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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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將言是被冷道成面對面抱到自己腿上的,他扯開龍將言的衣襟,手從後面探上去,撫摸他逐漸升溫的肌膚。

  龍將言暫且還沒糊塗,他有些不理解為什麼是自己坐在冷道成腿上,擔心自己太沉了壓著他,龍將言掙扎著想要下去,還沒動彈,就被冷道成掐的腰眼一麻,老老實實不再鬧。

  「前輩……」龍將言喊他。

  「本座在。」冷道成摸他的肩胛骨,啄吻著他鎖骨,「這些年,可有懈怠?」

  龍將言搖頭,被這又親又摸弄得顛三倒四,迷迷糊糊回答:「……沒有,晚輩每天都在修煉,四時劍快要大成了……」

  「嗯。」冷道成親他的額頭,手指流連過他大腿的肌肉:「瘦了。」

  龍將言確實瘦了,瘋狂修煉七年,用汗水麻痹思念,身材精瘦許多,線條肌肉更加分明。

  「前輩一走就是七年,」龍將言小聲委屈:「我還以為要等更久。」

  冷道成沉默片刻,道:「幽冥界的時間流速與人間不同,地下一日,人間三月,本座不過在下面待了二十八天。」

  龍將言聽完鼻子一酸,委屈更上一層樓。

  七年人間,二十八日幽冥。

  所以,冷道成在幽冥的時間感知里,只與他分別了一月不到,他卻實實在在等了七年。

  不公平。

  ……但又慶幸。

  慶幸冷道成沒有讓他等上七年在幽冥的時間。

  「前輩……」龍將言又哽咽了,他努力想把眼淚憋回去,不成想越憋越多,最後索性自暴自棄放任淚水流淌。

  「…你是水做的麼。」

  冷道成無奈給他擦淚,龍將言自己也擦,「控、控制不住……嗝。」

  冷道成:「……」

  「就當排毒了。」

  「可我沒有毒啊,前輩ㅠ⩊ㅠ。」

  龍將言這一場淚,像是要將這七年積攢的委屈和思念都流干,他哭得毫無章法,又抽噎又打嗝,眼淚蹭了冷道成一身。

  這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讓冷道成也不好說什麼,就摟著他,任由他發泄。

  雖然畫面有些詭異。

  畢竟龍將言比之前高了半個頭,也就高了冷道成半個頭,這麼一大隻龍窩在自己懷裡哭唧唧的,冷天帝覺得自己有些過於溺愛了。

  算了。不管了。

  還是個孩子。

  等龍將言哭的差不多,只剩細小的抽噎時,冷道成捏了捏他後頸:「哭夠了?」

  龍將言眼眶紅腫,點點頭,又搖頭:「不夠……還想哭。」

  冷道成嗯了一聲,指腹擦過他濕漉漉的眼角:「那便繼續,本座聽著。」

  龍將言卻不好意思了,大龍依人在冷道成身上:「不哭了,丟人。」

  「不丟人,」冷道成淡淡道,「本座準的。」

  龍將言抬臉和他對視,冷道成眉眼還是和之前那樣冷峻,他睫毛顫了顫,去親冷道成的下頜。

  忽然,龍將言像是想到了什麼,從冷道成腿上起來爬下床:「前輩等等,我去拿個東西。」

  冷道成看他跑到書架前,在上頭一個格子裡取出一沓厚厚的信紙,疊的整齊。

  「這些年,晚輩給您寫了很多信。」龍將言有些侷促,「知道送不出去,就都收起在這裡了,想著前輩回來……可以看。」

  冷道成看著,有的紙張邊邊都發黃了,應該是較早時期寫出來的,他伸手抽了發黃的那張,展開。

  果然,字跡還是龍將言年少時的風格,一眼青澀。

  第一封。

  【前輩,您離開的第一百零三日,無極宗昨夜落了雪,晨起時,劍坪上覆了厚厚一層。

  我練完秋時劍第三式,收劍時忽然想起您說的冬之沉凝。

  雪落無聲,劍意也凝在刃上。

  我很想您。】

  第二封。

  【前輩,臘月廿七,我跟師兄弟們下山去了人間紅塵,遇見了賣灶糖的貨郎。

  師兄弟們圍著去買,我也買了一包,很甜,甜得發膩,吃到第三塊就咽不下了。


  若是您在,定會皺著眉說俗物,可我總想著,若您真嘗一口,或許會勉強吃上半塊。

  糖還剩下大半,我用油紙包好,放在柜子里,等您回來。】

  第三封。

  【前輩,昨夜夢魘了。

  夢見您站在遠處,我怎麼喊您都不回頭,驚醒時枕褥皆濕,分不清是汗是淚。

  晨起時去無極劍碑靜坐,碑文上說,大道獨行,心方不滅,我盯著那「獨」字看了半個時辰,忽然很恨這天道。

  憑什麼獨行?

  憑什麼要滅?

  可我終究只是把劍握緊了些。

  我答應過您,要好好修行。】

  第四封。

  【前輩,臘月里,那棵梅樹一直沒開花。

  我每日會去樹下站一刻鐘,有時摸著樹皮,會恍惚覺得在摸您的手背。

  這念頭太僭越,我罰自己在聽竹海多練兩個時辰劍,四時劍的冬時第七變,最後一式歸寂我總使不出來,試了三百多次,腕骨都腫了。

  是不是因為我心底本就不肯信寂?】

  第五封。

  【前輩,昨夜又夢到您了。

  這次不是您不回頭,是在浴池邊,您說我該醒了。

  醒來後我發現床褥一片狼藉,我怔怔坐了一夜,天亮時打了十桶井水澆在身上,還是澆不滅心頭那把火。

  我頭一次覺得自己這麼沒出息。】

  不知道第幾十封。

  【前輩,今日我挑戰了天驕劍道榜第二十五名,是我勝了。

  您說十年之內我不能上劍道榜前十,會親自打斷我的腿,那在我上了前十後,您也快回來了吧?

  等您回來時,我會讓您看到一個不一樣的龍守拙。】

  接下來的信中,龍將言越來越少提及思念,更多是講述自己的修煉與感悟,但那份從未改變的等待,冷道成還是從字裡行間中讀了出來。

  第七十九封。

  【前輩,這是您離開的第七個四季。

  我擊敗了獨孤問劍,現在是天驕榜第二,排在您的身後。

  很多宗門向我遞來橄欖枝,也有人想與我結為道侶,我都拒絕了。

  因為我覺得,春天總會來的,對吧?】

  冷道成看完最後一封信,將整整七十九張信紙疊好,放在床邊的矮几上。

  龍將言一直安靜地坐在床邊,見他看完,才小聲問:「前輩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煩?」冷道成抬眼看他,「為何?」

  「寫了這麼多,都是些瑣碎小事。」龍將言垂下腦袋,尾巴可憐兮兮地捲住自己:「您一定覺得我很幼稚。」

  「不幼稚,」冷道成說,「每一封,本座都會看。」

  「真的?」

  「真的,本座從不食言。」

  龍將言眼睛亮晶晶的,「那……您能給我回信嗎?」

  「雖然您已經回來了,但我想看您寫的。」

  冷道成沒說話,他取過幾張空白的信紙,又拿起筆,問道:「寫什麼?」

  「什麼都好,寫您想對我說的話。」

  冷道成略一思索,提筆,落在紙上的字蒼勁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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