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重要到讓你沈晴低頭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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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醫院樓下。

  京A牌照的商務車靜靜地停在車位。

  沈晴坐在后座,手裡撥弄著佛珠。

  但她的目光卻一直盯著大樓的入口。

  過了一會兒,車門被拉開。

  助理搓著手,帶進一陣冷風,坐進了副駕駛。

  「打聽清楚了?」

  沈晴聲音平靜。

  「打聽清楚了,夫人。」

  助理轉過頭,臉色有些古怪,「顧城心梗復發,情況很危險,在ICU里沒出來。」

  沈晴手指停了一下。

  「還有別的事?」

  她敏銳地察覺到助理沒把話說完。

  助理咽了口唾沫,說道:「我剛才在樓上,看見今安少爺了,他……他把顧曼語給打了。」

  沈晴的眉頭皺了起來,她有些想不通。

  顧曼語把劉今安送進經偵,在門口跪了那麼久,劉今安都沒動她一下,甚至連多看一眼都嫌煩。

  怎麼到了醫院,反倒動手了?

  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沈晴指尖撥著佛珠,半晌後問:「打了?為什麼打?」

  助理回憶起剛才樓上那一幕,腿肚子到現在還發軟。

  「是今安少爺之前不清楚顧城住院的事。」

  助理斟酌著用詞,「顧城現在是二次復發,情況很危險,今安少爺聽完以後,可能情緒沒壓住。」

  沈晴沒接話。

  她查過劉今安這五年在顧家的事。

  可這五年,她的兒子在顧家過的並不好。

  顧曼語冷落他,外人嘲笑他,他全都默默忍了。

  可如今,他卻為了為了那個顧城,憤怒到對一個女人動手。

  這件事,讓沈晴心裡很不是滋味。

  說不清是嫉妒,還是心酸。

  這份熾烈的感情,這份拼命的維護,本應是給她的,給生他的母親。

  可自己的親生兒子,卻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前岳父,失控到這種地步。

  沈晴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湧的酸意強行壓了下去。

  看來,這個顧城在揚揚的心裡,位置很重。

  那她就不能在這個時候感情用事。

  換個角度想,這或許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個能繞過所有防備,真正觸碰到兒子內心的機會。

  「夫人?」助理見她不說話,壓低聲音問,「咱們還上去嗎?」

  沈晴沒回答。

  她看著醫院大樓,問:「顧城現在是什麼情況?」

  「我聽他們爭吵時說,如果繼續惡化,只有五五開。」

  「五五開。」

  沈晴手裡的佛珠停住。

  她想了想,問道:「能轉院嗎?」

  「現在動不了,路上心包積液一上來,人到不了上京。」

  沈晴沉默幾秒。

  「上京心臟外科最好的是誰?」

  助理愣了下:「應該是協和的周敬修周院士,國內做冠脈搭橋最有名的人之一,不過他年紀也大了,現在基本不接急診,他的號早排到半年後了,想掛上......」

  「我問的不是掛號。」沈晴打斷他,「我問的是人。」

  助理把後面的話咽回去。

  她跟了沈晴很多年,聽得懂這句話。

  劉家找醫生,從來不是掛號。

  「周院士這兩天在上京,明天有個學術會。」

  助理趕緊翻手機,「我可以聯繫周院士辦公室。」

  「聯繫辦公室沒用。」

  沈晴將佛珠放進包里,「要找周敬修本人。」

  助理遲疑:「夫人,周院士脾氣很硬,怕是不好......」

  沈晴抬眼看他。


  助理閉嘴。

  「我親自打。」

  她拿出手機,找出一個號碼。

  號碼備註只有兩個字。

  周叔。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接通。

  那邊很吵,有人在喊會議材料,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

  「哪位?」

  一個蒼老的聲音傳來,語氣並不客氣,甚至是不耐煩。

  沈晴開口:「周叔,是我,沈晴。」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是你這小丫頭?」

  「是我。」

  周敬修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驚訝和調侃,「這麼突然聯繫我,一開口准沒好事,說吧,什麼事?」

  助理坐在前排,眼皮跳了跳。

  她沒想到夫人和這位業界泰斗的關係竟如此親近。

  而且,這位老爺子真是一點人情世故都不講。

  不過,以周敬修的地位,也確實不用看人臉色。

  他不缺錢,也不怕誰。

  上京那幫有權有勢的見了他都客客氣氣喊一聲周老。

  他要是不願意,別說劉家,誰來都沒用。

  沈晴也不繞:「江州有個病人,急性心梗後再灌注出血,心包積液風險高,本地醫生判斷五五開,人現在在江州第一人民醫院ICU。」

  周靜修一聽,就知道沈晴打電話的用意,「轉上京。」

  「轉不了。」

  「轉不了找我有什麼用?我又不是神仙。」

  沈晴說:「我想請您來江州。」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你們劉家現在真把我當赤腳郎中了?誰家有事,我拎著箱子就跑?沈晴,我七十多了,不是你手底下的項目經理。」

  助理聽得眼皮直跳。

  敢這麼懟沈晴的人,整個上京也沒幾個。

  但沈晴卻沒生氣,語氣反而更軟了三分。

  「周叔,我不是拿劉家壓您。」

  周敬修的語氣依舊硬邦邦的。

  「那你拿什麼壓我?」

  沈晴停了兩秒。

  「拿我兒子,拿一個找了三十年才找回來的、虧欠了太多的母親的身份。」

  電話那頭沒聲了。周敬修那邊的吵鬧聲遠了些,像是他走到了安靜的地方。

  「你兒子?」

  「對,不是修遠,是三十年前丟失的兒子。」

  周敬修沉默了片刻,當年劉家丟了個兒子,可是轟動一時。

  周敬修問:「找回來了?」

  「找回來了。」

  「人呢?」

  「就在江州。」

  「病人是你兒子?」

  「不是。」

  「那你兒子怎麼了?」

  「病人是他前岳父。」

  「……」

  周敬修沒說話。

  助理在前排聽得汗都快下來了。

  這關係拐得太遠,放在醫院急診登記表上都得填半天。

  過了好一會兒,周敬修才開口。

  「沈丫頭,你在逗我?」

  「沒有。」

  「你讓我從上京飛江州,去救你丟了三十年剛找回來的兒子的前岳父?」

  「對。」

  「你聽聽你這話,像不像喝多了?」

  沈晴沒反駁,繼續說道:「那個老人,對我兒子很重要。」

  周敬修說:「重要到讓你沈晴低頭求人?」

  「對,因為我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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