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定要殺了那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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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懷生剛褪去外袍,聞聲動作一頓,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不是才說過,沒什麼要緊事別來打擾麼。

  正待開口,門外青禾的聲音又緊著補了一句。

  「九爺,老爺那邊也差人陪著沈公子一道過來的。」

  這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

  李政都發話了,這個客,他不見也得見。

  李懷生心底無聲嘆了口氣,認命般地將剛脫下的衣袍又重新穿好,理了理有些發皺的衣襟,抬步走向書房。

  昨夜被魏興折騰得狠了,這會兒渾身還泛著酸軟,只想倒頭就睡。

  他腳步都有些虛浮,暗自腹誹,怎麼沈玿偏挑這時候上門。

  進了書房,卻見裡頭只坐著一人。

  那人身形高大,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襯得肩寬腰窄。

  即便只是靜靜坐著,那通身的氣派也壓得周遭的陳設黯淡了幾分。

  聽見腳步聲,沈玿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李懷生強打起精神,走上前去,依著禮數拱了拱手,「沈公子。」

  沈玿一雙鳳眼微微眯起,眼神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轉了一圈,「瞧你這沒什麼精氣神的樣,昨夜是去做賊了?眼下青黑一片。」

  這話語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卻聽得李懷生心頭微微一跳。

  他實在沒什麼精力應付這尊大佛,便順著這話頭,端起一副公事公辦的疏離態度。

  「勞沈公子掛心。平日裡您往來交際的,不都是我三哥他們嗎?」他端起茶盞,借著低頭的動作掩去眼底疲色,「今日怎的有空到我這靜心苑來?」

  這言下之意,便是說你找錯地方了,我這兒廟小,容不下你。

  沈玿哪裡聽不出他話里的逐客之意,他眉心緊蹙,豁然起身幾步逼近,語速顯見地快了幾分,「剛從津州回來,聽說前陣子京中鬧瘟病,我又遲遲沒收到你的回信,實在放心不下,這才特地趕過來瞧瞧。」

  李懷生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特地來瞧我?

  這話在心裡轉了一圈,到底沒去深究其中的真假。

  人家畢竟是打著探病的旗號來的,不好太過失禮。

  他抬手將杯中溫茶一飲而盡,因著動作幅度稍大,原本攏得嚴實的衣領隨著仰頭微微敞開了一線。

  就是這不經意的一瞬,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從領口滑出。

  那片肌膚上,一枚殷紅的印記赫然在目,甚至能隱約辨出邊緣淺淺的齒痕。

  沈玿原本含笑的眸光驟然凝住。

  幾乎是下意識地,他猛地傾身向前,一把攥住李懷生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拉!

  領口被扯得大開,那曖昧的痕跡便完完整整地暴露在天光之下。

  李懷生驚得手一抖,茶盞險些摔在地上。

  他完全沒料到沈玿會突然發難,待反應過來胸前一涼時,那隻手已經死死扣住了他的衣領。

  「沈公子這是做什麼?」他慌亂地一把揮開沈玿的手,飛快地將衣襟扯攏,遮得嚴嚴實實。

  心裡把魏興那屬狗的玩意兒罵了千百遍。

  昨夜裡就提醒過他別留印子,那人嘴上應得好好的,動作卻一點沒收斂,啃得又凶又狠。

  當時燈光昏暗,沒覺得如何,沒想到此時竟這般顯眼。

  沈玿的手僵在半空,隨即緩緩收緊成拳。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陰影,將李懷生完全籠罩,聲音壓抑著風雨欲來的低沉:

  「誰咬的?」

  李懷生被他眼底翻湧的陰鷙駭了一跳,臉上莫名漲起一層薄紅,強作鎮定道:「蚊子咬的。這盛夏的毒蟲最是厲害。」

  這種鬼話,騙三歲小孩都嫌敷衍。

  沈玿氣極反笑,只是那嘴角勾起的弧度未達眼底,反而透著森森寒意。

  「蚊子?」他目光死死鎖住李懷生閃躲的眼睛,一字一頓,「懷生,你當我是傻子,還是當這京城的蚊子都長了牙?」

  那分明是……是歡好之時留下的吻痕!

  一想到李懷生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與旁人繾綣纏綿,甚至被烙下這種所有物般的印記,沈玿胸口便堵得厲害,酸澀混雜著暴怒的情緒幾乎要將理智燒穿。


  李懷生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那眼神似要在他身上剜下塊肉來。

  但這事兒實在沒法解釋,也沒必要向沈玿解釋。

  兩人就這麼僵持著,空氣仿佛凝滯。終究是李懷生身子乏力,實在沒力氣跟沈玿在這裡耗。

  他別過臉,避開那灼人的視線:「沈公子,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就不留客了。」

  這話語調平淡,聽在沈玿耳中,卻無異於一把鈍刀子,一下一下地割著他的心。

  沈玿的喉結上下滾了滾,似有千言萬語堵在嗓子眼,最終卻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呼吸。

  見沈玿一直陰沉著臉不說話,李懷生也懶得再找台階。

  他站起身,做了一個送客的手勢,客氣而疏離:「沈公子,請。」

  沈玿猛地抬起頭,眼眸里滿是怒火和受傷。

  他深深看了李懷生一眼,最終,一言不發,拂袖便走。

  走到院門口,腳步一頓,回頭深深地望了一眼書房的方向,眼底的情緒複雜難明。

  ***

  小瀛洲的門房遠遠看見自家主子怒氣沖沖地回來,連忙躬身相迎。

  沈玿將韁繩往門房手裡一扔,大步流星地跨進府門。

  鍾全聞聲迎了出來,剛要開口請安,就被沈玿周身的低氣壓凍得把話咽了回去。

  他只得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頭。

  沈玿一腳踹開書房的門,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他走到書案後,一拳砸在桌面上。

  「沈四!」

  隨著這聲怒喝,一道黑影悄無聲息進入書房,單膝跪地。

  「主子。」

  沈四是他的親衛之一,專司情報,平日裡神出鬼沒。

  沈玿背對著他,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好一會兒,才壓下那股翻湧的殺意。

  「從今天起,派人給我盯緊了李府的九公子。」

  沈四頭垂得更低,「主子請吩咐。」

  「他每日出入,都必須有人跟著。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事無巨細,我要你一一報來。」

  特別是……

  沈玿頓了頓,腦海里又浮現出那刺眼的紅痕。

  「特別是,他與何人有過親密接觸。」

  「我要知道,那個人是誰。」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狠戾。

  沈四心頭一凜,他從未見過自家主子這副模樣,仿佛猛獸隨時擇人而噬。

  「屬下明白。」他沉聲應道,不敢有絲毫怠慢。

  沈玿揮了揮手。

  沈四的身影離去。

  書房恢復寂靜。

  沈玿脫力般坐回椅中,高大的身軀此刻卻透出幾分疲憊。

  他抬手揉著眉心,閉上眼,可眼前揮之不去的,全是李懷生扯攏衣襟時那慌亂又倔強的神情。

  那不是被蚊子咬的。

  那是被人愛過的痕跡。

  一想到這點,他的心臟就揪緊了,疼得喘不過氣。

  他定要殺了那狗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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