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想著嫂子以後要去軋鋼廠,我也在那兒找了份工,彼此好有個照應。」這話說得秦淮茹心頭一暖。

  她這個鄉下姑娘對進城務工既期待又忐忑,正愁沒個熟人照應。

  沒想到小叔子連這都考慮到了,還能在軋鋼廠謀到差事——那可是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的好單位啊!

  」軋鋼廠好,軋鋼廠好啊!」賈張氏連連點頭。

  賈張氏笑得合不攏嘴:」分到哪個車間?要不要我去找易中海打個招呼,讓他多關照你?」

  」不用,媽。」賈冬生搖頭,」我不下車間,直接進食堂。

  李副廠長特批我以五級炊事員身份進廠,擔任一號食堂廚師班長。」

  這話像炸雷般震得婆媳倆目瞪口呆。

  賈張氏手裡的鞋底都掉在了地上:」廚、廚師班長?五級炊事員?冬生,你可別唬娘!」

  」昨兒您不是嘗過我手藝了?」賈冬生掀開鍋蓋攪著雞湯,」李廠長就是沖我的招待菜手藝特招的。」

  賈張氏突然拍著大腿竄起來:」哎喲喂!我這就去前院說道說道!」當年賈東旭評上二級鉗工時她也是這般作派,可惜後來......想到亡子,老太太鼻頭一酸。

  」您且慢!」賈冬生一把拽住母親,」等15號正式報到再說。

  萬一臨時有變,您這老臉往哪擱?」見母親瞬間蔫了,他又安撫道:」晚上給您燉野雞湯補補。」

  秦淮茹聽得雲裡霧裡。

  直到看見婆婆從櫥櫃端出褪毛的野雞,她才恍然大悟——難怪今早小叔子背的包袱鼓鼓囊囊。

  」把雞雜收拾利索了。」賈張氏難得和顏悅色,」多喝兩碗湯,給我大孫子補營養。」

  暮色漸濃時,中院飄起勾人的香氣。

  閻家三兄妹蹲在月亮門啃窩頭,閻解放吸溜著口水:」哥,你和賈二哥不是髮小嗎?」

  」人家十歲就拜師學藝去了。」閻解成啃著摻了榆樹皮的窩頭,忽然眼睛一亮:」別說,就著肉香吃粗糧還真香!」

  閻富貴背著手踱來:」這叫聞香下飯,省菜又管飽。」正得意時,撞見下班回來的傻柱。

  」三大爺,您這算盤打得比放鞭炮還響啊!」傻柱拎著網兜飯盒,斜眼瞥向賈家亮燈的窗戶。

  他就是這麼個口無遮攔的人,見著什麼都要插上一句。

  」別管稀罕不稀罕,撈著實惠才要緊。」

  閻富貴可不順著傻柱:」這窩頭啥滋味你心裡門兒清,平時噎得慌。

  可聞著這雞香味兒,是不是順溜多了?」

  」得嘞,三大爺您說得在理,不跟您掰扯了,我回家啃豬頭肉去嘍。」

  傻柱故意把今天給人辦酒席捎回來的豬頭肉在閻富貴眼前晃了晃,背著手往家走。

  」哎,傻柱別急著走啊!」

  一見豬頭肉,閻富貴立馬來勁兒了:」獨個兒吃多沒意思,我屋裡還有半瓶二鍋頭,咱哥倆整兩口?」

  」算了吧三大爺,您那酒兌了多少回水了,還能嘗出酒味兒嗎?」傻柱斜眼瞅著他。

  」胡咧咧!誰...誰往酒里摻水了?」閻富貴眼神飄忽,可為了這口肉也豁出去了:」我這兒還有瓶沒開蓋的,要不嘗嘗?」

  」真沒開過封?」

