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2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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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他轉身,攜了寧詩華的手緩步朝後院走去。

  兩人在安靜的屋裡對坐,泡一壺熱茶,各執一本書,偶爾低聲交談幾句。

  寧詩華望著杯中裊裊升起的熱氣,心想,這樣恬淡相伴的時光,大約便是她嚮往的婚姻生活了。

  中院那邊,何雨柱屋內的鍋鏟聲越發歡快,誘人的食物香氣一陣濃過一陣,絲絲縷縷,纏繞在凜冽的空氣中,也飄向那些暗中窺探的角落。

  賈張氏在門外候著,那香氣一陣陣飄出來,勾得她肚裡饞蟲直鬧。

  她壓著嗓子啐了一口:「缺德玩意兒,相個親還擺上宴席了,哪家姑娘這麼不長眼,能瞧上你這呆子。」

  罵歸罵,口水卻忍不住往下咽。

  屋裡傳來陣陣談笑,一個清脆的女聲笑著說:「柱哥,你這菜做得可真絕,往後要是跟了你,舌頭可享福了。」

  賈張氏在門外撇了撇嘴,心裡嘀咕:這丫頭臉皮真厚,什麼話都敢往外蹦,怕是沒見過什麼世面。

  接著便聽見傻柱樂呵呵地答話:「娟兒妹子,要是這事兒真成了,旁的我不敢夸,吃這一樁包你滿意。

  我這手藝擱這一片兒還算叫得響。」

  許大茂從門帘縫裡往外瞅,低聲對屋裡兩人說:「那老貨還在外頭豎著耳朵呢,等娟兒一出去,她一準跟上。

  按咱們先前商量的來,今天非得給她個教訓不可。」

  傻柱點點頭,朝李娟使了個眼色:「妹子,接下來看你的了。」

  李娟吃了人家一頓好的,又看在許大茂的面子上,爽快應道:「放心,都安排妥了,出不了岔子。」

  沒過多久,李娟裝作要解手,推門走了出去。

  賈張氏眼睛一亮,躡手躡腳跟了上去。

  李娟剛要邁進廁所門,賈張氏就湊到她身後,壓低聲音道:「姑娘,你可別讓那傻柱給蒙了!他就是個沒出息的灶頭漢子,脾氣臭,還貪杯,一喝多就動手。

  不止這樣,他手腳也不乾淨,常有些不清不楚的人來找。

  最要命的是……他愛往那些不乾淨的地方鑽,掙的那點錢全扔在暗門子裡了!」

  李娟故作驚慌,睜大眼睛問:「真的嗎?大娘您是……?您為啥跟我說這些呀?」

  賈張氏見她搭腔,更來勁了,唾沫橫飛地把傻柱說得一無是處。

  在她嘴裡,傻柱簡直是從頭爛到腳,五毒俱全。

  要不是許大茂和傻柱早先透過底,李娟聽了這番話,恐怕連屋門都不敢再進。

  這時,易中賀和寧詩華恰好從院裡出來,像是要買什麼東西,一眼就看見賈張氏拉著李娟說得眉飛色舞,手還比劃個不停。

  易中賀嘴角一彎,對寧詩華低語:「瞧,魚咬鉤了。」

  賈張氏和李娟都注意到他們,賈張氏立刻收了聲,閉上嘴不說話了。

  李娟聽完賈張氏那番話,擺出一副後怕的模樣:「原來他是這樣的人……那我可不能跟他相看了。

  本來還覺得他挺實在,多虧您提醒,不然我可就掉坑裡了。

  這要是真成了親,那不就是跳進火坑嗎?」

  賈張氏見她信了,臉上笑開了花,趁勢勸道:「姑娘,聽我一句,趕緊走吧。

  傻柱那人喝了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在他屋裡不安全。」

  李娟轉身進了廁所,賈張氏心滿意足,笑眯眯地往回走。

  李娟哪會真走?今天來是幹什麼的,她心裡明鏡似的。

  賈張氏一進家門,秦淮茹見她滿臉喜色,問道:「媽,事情辦成了?」

  賈張氏得意洋洋地答道:「我出手還能有辦不成的?放心吧,那丫頭這會兒肯定跑回家了。

  讓那傻柱在屋裡乾等吧,一個蠢貨還想討媳婦?有這閒工夫,不如多幫襯幫襯咱家。」

  自覺攪黃了傻柱的相親,賈張氏心裡暢快極了,往飯桌前一坐,抓起窩頭就啃。

  往常覺得拉嗓子的粗糧,今天嚼著竟也香了幾分。

  一個窩頭剛下肚,她手還沒伸向第二個,賈家那扇破木門就「砰」

  一聲被人踹開了。


  賈張氏嚇得一哆嗦,扭頭就罵:「哪個短命鬼踹我家門?活膩了是吧!」

  來人竟是傻柱,賈張氏氣勢先矮了三分,嘴上卻仍不肯服軟:「傻柱,你闖進我家想幹什麼?活膩了不成!」

  傻柱面色沉鬱如鐵:「賈張氏,你可真做得出來!今天我相親,你竟拉著我相親對象編排我的不是。

  我自問待你們賈家不薄,你倒好,在外頭壞我名聲!」

  賈張氏眼珠一瞪:「你少血口噴人!我一整天都沒出過門,哪有閒工夫說你壞話?定是你自己親事沒成,就想賴到我頭上!」

  秦淮茹也在一旁輕聲幫腔:「柱子,怕是誤會了吧?我媽確實沒出過院子,你準是弄錯了。」

  正說著,李娟跟著踏進門來:「大娘,您剛才在廁所門口對我說的話,這麼快就忘了嗎?」

  見到李娟竟折返回來,賈張氏頓時亂了方寸——她原以為這姑娘早該走了,怎會跟著傻柱找上門來?可她到底是院裡滾刀肉慣了的人,撒潑耍橫從未輸過陣仗,當即矢口否認,反倒先嚷起來:

