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能聽我說完再打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曼語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整個人像一隻蝦米,弓著腰倒在地上。

  胃裡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衝嗓子眼。

  但劉今安卻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抬起腳就對著顧曼語的身上踹了過去。

  第一腳踢在胯骨上。

  顧曼語在地上滑出去半米,後背重重撞在牆上。

  可劉今安眼裡的暴戾沒有消失,他緊跟著邁步上前。

  第二腳緊跟其後,踹在她的屁股上。

  「啊......!」

  顧傾心嚇得尖叫起來。

  所有人都被劉今安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震懵了。

  在這之前,劉今安雖然也變了,雖然下手狠了,但他從來沒有對一個女人下這麼重的手。

  現在的劉今安,活脫脫就是一個沒有理智的瘋子。

  「劉今安,你幹什麼!」

  張昕昕第一個反應過來,瘋了一樣撲過去,死死擋在顧曼語身前,背上挨了劉今安一腳。

  夢溪從後面一把抱住劉今安的腰,拼盡全力往後拖。

  「今安!停手!這裡是醫院!你要把她打死嗎!」

  夢溪的力氣根本拉不住他。

  劉今安硬生生拖著夢溪往前邁了一步,直到顧傾心在前面用肩膀頂住他,才勉強把他架住。

  隨即,顧傾心就鬆開了劉今安,撲到地上,抱著縮成一團的顧曼語大哭。

  顧曼語雙手捂著肚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膝蓋上的傷口已經完全裂開了,血順著小腿往下淌,在地上滴出一個一個的小紅點。

  她疼得發不出聲音,只能張著嘴大口喘氣,身子不受控制地痙攣。

  劉今安沒有再繼續掙扎。

  他站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走廊里除了顧傾心的哭聲,安靜得可怕。

  劉今安盯著地上狼狽不堪的顧曼語,牙關咬得咯咯響。

  「顧曼語,你可真有本事。」

  顧曼語疼得眼前發黑。

  她強忍著那股要將她撕裂的劇痛,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看著眼前的白髮男人。

  「今安……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她張著嘴,聲音很是虛弱。

  「你不知道?」劉今安冷笑,「你當然不知道。」

  「因為你骨子裡就是個自私自利的女人。」

  「顧曼語,你這一生,過得真是既可悲又失敗。」

  「所以,你閉嘴吧。」

  劉今安的手還在發抖,「你現在多說一個字,我怕我忍不住再打你。」

  顧傾心擋在顧曼語面前,眼眶通紅地瞪著劉今安:「你有本事沖我來!我姐也跪了,臉也讓你打了,你還想怎麼樣!」

  「傾心。」

  顧曼語拉住妹妹的手臂,「別說了。」

  「我憑什麼不說!他憑......」

  「我說別說了。」

  顧曼語的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卻讓顧傾心愣住了。

  那是她父親說話的方式。

  顧曼語撐著牆慢慢站直,膝蓋的劇痛讓她的額頭的汗不斷往外冒。

  她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然後抬起頭看向劉今安。

  她的眼睛是紅的,但沒有再哭。

  「今安,你能聽我說完再打嗎?」

  劉今安盯著她,拳頭攥得咯咯響。

  顧曼語把右臉轉過來,「到時,讓你打到你消氣為止。」

  夢溪抱著劉今安,嘴唇動了一下,但最終什麼都沒說。

  這個場合,她沒有說話的立場。

  顧曼語看著劉今安,看著這個曾經對自己百依百順的男人,現在用一種看仇人的眼神看著她。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笑還是哭。


  「爸在ICU里喊你的名字,不是我,他清醒的時候罵的是我,昏迷的時候叫的是你。」

  「還有,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沒指望你原諒我,是我顧曼語欠你的。」

  她頓了頓,再次開口,聲音顫抖,「你現在可以打死我,但能不能等我爸醒過來?」

  劉今安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手,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

  那裡仿佛壓著一塊千斤重的石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你知道他曾經跟我說過什麼嗎?」

  顧曼語看著他,抹了把眼角。

  劉今安指著ICU大門。

  「他說他沒本事,沒教好女兒。」

  「他說他不是個好爸爸。」

  走廊里迴蕩著劉今安沙啞的聲音。

  張昕昕眼眶通紅。

  夢溪默默地鬆開了抱緊他的手臂,眼底全是心疼。

  劉今安忽然抬起手,指著顧曼語。

  「放屁。」

  顧曼語的身體猛地一顫。

  劉今安的眼底有水光在閃,但他死死咬著牙沒讓它掉下來。

  「他就是好父親。」

  「他對你夠好了。」

  劉今安咬著牙。

  「他對我也夠好。」

  「所以,他這一輩子,沒欠你顧曼語半點。」

  顧曼語靠在顧傾心身上,拳頭攥緊。

  劉今安的話,讓她的心很痛。

  她想起了前幾天,顧城失落的背影。

  可是現在。

  當顧城躺在裡面,身上插滿管子,隨時可能閉上眼睛的時候。

  當劉今安毫不留情地撕開她的遮羞布的時候。

  她突然覺得,她真蠢。

  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為自己在做著最正確的事。

  可其實她連好賴人都分不清。

  她親手逼走了全心全意愛她的丈夫。

  親手把疼她護她的父親氣進了搶救室。

  她蠢到無藥可救。

  「今安……」

  顧曼語喊了一聲。

  劉今安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來。

  剛才那股瘋狂和憤怒,在這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別這麼叫我。」

  顧曼語頓住。

  劉今安看著她,「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了。」

  顧曼語膝蓋一軟,她整個人往前栽,直接跪在劉今安的面前。

  張昕昕和顧傾心趕緊伸手想去扶她,卻被顧曼語擋開了。

  顧曼語強撐著不讓自己癱下去。

  她低著頭。

  紅腫的臉上滿是淚痕,頭髮凌亂地貼在嘴角。

  「對不起。」她說。

  這三個字很重。

  她是顧曼語啊。

  是那個不可一世、永遠踩著高跟鞋仰著下巴的顧氏集團女總裁。

  她習慣了發號施令,習慣了別人對她低頭。她從來不低頭。

  可現在,她低了。

  而且是一天之內兩次。

  劉今安聽見了。

  但他連表情都沒有。

  沒有任何報復的快感,也沒有任何心軟的鬆動。

  「你不是對不起我。」

  劉今安說完,轉過身去,只留給她一個冷漠的背影。

  「你對不起躺在裡面那個人。」

  那個背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牆,徹底隔絕了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

  顧曼語抬手死死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

  眼淚再次決堤一樣從指縫裡掉下來,砸在地上,碎成幾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