  聽說有整瓶的二鍋頭,傻柱心癢了。

  喝酒這事兒,一個人喝確實差點意思。

  」那還能糊弄你?」

  見傻柱動心,閻富貴趁熱打鐵:」你等著,我這就取去。」

  」成,三大爺,我再弄盤花生米。」

  傻柱往家走時,眼睛卻瞟著賈家方向,若有所思。

  忽然像是拿定主意,走到賈家門口:」冬生在家不?」

  賈家屋裡,一鍋雞湯正冒著熱氣。

  五口人啃著饅頭喝著湯,棒梗和小當抱著雞腿啃得滿嘴油。

  雖說燉過湯的雞肉不如鮮肉香,可一年到頭吃不上幾回的倆孩子哪管這些,吃得眼睛都亮了。

  賈冬生嘗了口就知道這肉已經柴了,還是喝湯實在。

  正琢磨著,聽見傻柱在門外喊。


  」是傻柱。」棒梗嘴裡塞著肉嘟囔。

  」嗯?」賈冬生眉頭一皺:」你剛說啥?」

  」傻柱啊。」棒梗縮了縮脖子。

  這幾天二叔管教嚴,他有點發怵。

  」往後得叫柱子叔,沒大沒小的!」

  賈冬生必須糾正這事。

  自打賈東旭走後,傻柱沒少幫襯賈家。

  大人叫綽號就算了,孩子可不能學。

  」為啥啊?」棒梗委屈地瞅向奶奶——這稱呼就是賈張氏教的。

  」冬生啊,大伙兒都這麼叫...」賈張氏幫腔。

  」媽,人家幫襯咱們,咱得知恩。

  您們叫就算了,孩子不能沒規矩。」賈冬生板著臉對棒梗說:」再讓我聽見亂叫,看我不收拾你!」

  」知道了。」棒梗癟著嘴答應。

  賈冬生這才往外走,留下屋裡三人面面相覷。

  」聽你二叔的,往後叫柱子叔。」秦淮茹給兒子夾了塊肉。

  賈張氏嚼著雞肉,心裡不是滋味——兒子說得在理,可被小輩說道總歸彆扭。

  門外,賈冬生見到傻柱便問:」找我啥事?」

  ——瞧瞧,不讓侄子叫綽號,自己倒叫得順口。

  」沒啥,今兒給人辦酒席得了點豬頭肉。」傻柱晃了晃油紙包:」找你喝兩盅。」

  「三大爺那兒藏了瓶二鍋頭,待會兒咱去給他解決了,難得能讓他出回血。」

  「又喝?」

  賈冬生擺擺手:「今兒個在外頭已經喝過一輪了,實在灌不下了。

  這麼著,明兒我擺一桌,專門請你們來喝個痛快,今兒就算了吧,喝多了遭罪。」

  「成吧……」

  傻柱搓了搓下巴:「那說准了,我可等著你這頓酒啊。」

  「放心,明兒保准安排妥當,你空著肚子來就成。」

  「得嘞,明兒見真章。」

  傻柱倒也爽快,聽罷扭頭就往家走,只是臨轉身時,眼睛不自覺地往賈家屋裡瞟了一眼,沒瞧見想見的人,臉上閃過一絲失落。

  賈冬生瞧在眼裡,搖頭輕笑:「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次日清早,賈冬生扒拉完早飯就出了門。

  既然昨兒應了要請傻柱喝酒,這頓酒也確實該請。

  自打賈東旭走了,傻柱不論出於同情還是別的由頭,總歸接濟了賈家小半年,這份人情得認。

  前些日子還答應過閻富貴要請飯,索性今兒一併辦了。

  至於院裡的一大爺易中海、二大爺劉海中,也該走動走動。

  住在這大雜院裡,抬頭不見低頭見,能交好自然比結仇強——否則天天對著冤家,日子還過不過了?

