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月上柳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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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漸深,月上柳梢。

  靜心苑內一片安寧,只余夏蟲低鳴。

  李懷生浸在溫水中,整個人都舒展開來。

  水漫肩頭,他靠著桶壁,閉目養神。

  外頭傳來一陣悉率聲響。

  李懷生警覺地睜開眼,「弄月?」

  無人應答。

  李懷生蹙眉,轉頭正想再喚一聲,卻見一道黑影走近。

  來人身形高大,帶著一股子熟悉的悍利氣息。

  李懷生看清來人面容,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隨即又有些無奈。

  「你怎麼進來的?」

  魏興幾步走到浴桶前,目光灼灼,眼眸毫不避諱地在他身上逡巡。

  「爬牆,鑽窗戶。」他蹲下身,視線落在李懷生赤裸的肩頸和胸膛上。

  那白皙的肌膚上,昨夜他留下的痕跡尚未消退,星星點點,艷色灼目,宛如寒冬於皚皚白雪上綻開的數點紅梅。

  魏興喉結滾動,眼底的顏色深了些,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九爺,您喊奴婢?」恰在此時,弄月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李懷生心頭一跳,下意識地往水裡縮了縮,飛快地瞪了魏興一眼。

  「沒事,聽錯了,你下去吧。」

  「是。」

  門外的腳步聲遠去。

  李懷生這才鬆了口氣,沒好氣地看著眼前這個罪魁禍首。

  魏興伸手探入水中,熟門熟路地找到了李懷生的肩膀揉捏起來。

  他掌心寬大,按在穴位上,酸中帶麻,倒也舒服。

  李懷生輕哼了一聲,算是默許,沒再說話。

  魏興的手卻很不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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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生身子一僵,一把捉住那隻作亂的手,嘩啦一聲從水裡拎了出來。

  「別鬧。」

  魏興也不惱,反手握住他的手,借著微光細細端詳。

  指骨纖長,膚色如玉,他翻來覆去地看,看得痴了,俯下身,在那纖長的指尖上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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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酥麻的癢意從指尖竄起,李懷生臉上騰起一層薄紅,抬手便是一巴掌拍在他臉上。

  「說了別留印子!」

  他想到白天的事,心裡就一陣發虛。

  魏興被他拍了一下,不僅不惱,反而咧開嘴笑了起來,「這可怪不得我。」

  「誰讓你這麼招人疼。」

  李懷生被他這副無賴的樣子弄得沒轍,偏又被他撩撥得渾身發熱,再待下去,只怕真要在水裡折騰。

  他掙開魏興的手,扶著桶壁站起身,水珠順著他流暢的身體線條滾落。

  魏興的呼吸一滯,眼睜睜看著他跨出浴桶,取過一旁的布巾隨意擦了擦,便拿起乾淨的中衣穿上。

  魏興的視線都像黏在他身上一般,幾乎要將他燒穿。

  李懷生沒再看他,徑直朝外間走去。

  魏興連忙跟了上去。

  剛出浴,身體裡的水分蒸發得快,李懷生覺得有些口渴,便朝魏興揚了揚下巴。

  「去那邊給我倒杯茶。」

  他的語氣自然得仿佛在使喚自家小廝。

  魏興卻甘之如飴。

  幾步走到角落的茶几旁,拿起茶壺,倒了杯水。

  魏興端著茶杯轉過身。

  一抬眼,便看到李懷生正站在燭光前,低著頭,慢條斯理地繫著腰間的帶子。

  搖曳的燭火在他周身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暈,將他的輪廓勾勒得有些朦朧。

  墨色的長髮未束,如上好的綢緞般披散在身後,發梢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道人影,被光暈染得有些不真切,帶著一種遙不可及的易碎感。

  魏興神思一恍,如同失了魂一般,呆立原地痴痴望著。


  「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他下意識地喃喃念出了口。

  李懷生繫著腰帶的手指停住,抬頭對上他盛滿痴迷的眼眸,心裡竟也跟著軟了幾分。

  魏興回過神,幾步上前,仰頭將茶水一飲而盡。

  接著扣住李懷生的後頸,不由分說地吻上去。

  唇舌相抵,茶水混著魏興的氣息,被一股腦地渡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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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吻結束,魏興的唇還貼著他的唇,鼻尖相抵。

  李懷生喘息未定,瞪著他,卻說不出斥責的話。

  他伸手推了推魏興的胸膛,「鬆開。」

  魏興不松反緊,長臂一收,將他整個人圈進懷裡,下巴擱在李懷生的肩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畔,

  「嗯?不打算和我說說麼?」

  「我的白狐公子。」

  「你怎麼知道?」李懷生微微偏過頭,髮絲順著肩頸滑下來,蹭在魏興的手臂上。

  魏興卻不答,只一味地看著懷裡人,眸子裡全是沒得救的痴氣。

  見這人跟個鋸嘴葫蘆似的,只知道傻樂,李懷生也沒轍。

  「懷生。」魏興收了笑,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那晚在玲瓏燈閣……你是怎麼跳下去的?」

  那可是三樓。

  就算是他也不敢說能毫髮無傷地落地。

  市井傳聞把他傳成了神仙,說他能御風而行。

  李懷生聽他這麼問,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推開魏興,幾步走到羅漢榻邊,身子一歪,懶洋洋地靠了上去。

  「那是借力。」

  「只要看準了落腳點,牆沿、窗框、甚至是外頭伸出來的旗杆子,都能當墊腳石。」

  「借著衝下來的勁道,順勢卸掉下墜的力,只要骨頭夠硬,反應夠快,誰都能跳。」

  說到興頭上,李懷生眉眼飛揚,「這京城的屋頂,還沒我上不去的。」

  魏興聽得恍惚,也沒心思去細究那其中的門道。

  只因,此時此刻,昏黃的燭光下。

  李懷生半倚榻上,黑髮披散,衣襟半敞,早就勾住了魏興的三魂七魄。

  他就那麼傻愣愣地站著,直愣愣地望著,活像個被狐狸精迷了心智的書生,哪裡還有半點巡捕五營統領的威風。

  李懷生說了半日,見這人沒反應,木樁子似的杵在那兒,不由得挑了挑眉。

  「呆子。」他聲音軟糯,抬手輕輕勾了兩下。

  「還愣著做什麼?」

  「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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