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你是我親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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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

  劉修遠無比委屈地喊了一嗓子,眼眶泛紅。

  沈晴走過去,拉過椅子坐下。

  看向他裹著紗布的右手,現在腫得像個饅頭,隱約透著血跡。

  「疼嗎?」沈晴問。

  劉修遠等的就是這句。

  他吸了吸鼻子,咬牙切齒地說:「能不疼嗎?那刀直接穿透了,醫生說傷了骨頭,以後連個重東西都拿不了,媽,您得替我做主。」

  沈晴沒說話,伸手碰了碰他的手。

  劉修遠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往回縮了縮。

  「到底怎麼回事?」沈晴看著他。

  劉修遠眼珠子轉了轉,開始添油加醋。

  「那個姓劉的王八蛋,還有夢溪那個賤人,他們合夥搞我,我就是去送個開業花籃,跟夢溪敘敘舊,那小子就吃醋發瘋,二話不說就拿刀扎我,媽,您找人弄死他,讓他把牢底坐穿。」

  全程他都沒提自己羞辱夢溪的事。

  沈晴靜靜聽著。

  自己生的兒子,什麼德行她比誰都清楚。

  劉修遠從小惹事,每次出事都是避重就輕。

  去送花籃?敘舊?

  真要是這麼簡單,對方犯得著在開業第一天見血?

  但他有一點說的沒錯。

  兩個男人,是因為一個女人起了衝突。

  沈晴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假若劉今安真是當年走失的揚揚,那這事就荒唐到家了。

  親兄弟為了同一個女人動刀子。

  沈晴腦子裡閃過這個未曾謀面的女人的資料。

  省里夢青山的女兒,但聽說和家裡鬧翻了。

  江州商界的新貴,手腕強硬,一個能同時讓兩個男人為她大打出手,甚至動刀子見血的女人,絕不是個安分的主。

  「媽,你說話啊!」

  劉修遠見母親走神,急躁起來,「我已經跟夢海打過招呼了,只要你一句話,江州這邊誰也保不住他,我要讓他把牢底坐穿,手腳全廢了再出來!」

  沈晴收回思緒,看著他。

  「修遠,這段時間你安分點。」

  劉修遠愣住,懷疑自己聽錯了。

  「媽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沈晴語嚴肅的看著劉修遠,「不許報復,不許買通鑑定機構,不許找人施壓,他現在的傷情鑑定該怎麼走就怎麼走,你,什麼都不許做。」

  劉修遠一聽頓時就炸了。

  他猛地做起來,左手拍在床頭柜上。

  「憑什麼!我被人廢了手,牙都掉了,你讓我算啦?你是我親媽嗎!」

  沈晴也沒生氣,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

  劉修遠後續的話就給憋回去了。

  他從小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沈晴這種不帶情緒的眼神。

  那代表著她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容許任何人反對。

  「知道了。」

  劉修遠低下頭,避開視線,嘟囔了一句。

  沈晴站起身,「好好養傷,嘴消腫了,我安排醫生給你種牙,右手的傷,等回上京我會找最好的骨科專家複查,別想那些沒用的。」

  說完,她轉身出門。

  門關上的那一秒,劉修遠臉上的委屈和順從消失得乾乾淨淨。

  不讓他動?

  做夢。

  ……

  醫院樓下。

  冷風裹著落葉在地上打轉。

  韓拉開商務車車門,沈晴坐進后座。

  「嫂子,回酒店?」

  韓坐進駕駛室,從後視鏡里看她。沈晴閉著眼靠在座椅上,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去市局。」

  韓愣了一下。

  「您要見他?」


  「不見。」沈晴往電梯走,「就在外面看一眼。」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江州市局對面的馬路邊。

  天色已經暗下來,路燈亮起。

  沈晴降下半邊車窗。

  風直灌進來,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沒下車,就這麼隔著一條馬路,盯著那扇大門。

  羈押室就在那裡面。

  那個叫劉今安的男人,現在就關在裡面。

  三十年。

  她把他弄丟了三十年。

  這三十年裡,他吃過什麼苦?

  受過什麼委屈?

  被什麼人欺負過?

  一個沒有背景的孤兒,是怎麼在這個吃人的社會裡活下來的?

  「韓。」

  「嫂子。」

  「你說,如果一個人在外面漂了三十年,無依無靠,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委屈。」

  沈晴的聲音有些飄忽,「他還會認自己的親生父母嗎?」

  韓沉默了,他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路燈下的飛蟲。

  他跟著沈晴二十年,從未見過這位鐵腕女強人展露過如此脆弱的一面。

  「血濃於水。」

  半響後,韓給了一個最穩妥的回答。

  沈晴扯了下嘴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血濃於水。

  昨天她還在盤算怎麼把這個血濃於水的兒子送進監獄。

  她緩緩把車窗升上去。

  「回酒店吧。」

  ……

  江州國際大酒店,頂層套房。

  沈晴剛脫下大衣,韓的手機響了。

  他走到陽台接聽,兩分鐘後回來,步子很急。

  「嫂子,劉今安的血樣拿到了。」

  沈晴身體一頓,眼神一亮。

  她語速極快,「送回上京,走我的私人渠道。」

  「明白,我馬上安排人寄……」

  「不要寄。」沈晴打斷他,「你親自送回去。」

  韓愣住了。

  「那您呢?」

  「我在江州等著。」

  沈晴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街道,「告訴那邊,加急,七十二小時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韓沒再廢話。

  他知道這件事的分量。

  不信任任何快遞,不信任任何中間人。

  「行,我訂最近一班飛機。」

  韓轉身往外走。

  套房裡只剩沈晴一個人。

  她站在窗前,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

  七十二小時。

  三天。

  她等了三十年,不差這三天。

  ......

  夢溪辦公室。

  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夢溪坐在沙發上。

  周律師坐在對面,翻看著手裡的文件,眉頭皺得很深。

  「夢總,情況有點反常。」周律師合上文件夾,「劉家那邊突然收手了。」

  夢溪動作一頓。

  「收手?」

  「對,之前聯繫的第三方鑑定機構沒有再跟進,醫院那邊也沒有人打電話施壓,甚至劉修遠本人,也沒有再追加任何法律訴求。」

  夢溪也是皺眉。

  她為了應對劉家的反撲,準備了至少三套方案,連江州商會的底牌都亮出來了。

  結果對方突然偃旗息鼓?

  這有點不符合邏輯。

  上京劉家是什麼做派,她太清楚了。

  以劉修遠那種睚眥必報的性格,吃了這麼大的虧,怎麼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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