省心的,跟他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退一步說,莫說院裡這些人,就算在肉聯廠,正式的駕駛員我也不會輕易收徒。

  想學技術,我可以指點一二,但拜師就免了,我不想自找麻煩。」

  見弟弟態度分明,易中海也鬆了口氣:「你明白就好。

  再說你還年輕,收徒的事往後再說也不遲。」

  飯後,易中賀夫婦拎著東西起身回後院。

  他原想將軋鋼廠送的物件分一些給哥哥,卻被易中海擺手拒絕:「兄弟之間何必算這麼清?往後我缺什麼,再向你開口便是。」

  易中賀也不多推讓,提著包便往外走。

  臨到門口,易中海卻叫住寧詩華,遞過一個厚實的信封。

  「詩華,這是廠里給中賀的補貼,你一併收著。」

  寧詩華接過信封,面露疑惑。

  易中海接著解釋:「你不會以為廠里只給幾件工服就當酬勞了吧?東西要給,錢也不能少。

  如今整個廠都把中賀當寶貝看待,對待寶貝哪能摳搜?不然下次還怎麼請得動他。」

  難得聽兄長說句玩笑話,寧詩華也抿嘴笑了。

  回到後院屋裡,易中賀便伏在桌前,繼續撰寫那本車輛維護手冊。

  寧詩華則解開包裹整理——小包里是幾條香菸,她順手擱在丈夫手邊;大包里是幾套工服,她仔細疊好放在櫃中。

  最後她拆開那隻信封,不由輕聲驚呼:「中賀,你知道軋鋼廠給了多少嗎?」

  易中賀回過頭:「多少?瞧你驚訝的。」

  寧詩華又數了一遍:「三百塊錢,還有二百斤糧票、二十斤油票。

  這酬勞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錢了!」

  易中賀笑了笑:「你以為呢?比起軋鋼廠那二十多台車,這點錢算什麼。

  別光顧著高興,把錢票收好吧。

  糧票和油票分一些出來,改天給我老丈人家送去,餘下的交給嫂子打理。」

  寧詩華卻搖頭:「送他們做什麼?家裡三個人掙工資呢,不缺這些。


  咱們都留著吧……萬一真像你說的,今年年景不太平呢。」

  眼看家中光景越發緊巴時,我們悄悄送些糧食過去便是。

  這些糧票你隨身帶幾張,在外走動難免有用上的時候,餘下的便都交給嫂子安排吧。」

  易中賀聞言笑起來,打趣道:「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倒好,嫁了丈夫就忘了娘家。」

  寧詩華也不惱,只抿嘴一笑:「老話講嫁雞隨雞,我既進了易家門,自然先得顧著咱們自家。

  就算我倆不計較,哥嫂若心裡不痛快呢?娘家是該幫襯,可也不能什麼都往那頭搬,日子總要自己先過踏實了。」

  易中賀聽罷,朝她豎起拇指:「還是你想得明白。」

  寧詩華眼波流轉,輕輕睨了他一眼:「瞧你這得意樣。」

  轉身便帶著幾分雀躍去收那筆錢了。

  她本不是貪財之人,可把厚厚一疊鈔票仔細藏好的過程,總歸教人心裡踏實地歡喜著。

  這三百塊錢在當年可不是小數目,足夠置辦下一間體面的屋子。

  藏妥後,她沏了杯熱茶擱在桌邊,自己挨著炕沿坐下,托腮看易中賀伏案寫字。

  看著看著,忽然想起一樁心事:「中賀,廠里給你這麼多優待,終究是衝著你這一手技術。

  如今你寫這汽車維修的手冊,萬一旁人照著學了去,把你本事都偷了怎麼辦?」

  易中賀一聽便知妻子在擔憂什麼。

  這年月學手藝門路少,她怕是覺得白紙黑字寫清楚了,別人就能按圖索驥練出同樣的能耐。

  他轉過身,溫聲解釋:「傻話,若光靠看書就能成事,還要師傅做什麼?天底下有幾個無師自通的天才?好比考學,課本就攤在那兒,考題也都從書里出,可就算明明白白告訴你,光抱著書本就能考上大學麼?」

  「那自然不能,」

  寧詩華搖頭,「多少人捧著書、聽著課,考上的照樣鳳毛麟角。」

  「這不就是了?」

  易中賀笑道,「有先生教尚且不易,何況自學?我半點不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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