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第3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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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頭忽地圍起一圈人,隱約傳來喝彩聲。

  易中賀起了興致,牽著寧詩華擠進人堆——原是江湖藝人在演雜耍。

  寧詩華看得目不轉睛,每逢驚險處便輕吸一口氣。

  散場後,兩人信步逛進供銷社。

  易中賀選了條淺丁香色的羊毛圍巾,輕輕圍在寧詩華頸間,端詳片刻笑道:「襯你,好看。」

  櫃檯後的售貨員望著這對身影——男子挺拔,女子溫婉,皆暗暗投來羨慕的目光。

  出了門,兩人沿街慢慢走著。

  易中賀提起早晨閆解成來討壓歲錢的趣事,寧詩華訝然:「閆家老大該不比你小几歲吧?怎好意思開口討這個?臉皮也夠厚的。」

  「許是瞧見我給雨水壓歲錢了。

  他那家人呀,有便宜不占便覺虧了,出門沒撿著錢就算丟錢。」

  易中賀笑道。

  一上午走走停停,這年代街市雖不似往後繁華,但有身邊人相伴,時光便不覺冗長。

  寧詩華平日忙在醫院,性子又偏靜,若非易中賀陪著,她更願守在家中看書。

  今日卻逛得盡興,眉目間始終含著輕快的笑意。

  晌午兩人去了烤肉季,痛快吃了一頓。

  寧詩華原說要請客,結帳時易中賀卻已利落地付了錢票。

  飯後散步回到九十五號院,易中海和呂翠蓮正在中院曬太陽。

  見他們回來,呂翠蓮立刻起身:「吃過了沒?」

  易中賀臉上帶笑,接話道:「烤肉季那兒的滋味,你倆不肯去嘗嘗,倒是少了一份口福。」

  易中海擺擺手:「你們吃好喝好就成,我和你嫂子隨便弄點吃的對付一頓就行。」

  四人在院子裡說了會兒話,易中賀便領著寧詩華往後院去了。

  易中海夫婦心裡也明白,小兩口剛成家,自然想多些獨處的工夫,哪能總讓他倆陪著閒聊。

  寧詩華一路跟著易中賀往後院走,心裡卻像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

  進了屋,易中賀不慌不忙沏了兩杯茶擱在炕桌上,又轉身從炕櫃裡摸出一包巧克力、幾把糖果,零零散散鋪在桌面上。

  「媳婦,嘗嘗這個,叫巧克力,漂洋過海來的稀罕東西,別人送的。」

  易中賀朝桌上那深褐色的塊塊指了指。

  寧詩華往日只聽過這名字,卻從沒親口嘗過。

  她小心地拈起一塊,輕輕含進嘴裡,那細膩柔滑的滋味漸漸在舌尖化開,甜得醇厚卻不膩人,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香氣。

  她眼睛倏地亮了亮,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神色:「真好吃……以前光聽說,沒想到味道這樣特別。」

  易中賀瞧她一臉滿足的模樣,也不由得跟著笑起來。

  兩人就著茶水,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糖果和巧克力不知不覺少了許多。

  也不知是誰先往誰那兒挪了挪,說著說著,身子便挨在了一處,再後來,幾乎貼在了一塊兒。

  屋裡燒著火炕,暖烘烘的,進門時兩人早已把厚棉襖脫了,倒省了易中賀再去動手。

  …………

  約莫過了一個多鐘頭,寧詩華掩著嘴匆匆去了衛生間。

  漱口時,她望著鏡中雙頰泛紅的自己,心裡一陣懊惱——怎麼就答應了易中賀那樣沒羞沒臊的要求?怕不是剛才昏了頭。

  易中賀斜靠在炕沿邊,指尖夾著半截煙,神色懶洋洋的。

  雖是閒散時分,他心裡卻對寧詩華愈發滿意。

  沒想到她這樣不經撩撥,雖說還未真箇 ,可誰說非得那樣才算有意思?

  本來方才已是水到渠成,寧詩華早軟了身子,再無半分抗拒,正是春徑未曾緣客掃,蓬門今始待君開。

  偏偏最後關頭,她殘存的那絲理智又冒了出來,硬是將易中賀攔住了。

  照寧詩華的話說,若是今日便把自己全交給他,以他那不知疲倦的勁頭,怕是今晚都走不出這屋子,明早准要被呂翠蓮和她母親笑話。

  橫豎沒幾天便是正日子,易中賀笑了笑,也就由著她了。


  寧詩華從衛生間出來,見易中賀仍是那副懶散模樣,忍不住飛了個白眼:「就你最能折騰人……在部隊那麼些年,身邊也沒個女人,真不知從哪兒學來這些花樣。」

  易中賀一個翻身,從炕櫃頂上抽出一本藍皮線裝書,封面上正是《 梅》三字。

  「都從這兒學的。

  你沒聽過麼?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我這是無師自通,往後咱倆一塊兒研究也行,裡頭學問深著呢。」

