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化身厲鬼,就是為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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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見那抱著他腿的小孩,腹部有一個巨大的、猙獰的傷口,正汩汩地向外冒著血。

  不僅僅是血,還有一團團暗紅、模糊、纏結在一起的東西,

  從那傷口裡滑落出來,混合著大量的血液,粘稠地、不斷地流淌出來,

  糊滿了他的褲腿,甚至有一部分纏繞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鬼!有鬼啊!!!救命!救命呀——!」

  井上村夫發出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手腳並用,拼命想要向後爬,想要逃離這個鬼孩子。

  然而,那條被抱住的腿,卻像是被焊死在了地上,又像是被千斤巨石壓住,任憑他如何用力蹬踹、掙扎,都紋絲不動。

  他用指甲死死摳抓著光滑的榻榻米,指甲翻裂,滲出鮮血,身體卻無法挪動分毫。

  那孩子的體重,超乎想像。

  「我疼……娘,我疼啊……」

  小孩的哭喊聲,一遍遍迴蕩在井上村夫耳邊。

  這聲音,這年齡,這場景……如同一把生鏽的鑰匙,猛地捅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早已塵封、刻意遺忘的角落。

  那個華夏山村,那個土坯房,那個被他用刺刀抵住肚子的孩子,那一聲聲悽厲的「娘,我疼!」

  是他!是那個孩子!

  井上村夫渾身篩糠般顫抖起來,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如果這孩子在這裡……那……那個一頭撞死在石碾子上的女人……

  他僵硬地,極其緩慢地,抬起頭,目光順著孩子的方向,向上移動。

  一個身影,不知何時,已無聲無息地站在了他的面前,距離他不過一步之遙。

  那是個女人。

  披頭散髮,長長的、乾枯打結的黑髮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發梢,正一滴,一滴,往下滴落著暗紅色的、濃稠的液體。

  她全身的衣服都浸染著大片大片的、早已乾涸發黑的污漬,

  但更多的是新鮮淋漓的、正不斷從她身上各處傷口滲出的鮮血。

  她就那樣站著,低著頭,透過髮絲的縫隙,「看」著癱倒在地、抖如落葉的井上村夫。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笑聲,從女人喉嚨里迸發出來。

  那笑聲起初是低沉的,壓抑的,繼而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利,

  最後變成一種歇斯底里的、充滿無盡恨意與瘋狂的大笑,在寂靜的房間裡迴蕩,令人毛骨悚然。

  「畜生……」笑聲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刮擦金屬般嘶啞刺耳的女聲,每一個字都浸著血淚,「我終於……找到你了!」

  女人的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顫抖:「我們娘倆……化身厲鬼,

  不入輪迴,在忘川河裡受盡折磨苦楚,就是為了找你!找你!!!」

  井上村夫嚇得魂飛魄散,涕淚橫流,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尊嚴,

  趴伏在地,拼命磕頭,額頭撞擊榻榻米,發出「砰砰」的悶響。

  「夫……夫人!饒命!對不起!我是畜生!我當年糊塗!

  我被欲望蒙了眼!我不是人!我該死!我真的該死!」

  他語無倫次地哭喊著,聲音扭曲變調,「看在我……看在我已經一百多歲,沒幾年好活的份上!求求你,饒了我吧!饒了我這條老狗吧!」

  「饒了你?」

  女人猛地抬起頭,垂落的長髮被一股無形的陰冷之氣吹開,露出了她的臉——如果那還能稱之為臉的話。

  整張臉皮開肉綻,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口和凝固的血污,一雙眼睛只剩下空洞漆黑,正死死「盯」著井上村夫。

  她的嘴咧開到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一口參差不齊、卻異常尖利的黑色牙齒。

  「哈哈哈哈!饒了你?那誰來饒了我們?!誰來饒了我那才三歲半的孩兒?!」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破耳膜:「你竟然用刺刀……捅進他的肚子!讓他在我懷裡……活活疼死!!!」

  「你知道那一聲聲『娘,我疼』……像刀子一樣扎在我心上嗎?!


  你知道我眼睜睜看著他的血一點點流干,身體一點點變冷,是什麼滋味嗎?!畜生!畜生啊!!!」

  女人咆哮著,濃烈的黑色怨氣從她身上瀰漫開來,房間溫度驟降,窗戶上迅速凝結出一層白霜。

  「我發過誓……變成鬼也要報仇!一定要親手報仇!

  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把你扒皮抽筋!!!給我那苦命的孩兒報仇!給我全村那三十多戶,一百多條人命報仇!!!」

  話音未落,女人猛地俯身,那張布滿利齒、散發著腥臭和死亡氣息的嘴,一口咬在了井上村夫的左邊臉頰上。

  「啊——!!!」

  井上村夫發出殺豬般的慘嚎。

  女人猛地一甩頭,「嗤啦」一聲,硬生生從他臉上撕扯下一大塊連著皮肉的、鮮血淋漓的組織。

  劇痛和恐懼讓他幾乎暈厥。

  「饒命!不要吃我!饒命啊!!!」

  他的慘叫聲在宅邸內迴蕩,卻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傳不到外面分毫。

  與此同時,他感覺右腿傳來一陣陣鑽心的劇痛。

  他艱難地扭頭,只見那個腹破腸流的小鬼,正趴在他的大腿上,

  張開與年齡不符的、布滿細密尖牙的小嘴,一口,一口,狠狠地撕咬著他腿上的皮肉。

  鮮血噴濺,很快,皮肉被啃食殆盡,露出了裡面森白的腿骨。

  悽厲的慘叫、哀嚎、求饒聲持續了不知多久,漸漸微弱下去,最終,徹底消失。

  月光依舊清冷地透過窗戶,照進這間雅致的和室。

  榻榻米上,井上村夫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具以扭曲姿態躺倒的、完整的、白森森的人體骨骸。

  骨骸上乾乾淨淨,不見一絲血肉殘留,只有骨頭上,布滿了深淺不一、密密麻麻的細微牙印與刮痕。

  矮几上的清酒尚溫,酒杯傾倒,酒液在榻榻米上泅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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