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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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跟我貧嘴。」

  老陶敲了敲鐵欄杆,「我幹了二三十年警察,你這種人見得多了,看著挺無所謂的,真到了判決書下來那天,腿比誰都軟。」

  「那您可睜大眼睛看清楚了。」

  劉今安往後一靠,雙手枕在腦後,「輕傷一級,頂多賠錢加緩刑,我懂法,他劉家再有能耐,還能把輕傷硬生生改成重傷?江州的法醫科不姓劉。」

  老陶盯著他看了半晌。

  這小子油鹽不進,是個滾刀肉。

  可偏偏他說的又是實話。

  目前的傷情初步評估,確實夠不上重傷。

  「你前妻的父親,顧城,今天上午來局裡了。」

  老陶壓低聲音,「還有商會的徐海,也讓人遞了話,你小子到底什麼來頭?能讓這麼多人替你出頭?」

  劉今安笑了笑,眼神卻很沉靜。

  「我能有什麼來頭,就是個手藝人,可能是我平時人緣好吧,大家看不得老實人受欺負。」

  「老實人?」

  老陶氣笑了,「你這一刀,可是把上京劉家的臉面給扎破了。」

  「臉面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他把臉湊過來讓我打,我不打,顯得我不禮貌。」

  ......

  江州,夢溪的辦公室。

  夢海連門都沒敲,直接走了進來。

  夢溪眉頭微蹙。

  「夢海,你進門不知道敲門?」

  夢海拉開椅子坐下,把車鑰匙扔在桌上。

  「跟你親哥還講什麼規矩,我問你,劉修遠的事,你非要插一手?」

  「他自己嘴賤找抽,怪得了誰。」

  夢溪語氣平淡,手裡的簽字筆在指尖轉了一圈。

  「徐海是為了你才出面的吧?你拿自己公司的前途,去保一個做二婚男?」

  夢海滿臉的不理解,就算在愛,還有自己的前途重要嗎。

  夢溪停下手裡的筆,直視著夢海。

  「我的公司,我說了算,劉家再大,手也伸不到江州來,這裡講法。」

  「講法?」

  夢海氣極反笑,手指點著桌面,「你太天真了,我告訴你,沈晴可知道了,那女人是個什麼手段你清楚嗎?她要弄死劉今安,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你現在跟劉家作對,就是把我們整個夢家架在火上烤。」

  「夢家是你跟爸的,這公司是我自己打拼出來的,別混為一談。」

  夢溪倒了杯水,「劉今安我保定了,你回去告訴劉修遠,讓他安分點,別再惹事。」

  夢海指著她,手指直哆嗦。

  「你真是瘋了,那個劉今安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

  夢溪喝了一口水,沒有回答。

  她想起了劉今安昨晚在工作室里,那乾淨利落的一刀。

  她不討厭這種狠,甚至有些欣賞。

  商業場上見慣了爾虞我詐,劉今安那種簡單粗暴的反而讓她覺得真實。

  「門在後面,不送。」

  夢溪下了逐客令。

  夢海咬了咬牙,抓起車鑰匙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

  「沈晴今天下午就到江州,你好自為之。」

  門被重重關上。

  沈晴親自來了?

  看來事情比她預想的要麻煩。

  她放下水杯,拿起手機撥通了周律師的電話。

  「周律,盯緊市局那邊,劉家的人下午到江州,肯定會有動作,傷情鑑定報告一出來,馬上拿複印件。」

  「明白,夢總。」

  ......

  中午十二點半,上京國際機場。

  韓提著一個輕便的行李箱,跟在沈晴身後。

  兩人進了VIP候機室。

  韓遞過來一個文件袋。


  「江州市婦幼保健院那邊,我提前聯繫了,94年的檔案還在,但紙質的,保存得不太好,當年的腳印檔案不一定還能用。」

  「血型呢?」

  「出生記錄上有,B型。」

  沈晴沒睜眼。

  B型,揚揚就是B型血。

  「劉今安的血型查了嗎?」

  「查了。」

  韓翻了一下手機,「身份證信息上沒寫血型,但他之前獻過血,江州市中心血站有記錄,B型,Rh陽性。」

  沈晴的手攥了一下,又鬆開。

  血型對上了。

  但B型血的人多了去了,這說明不了什麼。

  「DNA怎麼弄?」

  韓想了想。

  「他現在在市局羈押室,弄頭髮不太方便,但他的工作室還在,裡面有他用過的東西,水杯、毛巾,都能提取。」

  「會不會驚動人?」

  「不會,我讓人裝成客戶進去看一眼,隨手拿個東西就行,那工作室今天應該還開著。」

  沈晴想了想。

  「行。」

  韓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嫂子,有件事我想問,但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什麼時候這麼客氣過。」

  韓搓了搓手。

  「您讓我查新生兒檔案、查血型、弄DNA……這是在驗親?」

  沈晴喝了一口。

  「你覺得呢。」

  韓張了張嘴。

  他跟了沈晴將近二十年,揚揚的事他聽說過,但從來沒有當面提過。

  這件事在劉家是禁區。

  「如果是真的……」

  韓斟酌著措辭,「那修遠的事……」

  「修遠的事是修遠的事。」

  沈晴把杯子蓋擰上,「就算他是我兒子,該認的也得認,扎人就是扎人,這是兩碼事。」

  韓沒再說話。

  他看著沈晴的側臉。

  這個女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但她嘴上說的是兩碼事,心裡到底怎麼想的,韓不確定。

  兩人沒在說話。

  沈晴拿出手機,翻到相冊,劃了很久,找到一張老照片。

  是她和劉燁的合影,年輕的時候拍的,兩個人站在一棵大樹下面。

  那時候的劉燁才二十多歲,很瘦,但精神頭足,笑起來嘴角有個弧度,左邊比右邊高一點。

  沈晴把這張照片和口袋裡劉今安的畢業照放在一起。

  笑的方式不一樣。

  但嘴角那個弧度,左高右低,一模一樣。

  她把照片收起來,不看了。

  再看下去她怕自己先下了結論。

  做了幾十年生意的人知道一個道理,想要什麼結果,就會看到什麼證據。

  她不能犯這個錯誤。

  ......

  下午四點,飛機在江州機場降落。

  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早早等在通道口。

  韓拉開車門,沈晴坐了進去。

  「去一院。」

  沈晴吩咐司機。

  半小時後,江州第一人民醫院外科VIP病房。

  劉修遠正躺在床上打遊戲,左手單手操作,嘴裡還不斷地罵著隊友。

  聽到開門聲,他不耐煩地抬起頭,看到是沈晴,愣了一下。

  「媽?您怎麼親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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