  請客不能馬虎,土豆白菜糊弄人那是打臉。

  好在眼下才到三年困難時期的開頭,就算不動用空間裡的存貨,外頭也能買到東西。

  不過正經菜市場早被掃蕩空了,想淘換好貨得去鴿子市。

  鴿子市這地界兒,賣的多是擦邊貨,上頭睜隻眼閉隻眼。

  真要搞見不得光的勾當,得去 ——那兒逮著就得吃牢飯,輕的啃窩頭,重的挨槍子兒。

  四九城地盤大,犄角旮旯里藏著不少零散鴿子市,但都是小打小鬧。

  城郊東西南北四大鴿子市才是正經去處,地方寬敞人多,條子來了也方便撒丫子跑。

  賈冬生沒急著往郊區趕——路遠著呢,得先置辦個交通工具。

  昨兒李懷德塞給他的四張票里,正好湊齊了三轉一響:自行車、手錶、縫紉機、收音機。

  雖說這標配在六十年代還沒時興,但等到八十年代,誰家有這些,媒婆能踏破門檻。

  賈家已經有台縫紉機,今兒個乾脆把剩下兩轉一響置辦齊。

  等上了班,就能琢磨娶媳婦的事兒了——這沒娛樂的年頭,造人大概是唯一的樂子了。

  「同志,自行車啥價?」

  百貨商店裡,賈冬生敲了敲櫃檯。


  售貨員頭都不抬:「有票沒?」

  「有。」

  這下對方才正眼瞧人:「永久二八一百八,鳳凰二八一百六,飛鴿二八一百四,要哪個?」

  「永久。」

  賈冬生乾脆利落交了錢票,推著鋥亮的新車轉到收音機櫃檯,又甩出八十塊搬了台收音機,最後添了塊上海牌全鋼手錶。

  三大件齊活,出門跨上自行車,車輪碾過馬路捲起一陣風。

  這年頭的自行車雖比不上後世的超跑,可也比尋常轎車稀罕——畢竟有錢人不少,能搞到自行車票的才是真能耐。

  普通工人想買輛自行車,只能盼著評上廠里的先進工作者。

  每年全廠才選兩三個優秀工人,自行車票的金貴可想而知。

  賈冬生蹬著自行車來到東郊鴿子市。

  這地方他以前跟著老中醫來過幾回,專程來淘換老物件。

  那些落魄的八旗子弟沒個正經營生,只能變賣家當度日。

  上回他就淘到幅唐寅真跡——老中醫不識貨,可他前世結交的都是權貴,對古玩門兒清。

  那畫擱後世少說值上億,這讓他打定主意常來轉轉。

  雖說老中醫留下的家底折算成後世價值得有幾十億,但想到那些寶貝可能損毀,賈冬生就心疼。」不如讓我來保管。」他嘀咕著把車收進空間,鑽進熙攘的人群。

  如今的鴿子市比從前冷清許多。

  三年困難時期剛開頭,市面上賣雞鴨禽蛋的倒不少,價錢卻比平常翻了兩番。

  老百姓哪吃得起?倒是禽蛋供應不斷——家家戶戶都指著母雞下蛋換錢貼補家用。

  」大爺,雞蛋咋賣?」賈冬生蹲在個竹筐前。

  筐里約莫五十來個雞蛋,賣貨的是個花白頭髮的老漢。

  」一毛一個。」老漢豎起食指。

  這價錢讓賈冬生一愣——比供銷社才貴三分,也太實惠了。

  轉念就明白過來:」您是要換糧食吧?」

  」可不!」老漢搓著手,」五十個蛋換五塊錢的糧。」見年輕人爽快應下,他又喜又疑。

  喜的是終於遇上買主,疑的是這後生真能弄來糧食?

  賈冬生轉身從空間取出四十二斤玉米面——按市價本該給四十一斤多,他特意多添了些。」您過過秤。」

  老漢顫抖著解開布袋,金燦燦的玉米面讓他眼眶發熱。」筐子送你了!」他抓著賈冬生的手直道謝。

  這年頭五塊錢根本買不到這些糧,後生分明是照顧他。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