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2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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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張氏一骨碌坐直了,尖聲否認:「老易!我可沒說過傻柱半句不是!今兒我連門坎都沒邁出去,傻柱就衝進來打我!定是這自己沒瞧上傻柱,反來栽贓我!我壓根沒見過這!」

  這話一出,不僅李娟氣得臉色發白,院裡旁聽的也都皺起眉——賈張氏這嘴實在太腌臢。

  易中賀這時揚聲道:「賈張氏,嘴裡乾淨些!人家好好一個姑娘,被你這麼污糟糟地罵,當心她家裡人尋你麻煩。」

  李娟一口地道的京片子,一聽就是正根兒的城裡人,易中賀這話並非空口嚇唬。

  李娟指著賈張氏,聲音發顫:「老虔婆!你說沒見過我?那你敢不敢賭咒——若你說謊,就叫你斷子絕孫,全家!」

  賈張氏哪肯接這話茬,眼珠子一轉,竟嚷道:「現在國家破四舊,賭咒發誓都是封建迷信!我賈張氏雖不識字,政策我可懂!你敢搞這套,信不信我去街道辦舉報你?」

  院裡瞬間靜了。

  大伙兒你看我、我看你,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賈張氏要去舉報封建迷信?誰不知道這院裡平日就數她最愛燒紙招魂、神神叨叨。

  這齣賊喊捉賊,簡直荒唐得讓人笑不出來。

  易中賀聞言便笑了出來,壓低聲音向寧詩華講述賈張氏那些「赫赫有名」

  的事跡。

  李娟一眼瞧見易中賀,眼睛倏地亮了,轉頭對賈張氏揚聲道:「老刁婆,你方才不是咬定沒出過門、沒見過我嗎?這位大哥可親眼看見你在胡同口攔住我說話呢!」

  說著抬手便指向易中賀。

  易中賀沒料到看熱鬧竟看到自己身上,只得對著李娟開口:「胡亂喊什麼呢?你是柱子的相親對象,柱子叫我一聲叔,你自然也該跟著叫。

  喊大哥像什麼話。」

  李娟望向傻柱,傻柱點點頭:「娟妹子,中賀叔說得在理,他是一大爺的親弟弟,你該叫叔。」

  李娟倒也爽快,當即改口:「中賀叔,您剛才和嬸子出門時,是不是瞧見這老刁婆在胡同口攔著我說話?」

  易中賀應聲道:「沒錯,我是瞧見了。

  駕駛的,眼神不差。

  再說賈張氏這身形,想認錯也難。」

  李娟立刻指向賈張氏:「現在中賀叔都作證了,你這老刁婆還有什麼可狡辯的?你說柱子哥吃喝嫖賭樣樣都沾,三天兩頭往暗巷裡鑽,喝醉了便發瘋打人——這話是不是你說的?」

  賈張氏眼見賴不過去,當即又使出慣用的伎倆,一屁股坐倒在地,拍著大腿便嚎哭起來:「老賈啊!你快上來瞧瞧啊,這院裡的人都合起伙來欺負咱家啊!不知哪冒出來的小蹄子也敢騎到我頭上!鄰居們不幫自家人,反倒幫著外人啊!你快上來把他們統統帶下去吧!老賈啊老賈,你再不來,咱家可就要被作踐死了!你看傻柱這混帳把我和東旭打成什麼樣,今兒你就把這畜生拖下去吧!」

  院裡眾人聽著賈張氏這般召喚老賈,紛紛笑出了聲。

  前腳她還要去街道辦告李娟搞封建迷信,後腳自己竟當眾嚎喪招魂,實在是荒唐。

  寧詩華在一旁看得怔住。

  她院裡雖也有吵嘴打架的時候,但這般明目張胆壞別人親事的卻是頭一回見。

  更何況光天化日之下哭喪喚魂的場面,更是聞所未聞。

  易中賀悠悠坐在那兒,不緊不慢地插了句話:「賈張氏,這大中午的,賈大哥怕是上不來。

  要不你等到夜裡再試試?說不定晚上就能把賈大哥請上來了。

  我雖沒見過賈大哥,但總覺得他若知道你這般喚他,高低得上來看你一眼。」

  院裡的人聽了,頓時跟著鬨笑起來:

  「說得對!大白天招魂哪成,夜裡再試唄!」

  「就是就是,也讓咱們開開眼,看老賈來不來。」

  「賈張氏,老賈下去也有些年頭了,不知在底下有沒有找伴兒?你趕緊叫他上來問問清楚!」

  眼見眾人越說越不像話,易中海沉聲喝道:「都住口!整天胡咧咧什麼?國家早不許搞封建迷信,你們不知道嗎?賈張氏不懂事,你們也跟著犯糊塗?傳出去,咱們院在這片還怎麼抬頭做人!」

  易中海在院裡終究有幾分威信,此話一出,調侃聲便漸漸歇了。


  他轉身看向傻柱:「柱子,今天這事,你想怎麼處置?賈張氏攪黃你的相親,你拿出個章程來。

  大伙兒都還沒吃午飯,早了早好。」

  傻柱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卻忽然想起易中賀先前囑咐過他的話。

  於是開口道:「一大爺,怎麼處置我聽您的。

  可話說回來,這回是被我當場撞見,她還死不認帳。

  我琢磨著,從前幾次相親沒成,多半也是賈張氏在背後搗鬼。

  我接濟賈家這麼多年,她竟這樣對我。

  往後院裡誰家要說親,誰能保證這老刁婆不再使壞?」

  易中賀聽見這番言論,眼中掠過一絲訝然。

  他暗自思忖,那些總以為這人憨笨的,怕是看走了眼。

  院落里,凡是家中有年輕子女的,不論男女,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賈張氏。

  這婦人一張嘴沒個遮攔,倘若哪天自家孩子相看人家時,她在一旁冒出幾句不中聽的閒話,一樁好事豈不就要黃了?劉、閆兩戶人家尤其不安——他們膝下可都有三個兒子等著成家呢。

