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是哪位高人,在此地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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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妾身所做的,不及九爺再造之恩的萬一。」

  「日後九爺但凡有用得著妾身的地方,只需一句話,妾身斷不敢拒絕。」

  李懷生看著她堅定的神情,點了點頭。

  「姨娘的心意我領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保重你自己的身子,平安誕下孩兒。」

  柳姨娘聞言,心頭一暖,眼眶微紅。

  「妾身都記下了。」

  李懷生不再多言,與她錯身而過,緩步離去。

  初見柳姨娘時,他便察覺到,她的眉眼輪廓,與自己竟有三分相似。

  李政對沈雲謠這個白月光,可謂是念了一輩子。

  於是,才有了渡口邊那場看似偶然的相逢。

  後來李家搬遷京城,若非柳姨娘在李政面前「無意」中提及,怕是那位好父親,早已將他這個所謂的「白月光之子」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

  魏氏屋裡的藥味濃得化不開,熏得人頭昏腦漲。

  張媽媽守在榻邊,聽著魏氏終於安穩下來的呼吸聲,自己的一顆心卻像是被泡在滾油里,煎熬不堪。

  昨夜她被人勒索三千兩。

  她當家的,背地裡在放印子錢。

  這在京城各大府邸,算不得什麼稀罕事。

  誰手裡沒幾個活錢,不想著讓錢生錢?

  可問題是,他們放印子錢的本錢,是哪兒來的?

  他們夫妻二人,都是李家的家生子,一輩子伺候主子,就算太太平日裡賞賜豐厚,又哪裡攢得下如此大一筆錢財去放貸?

  這事若被捅出去,旁人只要稍稍一想,便能猜到,這筆錢的來路不正。

  那的確是他們夫妻從李家,是從太太的私庫里,一點一點,螞蟻搬家似的刮出來的。

  監守自盜,背主求榮。

  一旦被李家知曉,他們夫妻二人的下場……張媽媽不敢往下想。

  到那時,別說體面了,能留下一條命都是祖宗保佑。

  那寫信的人,到底是誰?

  放印子錢的事,她男人做得極為隱蔽,經手的都是幾條道上的熟人,怎麼會泄露出去?

  還知道得這麼清楚,連本金的大致數目都估算得八九不離十。

  張媽媽看了一眼床上的魏氏,她並不知魏氏與她一樣,也被人拿住了把柄。

  ***

  城郊,一小破道觀。

  小道士額上滲著細汗,穿過有些破敗的山門,徑直進了後院的主殿。

  殿內,清塵正盤膝坐在蒲團上,閉目打坐。

  「師父。」

  小道士壓低了聲音,將兩信封雙手奉上。

  「按照您的吩咐,都……都取回來了。」

  清塵緩緩睜開眼,接過,拆開。

  全是百兩大額的通兌銀票。

  他也不嫌麻煩,一張一張地捻開,仔細數了一遍。

  一萬兩。

  他又拿起那個薄一些的信封。

  拆開,裡面同樣是百兩一張的銀票。

  三千兩。

  小道士在一旁看著,眼睛都直了。

  「師父……這……這是……」

  清塵抬眼看了他一下,淡淡開口。

  「雲舟,蓮花照顧得如何?」

  小道士雲舟精神一振,連忙回道。

  「師父請放心,都已妥當。」

  清塵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那用九爺的話來說,便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雲舟跟在他身後,聽得懵懂。

  東風?

  什麼東風西風?

  ***

  花朝節的祭祀大典,乃大夏朝開國以來便定下的隆重禮制。

  天色未亮,皇城內外已是一片肅殺。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禁軍與京營的兵士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將自皇城通往城郊花神廟的御道清掃得乾乾淨淨,不許任何閒雜人等靠近。

  卯時正,宮門大開。

  莊嚴的號角聲中,天子的儀仗緩緩駛出。

  明黃的華蓋,繡著五爪金龍的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大夏皇帝端坐於龍輦之內,神情肅穆,不辨喜怒。

  龍輦之後,是太子的車駕。

  劉啟一身蟒袍,端坐在車內,眼帘低垂,遮住了眸中所有的情緒。

  再往後,則是內閣大學士,六部尚書,宗室王公。

  文武百官,浩浩蕩蕩,綿延數里。

  隊伍出了城門,沿著官道向東而行。

  沿途的風景,從森嚴的屋宇,漸漸變為郊野的青翠。

  車駕行至一處山道,地勢變得崎嶇,隊伍的速度不得不放緩下來。

  龍輦微微顛簸。

  皇帝看向遠處,山勢平平,並無奇絕之處。

  山腳一處道觀山門前,竟有一方池塘。

  這個時節,池中荷葉田田,綠意盎然。

  只是那滿池的荷葉間,全是緊緊閉合的花苞,粉的,白的,頂端透出一點點顏色,還未到盛夏,無一朵盛開。

  可恰在此時,池裡的荷花開始次第綻放。

  從一朵,到十朵,到百朵。

  不過短短十數個呼吸之間,整座蓮池,從一片青翠中的零星點綴,化作了一場盛大而絢爛的綻放。

  雪白的,粉嫩的,各色蓮花,迎著晨光,在風中搖曳生姿,聖潔而高遠。

  一股清冽的荷香,被山風裹挾著,穿過數百步的距離,悠悠地飄入龍輦之中。

  緊接著,此起彼伏的抽氣聲與驚嘆聲響成一片。

  眾人都看到了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滿池蓮花,於天子駕前,瞬間盛開!

  「護駕!護駕!」

  禁軍統領大驚失色,還以為是何等妖術,立刻指揮兵士將龍輦團團圍住。

  「退下。」

  龍輦內,傳出皇帝的聲音。

  禁軍統領不敢違抗,連忙揮手讓兵士退開。

  車簾被掀開。

  皇帝走下龍輦,望向山腳那座蓮池。

  此刻,蓮池之上,霞光萬道,瑞氣千條。

  滿池盛開的蓮花,仿佛在向他俯首朝拜。

  太子劉啟,也下了車駕。

  他看著那滿池蓮花,又看了一眼皇帝,狹長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陰沉與冷厲。

  祥瑞?

  這世上哪有這般巧合的祥瑞。

  分明是有人在故弄玄虛!

  父皇這些年篤信道教,一心求仙問道,底下那些逢迎之輩,什麼「白鹿獻瑞」、「天降甘霖」的把戲,他見得多了。

  可這回竟是讓一整池的蓮,在春寒料峭里違逆時令齊齊綻放?

  這般手筆,已遠超尋常諂媚。

  不僅耗資巨大,更需精通園藝秘法,背後所圖,恐怕也絕非只是邀寵那麼簡單。

  皇帝久久不語。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膛里劇烈地跳動著。

  是上天!

  是上天在回應他!

  是在告訴他,他依舊是天命所歸的君主!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去查。」

  「朕要知道,是哪位高人,在此地修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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