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老友重逢，蕭瑟追債
雷無桀跑到李君臨面前沒剎住，一把把人抱住了。
他的雙臂箍在李君臨的背上，力氣大得骨節發響。
李君臨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混元大羅金仙的身體沒有退的必要。他是讓了這半步。
「你他媽去哪了！」
雷無桀的腦袋埋在李君臨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十年！一封信都沒有！」
李君臨的右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回來了。」
雷無桀鬆開手，退後一步，從上到下把李君臨看了個遍。灰撲撲的布衣，腰間不起眼的長劍，腳上一雙沾滿灰塵的布鞋。
「你怎麼比走的時候還寒磣？」
李君臨低頭看了看自己。
混沌海里翻滾了不知多久，衣服確實不太體面。
唐蓮走到近前，站定。
他看了李君臨兩秒，什麼都沒說。
然後一拳砸在李君臨的胸口。
拳頭撞上去的那一刻，唐蓮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烈的酸麻。
他的拳頭打在了李君臨的胸膛上，打出來的聲音不像肉體碰撞，更像錘子砸在了城牆上。
唐蓮把手收回來，活動了兩下手腕。
「還活著就好。」
李君臨點了點頭。
「手疼不疼？」
唐蓮沒回答，把手背到身後去了。
蕭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把帝劍卸下來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幫人，十年不見，脾氣一點沒變。
---
消息傳得比飛梭還快。
天啟城的通訊靈陣在五分鐘之內把「有人從天上砸進皇宮廣場」這條消息傳遍了全城。
城東，雪落商會總部。
一座七十二層高的靈能塔樓，塔身通體銀白色，外牆上鑲嵌著雪落商會的雪花徽記。
最頂層的辦公室里，一張紫檀木大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桌上堆著十幾份商業報告和三杯已經涼透的茶。
門被推開了。
推門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秘書，跑得氣喘吁吁。
「會長！皇宮廣場——有兩個人從天上掉下來——蕭崇陛下叫了皇兄皇嫂——雷無桀把劍都扔了——」
桌後的人站了起來。
蕭瑟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襯衫的領口敞著，領帶歪歪扭扭地搭在肩上。
他的手停在桌面上兩秒。
然後繞過桌子，從秘書身邊擠過去，衝進了走廊。
他沒等靈梯。
從七十二層的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靈力裹著身體，在半空中加速，掠過天啟城的屋脊和飛梭航道，朝皇宮的方向飛去。
路上他把領帶扯了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又掏出一面小銅鏡看了眼自己的臉，沒看兩秒就收了。
皇宮廣場。
防禦陣法已經撤了。
幽藍色的光罩消退，陽光重新鋪滿整個廣場。碎裂的石板沒人去管，大坑也沒人去填。
蕭崇站在一旁，正安排人去內務府取換洗衣物和茶水。
雷無桀蹲在地上，把殺怖劍撿了回來，一邊擦劍一邊嘴裡不停地問李君臨這十年的事。
唐蓮靠在一根盤龍石柱上，雙臂抱胸，一言不發地看著。
一道灰色的身影從皇宮的宮牆上方掠過，輕飄飄地落在廣場的邊緣。
蕭瑟收了靈力，兩腳踩在石板上。
他沒跑。
走了幾步之後，速度放得更慢了。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他走到人群外圍的時候停了一下。
視線穿過雷無桀的肩膀，落在了那個穿著灰布衣的男人身上。
十年。
那張臉沒怎麼變。比走的時候乾淨了些，眉眼之間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些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遠到普通人想都想不到。