  竊竊私語聲從角落裡漫開,像水漬般迅速洇濕了整座院子。」讓賈張氏搬走。」

  起初只是低語,轉眼就成了此起彼伏的呼聲。

  不僅是有適齡兒女的人家這般想,就連那些眼下與此無關的,也早受夠了賈張氏平日撒潑占便宜的做派,紛紛附和起來。

  賈張氏被這陣勢唬住了,心頭一緊:壞了,惹了眾怒。

  她可絕不能回鄉下。

  城裡日子多舒坦,有吃有穿,還有秦淮茹跟前伺候著;回了老家,不但什麼都得自己張羅,還得下地幹活——她賈張氏哪是能彎腰種地的人?

  易中海冷眼瞧著眾人激憤的模樣。

  他心底何嘗不想將這麻煩精請出去,但自己身為院中管事,這話不便由他開口。

  他與劉海中、閆埠貴交換了個眼神,那二人立刻會意。

  閆埠貴素日裡是個不顯山不露水的,此刻卻頭一個站了出來,揚聲道:「大伙兒靜一靜!今兒個院裡出了件頂惡劣的事——賈張氏損人不利己,攪和黃了傻柱的相親,當著人家姑娘的面揭短拆台。

  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得開個全院大會,議一議怎麼處置。

  雖說耽誤各位晌午歇息的工夫,但這事實在不能輕放。」

  向來精打細算的閆埠貴這回是真急了。

  他盤算得明白:若往後自家兒子相親時也被這婆娘攪局,那些置辦酒菜、封給媒人的紅包豈不全都打了水漂?想到這兒,他便搶在好出風頭的劉海中前頭,把話挑明了。

  眾人漸漸安靜下來,各自尋了地方或站或坐。

  易中海清了清喉嚨,沉聲道:「賈張氏今天這事,影響實在太壞。

  大家都說說,該怎麼處置?」

  立刻有人起身:「必須趕出去!留她在院裡,往後誰家孩子相親能安生?」

  賈張氏一聽就慌了,剛要扯開嗓子鬧騰,卻被兒子賈東旭死死拽住胳膊。

  又有人接話:「有她在,咱們院裡的年輕人還想說親?誰也不敢擔保她不再犯渾。

  趕她走,對全院都是個清淨。」

  「就是!她在城裡沒糧本,還整天遊手好閒,就該回鄉下老家待著去!」

  劉海中終於端起架子,朝賈張氏發問:「你自己說,該怎麼補償傻柱的損失?往後又打算怎麼著?」

  賈張氏見大勢幾乎已定,再不敢耍橫,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我知錯了……往後一定改,再不敢胡鬧,也不敢壞別人的好事了。」

  可她這番哭求與保證,早已無人肯信。

  類似的承諾她過去不知發過多少回,沒有一次能守住三天。

  眾人只是靜靜瞧著她,目光里滿是疏離與不耐。

  賈張氏見無人搭理,忽然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易中海的腿:「老易,你替我說句話呀!你和我家老賈是多少年的交情,他活著的時候,你們可是拜過把子的兄弟……」

  賈張氏那兩隻手死死箍著易中海的小腿,指甲幾乎要掐進棉褲里。

  她仰著臉,涕淚糊了滿臉,嗓子裡發出的聲音又尖又利:「您可是東旭的師父啊!手把手教了他那麼些年,這點舊情您不能不念吧?您發句話,別叫他們把我撐回鄉下去——現在讓我回那土窩裡,不是要我的命嗎!」

  易中海用力把腿抽了出來,往後退開半步,眉頭擰得緊緊的:「賈張氏,不是我不幫,你自己瞧瞧乾的是人事嗎?柱子相個親,你在背後捅刀子,這叫什麼?這叫缺德!院裡這麼多戶人家,誰家沒有要成家的孩子?你今天能攪和黃柱子的,明天是不是就能攪和別人家的?這種事,我說了不算,得看大伙兒的意思。」

  賈張氏見易中海這兒行不通,身子一扭又撲向劉海中,胳膊還沒伸過去,話才起了個頭:「二大爺,您可得……」

  劉海中像躲瘟神似的,猛地往後一躥,胖臉上每道皺紋都寫著避之不及:「打住!咱兩家可沒什麼交情。

  你平日不是總罵 包、沒本事管院兒里的事嗎?你說得對,我能力有限,幫不上忙。

  讓你回鄉下是全院的決定,我這二大爺總不能跟群眾唱反調吧?」

  他嘴裡說得冠冕堂皇,心裡卻早樂開了花——這老虔婆往日仗著易中海撐腰,沒少給他添堵,如今可算有人收拾她了。

  眼看兩位大爺都沒戲,賈張氏慌慌張張轉向閆埠貴。

  閆埠貴更絕,沒等她開口,就搶先豎起手掌,語速快得像打算盤:「別找我,我出了名的摳門兒,沒本事幫你。

  天兒這麼冷,鄉下又沒農活,回去不正好享清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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