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我是去求他!求他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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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國子監,午後。

  徐衍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來人正是九門提督府的供奉大夫,前太醫院院使,胡青。

  胡青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名醫的氣度,「徐衍,少說廢話,我找你借個人!」

  徐衍還是頭一次見這位老友如此失態。

  他給胡青倒了杯茶。

  「坐下說,天大的事,也不急於這一時。你看看你,跑得一頭汗。」

  胡青一把推開茶杯,「我急!火燒眉毛了!」

  「我問你,你們國子監崇志堂,是不是有個叫李懷生的監生?」

  李懷生?

  徐衍的心咯噔一下,「確有此人。胡兄找他何事?」

  「我要帶他走,跟我去辦一件急事。」

  「胡兄,」徐衍的語氣變得鄭重,「李懷生是我國子監的監生,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你想帶走便能帶走的。」

  「我知道!」胡青急得直跺腳,「你當我是來找他麻煩的?我是去求他!求他救命!」

  「你沒弄錯?你說的,是崇志堂黃字班的李懷生?」徐衍確認道。

  「除了他還有誰!」胡青的聲音又拔高几分,「你別管那麼多了,快把他給我叫來!人命關天,再耽擱下去,我那侄兒的命就沒了!」

  看著胡青那副幾近崩潰的模樣,徐衍知道事情絕不簡單。

  他揚聲道:「來人。」

  門外候著的助教立刻推門進來,「祭酒大人。」

  「去崇志堂,將黃字班監生李懷生,請到這裡來。」

  「是。」

  助教領命而去。

  公房內,胡青焦躁地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快點,快點」。

  徐衍看著他,心中疑雲重重。

  他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樣的疑難雜症,能讓這位前太醫院院使,放下身段,來向一個監生求助。

  不多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助教引著一個身穿監生服的少年走了進來。

  「祭酒大人,李懷生帶到。」

  「學生李懷生,見過祭酒大人。」

  徐衍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胡青已經一個箭步上前。

  一把抓住李懷生的手腕,「李小友!總算找到你了!快,跟我走!」

  說罷,拉著人轉身就要往外走。

  李懷生被他拽得一個趔趄,一臉錯愕。

  「胡大夫?這是……」

  「路上說!路上說!」

  胡青拖著李懷生就往門口去。

  「胡兄!」徐衍在後面喝道。

  胡青腳步一頓,回過頭。

  徐衍的表情嚴肅至極,「你必須把人,完好無損地給我送回來!」

  胡青看了徐衍一眼,重重地點了下頭。

  「好!」

  他不再多言,拉著李懷生,大步流星地消失在門外。

  徐衍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門口,眉頭緊鎖,久久沒有舒展。

  提督府的馬車在國子監門口候著,車夫見胡青拉著一個少年出來,連忙放下腳凳。

  胡青幾乎是把李懷生推進車廂,自己跟著鑽了進去。

  「走!去縣衙!」

  他對車夫吼了一嗓子,帘子都沒放下,馬車便「駕」的一聲,疾馳而去。

  車廂內,李懷生穩住身形,看著對面喘著粗氣的胡青。

  「胡大夫,究竟出了何事?」

  胡青灌了一口涼茶,這才把氣息喘勻。

  「唉……說來話長。」

  他嘆了口氣,將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道來。

  胡青有個遠房侄子,叫胡安,為人老實本分,在西市開了家不大不小的布行,勉強餬口。

  前日,店裡來了個客人,名叫董望功。

  董望功挑了一匹月白色的細棉布,付了錢便走了。


  過了不到兩個時辰,這董望功又回來了,把那匹布往櫃檯上一拍,說布有問題,上面有個破洞。

  胡安打開一看,果真如此。

  他開門做生意,講究和氣生財,二話不說就給董望功換了一匹新的。

  本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誰知,又過了一個時辰,董望功去而復返,還是那套說辭,說新換的布也有問題,上面有污漬。

  胡安這次留了個心眼,仔細查看。

  那污漬極淡,若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可畢竟是瑕疵。

  胡安耐著性子,又給他換了一匹。

  沒想到,這董望功第三次找上門來,說這匹布還是不行,又有破損。

  這下,胡安再老實也知道是遇上找茬的了。

  他言辭便有些不客氣,說董望功是存心訛詐。

  董望功也不認,兩人在店裡就爭吵起來。

  吵著吵著,便動了手。

  胡安是個生意人,手無縛雞之力。

  那董望功卻生得人高馬大,幾下就把胡安推倒在地。

  店裡的夥計和周圍的商戶都看著,連忙上前把兩人拉開。

  董望功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時,人還好好的,腳步穩健。

  誰能想到……

  第二天一早,官府的人就找上了門,說董望功回家之後,當晚就死了。

  董望功的婆娘一口咬定,是胡安在布行里把他打傷,才害了他的性命。

  「我得了信,立刻託了人情,去衙門停屍房裡看了。」

  「那董望功身上,乾乾淨淨,除了手腕和胳膊上有幾處拉扯時留下的淤青,再無別的傷痕。」

  「我仔仔細細驗了三遍,查了他的口鼻,眼耳,找不出任何中毒或窒息的跡象。」

  「可人,就這麼死了。」

  李懷生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馬車在石板路上顛簸,車廂里一時只有車輪滾動的聲音。

  「按大夏律例,鬥毆致死,罪同謀殺。」

  胡青的聲音絕望,「一旦罪名坐實,我那侄兒……不但要賠光所有家產,還要被判流放充軍。他那一家老小,可怎麼活啊……」

  他進去大牢里探望過胡安。

  侄子跪在他面前,哭得撕心裂肺,賭咒發誓,說自己真的沒下重手,連拳頭都沒用,就是互相推搡了幾下。

  當時店裡店外,幾十雙眼睛都看著。

  「若是尋常的案子,也就罷了。」胡青捏著眉心,「可壞就壞在,這個董望功的身份,不一般。」

  「他是京衛武學的學子。」

  京衛武學,與國子監一牆之隔,裡面的學生,大多是勛貴子弟或軍中良才。

  「董望功家境貧寒,是憑著一身好武藝考進去的。聽說他在武學裡人緣不錯,頗有威望。」

  「更要命的是……」胡青壓低了聲音,「他蹴鞠踢得極好,是京衛武學蹴鞠隊的頭號種子,很得那位段小王爺的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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