蕭瑟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塞了回去。
他走到李君臨面前三步的距離，站定了。
兩個人對視。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雷無桀擦劍的手停了。唐蓮從柱子上直起了身。蕭崇也轉過頭來看。
誰都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
十年前互懟互掐，你罵我財迷我罵你鐵公雞。李君臨走的時候，蕭瑟在酒館裡灌了三天的酒，誰都不見。
蕭瑟開口了。
「李君臨。」
「嗯。」
「你走之前欠我的酒錢，三百七十二兩，加上十年的利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帳本，翻開，豎著對李君臨晃了晃。
「按雪落商會的年利率八厘計算，本息合計六百九十一兩四錢六分。」
「現在結。」
廣場上靜了半息。
雷無桀第一個沒繃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笑得彎了腰。
唐蓮的嘴角歪了一下，扭過頭去。
蕭崇捂住了臉。
蕭雅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十年了，她這個哥哥的毛病還是一點沒改。
李君臨看著蕭瑟手裡那本帳本，看了三秒。
他沒生氣。
右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袋口朝下，往地上一倒。
東西嘩啦啦地往外涌。
先出來的是幾柄長劍。劍身上的靈紋在接觸到大夏的空氣後自動亮了起來，柔和的光芒鋪開，照亮了周圍兩丈的地面。
後天靈寶。
洪荒世界的後天靈寶。
放在大夏，任何一柄都是足以讓頂尖勢力傾家蕩產來爭奪的至寶。
它們摔在地上，磕碰出一連串的金鐵脆鳴，在石板上彈跳翻滾了幾下，才停住。
然後是丹藥。
玉瓶一個接一個地滾出來。瓶塞還沒拔，藥香就已經滲了出來。地仙丹、築基丹、通玄丹、滌魄丹……每一瓶都是在洪荒隨手收來的。
洪荒的仙丹，品質碾壓大夏同類丹藥百倍不止。
藥香在廣場上瀰漫開來。還沒退完的幾名神魔衛被這股藥香一衝，體內的靈力自行運轉了一個小周天，渾身的疲勞一掃而空。
丹藥之後是靈草。
千年雪蓮、萬年朱果、九轉靈芝、太歲肉靈芝……一株一株地從儲物袋裡滑出來，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靈草攜帶的天地靈氣在釋放的一剎那，天啟城上空的靈氣濃度驟然上升了一個台階。
遠處的飛梭航道上，幾輛正在行駛的靈能飛梭突然加速了，駕駛員被嚇得手忙腳亂。
天啟城的天地法則在劇烈波動。
那些靈寶和仙草攜帶的洪荒靈氣，品質遠高於大夏本土的靈氣。兩種靈氣在接觸的一刻發生了共振，把方圓數里的法則結構都攪動了。
蕭瑟看著地上那堆東西。
帳本從他手裡滑了下去，落在一株萬年朱果旁邊。
他蹲下去，撿起一柄後天靈寶長劍，翻了個面，看了看劍身上的靈紋密度。
他把劍放下。又拿起一瓶丹藥，拔開瓶塞，湊近聞了一下。
他把瓶塞蓋回去。
站起來。
回頭對著自己帶來的兩名護衛喊了一嗓子。
「愣著幹什麼？回去拿麻袋！多拿幾個！大號的！」
護衛轉身就跑。
李君臨看著蕭瑟蹲在地上扒拉靈寶的樣子，和十年前在酒館裡數銅板的模樣一模一樣。
十年過去了。
有些東西沒變。
廣場的另一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司空千落提著銀月槍趕來，槍身上的月光紋路還在微微流轉。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武裝，頭髮比十年前長了很多，編成兩條辮子垂在腰後。
她跑到近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君臨，是蕭雅。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秒。
司空千落把銀月槍往地上一插，兩步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蕭雅。
「你終於回來了！」