  寧詩華雖沒讀過這書,卻也隱約知道不是什么正經讀物,當下啐了他一口:「你滿腦子裝的都是什麼!要學你自己學,我才不碰。」

  易中賀笑嘻嘻地接話:「那也行,等我學會了,再慢慢教你,總歸一樣。」

  寧詩華伸手在他臂上掐了一把:「就知道變著法兒糟踐人。」

  易中賀手臂一伸,將寧詩華攬進懷裡,兩人依偎著低聲說笑。

  直到寧詩華察覺他身體某處隱約有了動靜,才慌忙推開他,抓起衣裳往身上套。

  上一回她還能守住幾分清醒攔下他,再來一次,自己怕是半點理智也剩不下了。

  易中賀這傢伙,不知從哪兒學來那些花樣,全用在她身上了。

  她一個自小規規矩矩的姑娘,哪經歷過這些。

  方才不過一番唇齒纏綿,她就覺得魂兒都要飄起來,更別說別的了。

  天知道這壞人後頭還藏著什麼招數。

  易中賀見她驚惶如小鹿似的,不由笑出聲:「媳婦,至於怕成這樣?」

  「我這是為你好,」

  寧詩華強撐著嘴硬,「太過傷身……替你身子著想,還是保持些距離妥當。」

  炕桌上擺著幾塊深褐色的糖塊,寧詩華拈起一塊放入口中,濃郁的甜意在舌尖化開,恰好中和了先前殘留的澀味。

  易中賀啜了口溫水,放下粗瓷碗,碗底與桌面輕碰,發出一聲悶響。

  「媳婦兒,有兩樁事同你商量。」

  他嗓音平穩,目光落在妻子臉上,「明兒一早我去你家,晌午用過飯,我打算進趟山。

  今年冬日少雪,正是上山瞧瞧的好時候。

  若能打些野物,正好預備著咱們辦席用,若有富餘,也能醃漬起來存著。」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者,這陣子往鄉下去得多,眼見著雨水稀少,我心裡總不踏實,怕來年春旱。

  糧食咱們囤得足,只是葷腥到底欠缺。

  我預備往山里走兩天,趕在年前就跟隊上多告了兩日假。」

  寧詩 言,眉頭微微蹙起:「你獨個兒進山,能周全麼?不如讓詩遠跟著?他正放假,半大小子,好歹能搭把手。」

  易中賀嘴角牽起一點笑意,搖了搖頭:「可別添亂。

  我一個人反倒便宜,真遇上什麼大東西,脫身也利落。

  帶著他,倒要多份牽掛。

  你放寬心,早年在外頭,休假時常鑽老林子,回京後也沒少往山里去。

  這一帶沒什麼凶獸,況且……」

  他拍了拍腰間鼓囊的布包,「傢伙什兒帶著呢。

  大哥那頭,我也透過氣,他點了頭。」

  聽見易中海也允了,寧詩華便不再多言。

  若論誰最將易中賀的安危擱在心上,除了那位長兄,怕也尋不出第二個人來。

  「那第二樁事呢?」

  她轉而問道。

  「是聯誼會那檔子。」

  易中賀道,「年前提過,原說開春後辦。

  我思忖著,就定在初六晚上罷。

  那日我正好返工,借柱子的地方,讓年輕人聚一聚,咱們也算搭個橋。」

  「初六挺好,再遲就得拖到咱們婚後,未免太耽擱了。」

  寧詩華點頭,復又疑惑,「只是……怎的改在柱子那兒了?上回不是說在咱們這兒?」

  易中賀便將自己對傻柱說的那番話又講了一遍。

  寧詩華聽罷,並不覺得丈夫在哄騙人,反覺得他為了柱子成家的事,實在耗費了許多心思。


  兩人就這樣偎在暖炕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茶壺裡的水添了又添,話頭從眼前瑣事扯到天邊遠聞。

  易中賀記憶里裝著兩輩子的見聞,既能說起異國風雪,也能抖落些後來世道里聽來的趣談軼事,引得寧詩華時時驚嘆,說他書雖讀得不多,眼界卻實在開闊。

  直聊到窗外天光一層層暗下去,灰藍染透了窗紙,兩人才下炕穿鞋,一前一後出了屋,往中院去。

  呂翠蓮已在灶間忙活晚飯,寧詩華逕自過去幫手。

  易中賀則轉身往傻柱屋裡尋人。

  一為告知聯誼會的日子,二來,他想讓傻柱配些滷味的香料包。

  進山這兩日,他盤算著將儲著的野物處置了,滷製成肉,最是便宜保存。

  推開傻柱家的門,只見那高大的年輕人正癱在椅子裡,一副精疲力盡的模樣。

  「柱子,這是怎了?」

  聽見易中賀的聲音,傻柱一個激靈坐直了身子,眼睛裡有了神采:「中賀叔,您瞧我這屋子拾掇得咋樣?夠亮堂不?能不能入姑娘們的眼?」

  易中賀就著昏昏的油燈光,四下打量一圈。

  各處確比往常齊整了許多,浮塵掃淨了,雜物也歸置到角落。」像樣多了。」

  他頷首,「明兒再仔細歸整歸整,務求窗明几淨,叫人一進來就覺得舒坦。

  聯誼會定在初六晚上,就在你這兒辦。

  我這兩日要出門,回來便把食材交給你。

  你可得拿出看家本事,好好露一手。」

  傻柱一聽,嘴角立刻咧到耳根,那點疲乏霎時拋到九霄雲外。」您就瞧好吧,中賀叔!」

  他拍著胸脯,嗓門亮堂,「絕不掉鏈子!保管讓他們吃得連話都顧不上說!」

  易中賀對傻柱的手藝,心底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別的不論,至少讓那群年輕人大快朵頤、盡興而歸,總是不成問題的。

  柱子,你家調料備得齊全,幫我配些滷肉用的料包吧。」

  易中賀朝傻柱說道。

  傻柱問:「要多少?」

  「多配些,燉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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