  「你是哪來的丫頭片子?我何時見過你,又何時說過傻柱的不是?就你也配我說道?別以為我們孤兒寡母好欺負!闖到我家來 ,信不信我撕爛你的臉!」

  李娟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過,這等不講理的潑婦見得多了,挺身上前一步:「你撕一個試試?壞了別人姻緣,這麼缺德的事也干,怪不得你守寡!要我說,你家男人就是你剋死的,不光剋死老的,只怕兒子孫子往後也得遭殃!」

  這話像刀子般直捅賈張氏心窩。

  雖已是新社會,舊時的忌諱卻仍在暗處流傳。

  一個寡婦最怕的,便是被人指指點點說克夫。

  李娟不僅說她剋死了老賈,更咒她兒子孫子不得好,賈張氏頓時理智全失,張著十指就往李娟臉上抓去。

  傻柱和許大茂早防著她這一手,未等賈張氏近身,兩人已如門神般擋在李娟身前。

  畢竟是來幫忙的,若真傷了人,情理上說不過去。

  見賈張氏不但抵賴,還要動手傷人,傻柱也不再忍讓,揚手便是一記耳光甩了過去。

  他常年掌勺,臂力驚人,賈張氏臉頰眼見著腫起老高。

  賈張氏被打得懵了一瞬,隨即尖聲嚎叫:「天殺的傻柱!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話音未落就埋頭衝撞過來。

  傻柱側身一讓,賈張氏撲了個空,踉蹌向前栽去。

  他順勢抬腳踹在她後臀上,賈張氏整個人飛撲出門,摔趴在院中泥地上。

  傻柱三人徑直走出賈家屋子,只剩秦淮茹呆呆立在屋內,還未反應過來,婆婆已飛了出去。

  賈張氏爬起身,又不管不顧地朝傻柱衝去。

  不得不說她是個頭鐵的,院裡尋常男人都不敢與傻柱動手,她一個老太婆卻毫不畏怯。

  傻柱這回不再留情,一把攥住賈張氏花白的頭髮,掄起巴掌便往她臉上扇。

  一下接一下,又重又狠。

  他本就憋著怒火,下手毫無保留,不多時賈張氏嘴角已滲出血絲。

  賈東旭一早出了門,恰在這時回院。

  剛進院子,就看見傻柱正按著他母親抽打,這還了得?他怒吼一聲衝上前去。

  看熱鬧的許大茂瞥見賈東旭撲來,急忙高喊:「傻柱,當心背後!」

  可賈東旭離得太近,雖得了提醒,傻柱仍被他一腳踹中後背,向前踉蹌幾步,險些將賈張氏壓倒。

  傻柱擰過身子,拳頭帶著風聲就朝賈東旭砸了過去。

  賈東旭早被秦淮茹掏得只剩個空架子,哪是傻柱的對手,只能縮著腦袋硬扛。

  那邊賈張氏剛掙脫了傻柱的手,回頭就看見兒子挨揍,嗷一嗓子撲了上去。

  傻柱一人對兩個,拳腳往來,竟半點不落下風。

  易中賀坐在易中海家門口的板凳上,歪頭對寧詩華說:「瞧見沒,這可比戲園子有意思多了。」

  寧詩華看得正起勁,嘴上卻還端著:「你們這院子可真不消停……不過你真不去拉拉?柱子那身板,別把人打壞了。」

  「急什麼,待會兒自然有人來勸架。

  喏,磕點瓜子——看熱鬧沒這個,滋味少一半。」


  易中賀說著塞了把瓜子過去。

  寧詩華瞥他一眼,心裡又是好笑又是嘆氣:自己挑的這位爺,樣樣都好,就是時不時透出股孩子氣。

  她哪知道,易中賀要是曉得她這麼想,准得把她拽進屋,好好證明一下哪有這般模樣的「孩子」。

  正想著,劉海中踩著匆促的步子趕來了。」都給我住手!」

  他一聲大喝。

  易中海這才從屋裡踱出來——作為院裡的一大爺,他雖懶得沾這些事,面上總得擺個態度。

  傻柱收了拳,賈東旭也鬆了抱頭的手,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一大爺看看鼻歪眼腫的賈家母子,又瞧瞧喘著粗氣的傻柱,板起臉道:「柱子,有理說理,動手總歸不對。」

  傻柱胸口起伏著:「一大爺!她賈張氏攪黃我相親,跟我那相親對象說我吃喝嫖賭樣樣沾,還常往暗門子鑽!我找她對質,她賴得乾乾淨淨,我能不火嗎?」

  賈張氏順勢滾倒在地,拍著大腿哭嚎:「一大爺您可得主持公道啊,傻柱無緣無故就打上門來!」

  二大爺劉海中皺著眉插話:「都別嚷,先把來龍去脈理清楚。」

  李娟站了出來,把賈張氏背後嚼舌根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易中海其實心裡明鏡似的,卻仍裝作頭一回聽說,聽完臉便沉了下來,轉向賈張氏:「老嫂子,一個院裡住著,柱子這些年沒少接濟你家。

  就算不念人家的好,也不能壞人家姻緣吧?老話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親。

  你這事兒辦的,柱子揍你都算輕的——擱從前,毀人婚事是要被人活扒了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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