蕭雅拍了拍她的後背。
「胖了點。」
司空千落鬆開她，退後一步，臉上的表情在笑和瞪眼之間來回切換。
「你才胖了。」
人群的外緣，一個穿白袍的身影站在那裡。
無心雙手合十，白袍的下擺在風中輕輕擺動。他的眉目比十年前多了幾分沉穩，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對著李君臨的方向微微頷首。
蕭崇從人堆里擠出來，抓住了身邊的一名內務總管。
「今晚設宴，雪落山莊頂層露台。去請百里東君、李長生、陸佑劫——能請到的全請。」
內務總管領命，轉身小跑著去了。
他的雙臂箍在李君臨的背上，力氣大得骨節發響。
李君臨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
混元大羅金仙的身體沒有退的必要。他是讓了這半步。
「你他媽去哪了！」
雷無桀的腦袋埋在李君臨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十年！一封信都沒有！」
李君臨的右手拍了拍他的後背。
「回來了。」
雷無桀鬆開手，退後一步，從上到下把李君臨看了個遍。灰撲撲的布衣，腰間不起眼的長劍，腳上一雙沾滿灰塵的布鞋。
「你怎麼比走的時候還寒磣？」
李君臨低頭看了看自己。
混沌海里翻滾了不知多久，衣服確實不太體面。
唐蓮走到近前，站定。
他看了李君臨兩秒，什麼都沒說。
然後一拳砸在李君臨的胸口。
拳頭撞上去的那一刻，唐蓮的手腕傳來一陣劇烈的酸麻。
他的拳頭打在了李君臨的胸膛上，打出來的聲音不像肉體碰撞，更像錘子砸在了城牆上。
唐蓮把手收回來，活動了兩下手腕。
「還活著就好。」
李君臨點了點頭。
「手疼不疼？」
唐蓮沒回答，把手背到身後去了。
蕭雅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把帝劍卸下來抱在懷裡，騰出一隻手揉了揉太陽穴。
這幫人，十年不見，脾氣一點沒變。
---
消息傳得比飛梭還快。
天啟城的通訊靈陣在五分鐘之內把「有人從天上砸進皇宮廣場」這條消息傳遍了全城。
城東，雪落商會總部。
一座七十二層高的靈能塔樓，塔身通體銀白色，外牆上鑲嵌著雪落商會的雪花徽記。
最頂層的辦公室里，一張紫檀木大桌後面坐著一個人。
桌上堆著十幾份商業報告和三杯已經涼透的茶。
門被推開了。
推門的是一個穿著黑色制服的秘書，跑得氣喘吁吁。
「會長！皇宮廣場——有兩個人從天上掉下來——蕭崇陛下叫了皇兄皇嫂——雷無桀把劍都扔了——」
桌後的人站了起來。
蕭瑟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襯衫的領口敞著，領帶歪歪扭扭地搭在肩上。
他的手停在桌面上兩秒。
然後繞過桌子，從秘書身邊擠過去，衝進了走廊。
他沒等靈梯。
從七十二層的窗戶直接跳了下去。
靈力裹著身體，在半空中加速，掠過天啟城的屋脊和飛梭航道，朝皇宮的方向飛去。
路上他把領帶扯了下來，揉成一團塞進口袋裡。又掏出一面小銅鏡看了眼自己的臉，沒看兩秒就收了。
皇宮廣場。
防禦陣法已經撤了。
幽藍色的光罩消退，陽光重新鋪滿整個廣場。碎裂的石板沒人去管，大坑也沒人去填。
蕭崇站在一旁，正安排人去內務府取換洗衣物和茶水。
雷無桀蹲在地上，把殺怖劍撿了回來，一邊擦劍一邊嘴裡不停地問李君臨這十年的事。
唐蓮靠在一根盤龍石柱上，雙臂抱胸，一言不發地看著。
一道灰色的身影從皇宮的宮牆上方掠過，輕飄飄地落在廣場的邊緣。
蕭瑟收了靈力，兩腳踩在石板上。
他沒跑。
走了幾步之後，速度放得更慢了。雙手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他走到人群外圍的時候停了一下。
視線穿過雷無桀的肩膀，落在了那個穿著灰布衣的男人身上。
十年。
那張臉沒怎麼變。比走的時候乾淨了些，眉眼之間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些說不上來的東西。
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回來，遠到普通人想都想不到。
蕭瑟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塞了回去。
他走到李君臨面前三步的距離，站定了。
