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9章 籌劃梅花陣,重啟連環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朱武深吸一口氣,緩緩道:「自古至今,若要克制騎兵,最好的辦法便是以騎制騎。只是……」他環視帳中諸人,燭火在他眼中跳動,「只是我梁山馬匹匱乏,又缺重甲,欲以輕騎正面相抗金人鐵騎,無異於以卵擊石。」

  史進坐在虎皮交椅上,身子微微前傾:「接著說。」

  「想要和金人騎兵對抗,那就只有操練小陣。」朱武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房中格外清晰。

  「小陣?」盧俊義濃眉一蹙,「朱先生,兩軍交鋒,千軍萬馬,山崩地裂,向來是以大陣發揮全軍戰力。小陣……」他微微搖了搖頭,燭光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晃動的陰影,「連大陣都難擋金人鐵騎衝鋒,小陣鬆散,恐怕更非其敵。」

  史進卻忽然笑了,他拿起面前粗陶碗喝了一口水,方才開口:「朱先生之意,我略知一二。你說的小陣,是不是那種可分可合,散開時如星點,各自為戰;集結時便如臂使指,渾然一體的小陣?」

  朱武聞言,深深一揖:「寨主明鑑!此番汴河劫糧,南岸弟兄死傷慘重,陣型一觸即潰,正是因變陣不及、首尾難顧。」他上前一步,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虛劃,「但若讓新兵平日便操練純熟小陣,以五人為一陣,結陣後彼此呼應,至少可擋一名金騎;十陣相合,五十人便能如鐵索橫江,抗住百騎沖盪……」

  盧俊義抬手打斷,他目光銳利如鷹:「且慢,朱先生這算法似有不通。五人對一騎,十陣不過五十人,尚不足一都之數,怎能應對百騎?這豈非紙上談兵?」

  公孫勝一直靜坐一旁,手中拂塵輕搭臂彎,此時忽然開口,聲音清越平靜:「算法或有斟酌之處,然陣勢精妙,未必在數。」他看向朱武,「朱先生,陣型布置、人員分工,可已思慮周全?」

  朱武穩了穩心神,自懷中取出一方摺疊整齊的桑皮紙,紙張邊緣已有些毛糙。

  他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鋪開,紙上用炭條細緻勾畫著人形與方位。

  眾人不由得圍攏過來,只見他手指點向陣圖中心:「此陣五人,各司其職:一人身強體健,持丈二長槍,居前正面『拒馬』,專阻敵騎近前;左右二人,持闊盾配短刀,護佑兩翼,格擋流矢劈砍;第四人身形靈便,使鉤鐮槍,伏低專削馬腿;最後一人,需眼力精準,攜硬弓居後,遠近襲擾。」

  他抬起頭,眼中閃著光,「如此五人,如梅花五瓣,彼此相依。可獨力為戰,也可與鄰組合陣。即便出現了傷亡,因為陣法簡單,兩個殘陣也能即可合併成一個新陣。」

  吳用輕搖羽扇,沉吟道:「此陣環環相扣,頗有匠心。不知可有名目?」

  「梅花陣。」

  史進凝視著圖上那朵抽象的梅花標記,問道:「以梅為喻,有何講究?」

  朱武挺直脊背,朗聲道:「一朵梅花自綻芳華,一瓣零落亦含幽香,若得片梅成林,便是風雪漫天,也掩不住那沖寒凜冽之香!」

  「好!」史進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碗中水紋蕩漾,「便叫梅花陣!陣勢雖小,氣勢不小。此陣既由朱先生心血所創,便請你協從盧員外,即日起於後山演武場主持操練,務必使將士們嫻熟如呼吸!」

  盧俊義與朱武齊聲拱手,肅然道:「遵命!」

  史進目光掃過帳中諸將,又緩緩開口,聲調沉了幾分:「此外,我軍騎兵雖不及金人多,但也不是沒有重甲,只不過都藏在梁山的倉廒生灰,沒人理會罷了。」

  吳用心頭一動,羽扇稍停:「寨主所指,莫非是……當年呼延灼將軍留下的連環馬甲?」

  「正是。」

  公孫勝拂塵輕揚,緩聲道:「可是,當年連環馬甲,曾為徐寧兄弟的鉤鐮槍所破。此技既已流傳,金人豈無防備?」

  「正是這個原因,所以好東西都糟蹋了。」史進嘴角卻勾起一抹笑意,燭光映得他雙目粲然:「徐寧兄弟能破,是因他深知此陣根底。但是,在沙場之上,我梁山軍的連環馬突然殺出,以排山倒海之勢突然殺出,我就不信,他金人這個時候能有鉤鐮槍來破我們的連環馬。」他站起身,身影在帳壁上投得高大,「連環馬,用與不用、何時用、何處用,主動權盡在我手,金人怎麼可能預料得到呢?」

  史進這話一出,盧俊義等四人眼中俱是豁然開朗之色,仿佛一道電光劈開迷霧。

  是啊。

  當初之所以能破呼延灼的連環馬,正是因為在吃了一次呼延灼的苦頭之後,呼延灼也不變招,還繼續用連環馬,那怎麼可能不吃虧?

  《孫子兵法》里說了,一種戰法不能用兩次。


  呼延灼當時就是犯了這個兵家大忌。

  史進走到門前,猛地掀開帘布,望向沉沉夜色,聲音鏗鏘如鐵:「金人的騎兵不就是沒有連起來的連環馬嗎?而我們的騎兵,連起來是重甲騎兵,騎兵沖騎兵,我倒要看看,是連起來的重騎兵厲害,還是不連起來的重騎兵厲害!」

  當即,史進派人去將呼延灼和彭玘叫來,向他們細細說起連環馬的新戰法。

  二人一聽,頓時精神一振。

  連環馬本是他們操練多年的心血,自被徐寧所破後,便如志氣消磨,再未起念。

  如今聽史進這一番話,直叫他們雙目圓睜,炯炯如炬。

  呼延灼急問道:「寨主當真要重用連環馬?」

  「正是,」史進肅然道,「非但要重用,更要令其成為我梁山鐵騎的一柄利刃。自此所向之處,必教金人鐵騎伏屍遍野,寸步難行!」

  呼延灼笑道:「寨主,能不能將韓滔兄弟調來?」

  史進道:「韓滔現在是騎射營的司馬,那你給我選個騎射營司馬。」

  呼延灼想了想道:「白花蛇楊春兄弟如何?」

  史進看著呼延灼,微微一笑:「行是行,就怕花榮哥哥不放人啊。」

  呼延灼道:「花榮那邊我去和他說。」

  「那就有勞呼延將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