兩個人對視。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
雷無桀擦劍的手停了。唐蓮從柱子上直起了身。蕭崇也轉過頭來看。
誰都知道這兩個人的關係。
十年前互懟互掐，你罵我財迷我罵你鐵公雞。李君臨走的時候，蕭瑟在酒館裡灌了三天的酒，誰都不見。
蕭瑟開口了。
「李君臨。」
「嗯。」
「你走之前欠我的酒錢，三百七十二兩，加上十年的利息。」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本巴掌大的帳本，翻開，豎著對李君臨晃了晃。
「按雪落商會的年利率八厘計算，本息合計六百九十一兩四錢六分。」
「現在結。」
廣場上靜了半息。
雷無桀第一個沒繃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笑得彎了腰。
唐蓮的嘴角歪了一下，扭過頭去。
蕭崇捂住了臉。
蕭雅站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十年了，她這個哥哥的毛病還是一點沒改。
李君臨看著蕭瑟手裡那本帳本，看了三秒。
他沒生氣。
右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袋口朝下，往地上一倒。
東西嘩啦啦地往外涌。
先出來的是幾柄長劍。劍身上的靈紋在接觸到大夏的空氣後自動亮了起來，柔和的光芒鋪開，照亮了周圍兩丈的地面。
後天靈寶。
洪荒世界的後天靈寶。
放在大夏，任何一柄都是足以讓頂尖勢力傾家蕩產來爭奪的至寶。
它們摔在地上，磕碰出一連串的金鐵脆鳴，在石板上彈跳翻滾了幾下，才停住。
然後是丹藥。
玉瓶一個接一個地滾出來。瓶塞還沒拔，藥香就已經滲了出來。地仙丹、築基丹、通玄丹、滌魄丹……每一瓶都是在洪荒隨手收來的。
洪荒的仙丹，品質碾壓大夏同類丹藥百倍不止。
藥香在廣場上瀰漫開來。還沒退完的幾名神魔衛被這股藥香一衝，體內的靈力自行運轉了一個小周天，渾身的疲勞一掃而空。
丹藥之後是靈草。
千年雪蓮、萬年朱果、九轉靈芝、太歲肉靈芝……一株一株地從儲物袋裡滑出來，在地上堆成了小山。
靈草攜帶的天地靈氣在釋放的一剎那，天啟城上空的靈氣濃度驟然上升了一個台階。
遠處的飛梭航道上，幾輛正在行駛的靈能飛梭突然加速了，駕駛員被嚇得手忙腳亂。
天啟城的天地法則在劇烈波動。
那些靈寶和仙草攜帶的洪荒靈氣，品質遠高於大夏本土的靈氣。兩種靈氣在接觸的一刻發生了共振，把方圓數里的法則結構都攪動了。
蕭瑟看著地上那堆東西。
帳本從他手裡滑了下去，落在一株萬年朱果旁邊。
他蹲下去，撿起一柄後天靈寶長劍，翻了個面，看了看劍身上的靈紋密度。
他把劍放下。又拿起一瓶丹藥，拔開瓶塞，湊近聞了一下。
他把瓶塞蓋回去。
站起來。
回頭對著自己帶來的兩名護衛喊了一嗓子。
「愣著幹什麼？回去拿麻袋！多拿幾個！大號的！」
護衛轉身就跑。
李君臨看著蕭瑟蹲在地上扒拉靈寶的樣子，和十年前在酒館裡數銅板的模樣一模一樣。
十年過去了。
有些東西沒變。
廣場的另一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司空千落提著銀月槍趕來，槍身上的月光紋路還在微微流轉。她穿著一身白色的武裝，頭髮比十年前長了很多，編成兩條辮子垂在腰後。
她跑到近前，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君臨，是蕭雅。
兩個女人對視了一秒。
司空千落把銀月槍往地上一插，兩步衝上去，一把抱住了蕭雅。
「你終於回來了！」
蕭雅拍了拍她的後背。
「胖了點。」
司空千落鬆開她，退後一步，臉上的表情在笑和瞪眼之間來回切換。
「你才胖了。」
人群的外緣，一個穿白袍的身影站在那裡。
無心雙手合十，白袍的下擺在風中輕輕擺動。他的眉目比十年前多了幾分沉穩，唇邊掛著淡淡的笑意，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對著李君臨的方向微微頷首。
蕭崇從人堆里擠出來，抓住了身邊的一名內務總管。
「今晚設宴，雪落山莊頂層露台。去請百里東君、李長生、陸佑劫——能請到的全請。」
內務總管領命，轉身小跑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