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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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氏集團所在的高新園區,遍地都是咖啡廳,可以說下水道里都流淌著咖啡因。

  林馥知道公司的人愛去哪幾家,故意選了個偏僻的,就怕被熟人看見。

  都保險成這樣了。

  出門還是圍了塊頭巾,戴上大墨鏡,活像出來偷雞的黃鼠狼。

  她提前到達,在心裡盤算著如何撬開蔣俊的口——蔣助理從進公司就跟著陸斯年,能力當然不錯,但最重要的是嘴巴嚴。

  想讓他開口,林馥心中其實沒底。

  但總比跟陸斯年談好。

  他曾是她孩子的爸爸,現在竟也是別人孩子的爸爸。就因為生父是他,生母是白小姐,所以那個孩子註定沒法出世。

  林馥從小習經,深受佛家文化影響,她有世故的一面,也會逢場作戲,但骨子裡對陸斯年的反感,已經從心理層面蔓延到生理層面。

  美式不加冰,比中藥還苦。

  林馥淺嘗兩口,放到一旁。

  大門傳來風鈴響。

  她拉了拉頭巾,看過去。

  蔣俊沒有來,來的是陸斯年。

  麻灰色的西裝不是男人愛穿的顏色,是林馥偏愛的顏色,黑色漆皮鞋換成霧棕色的軟底鞋,也是她的品味。

  做這些姿態,又是何必?

  她難道是一身衣裳,一雙皮鞋就能感動的女人?

  好吧,就算曾經是,現在也不是了。

  林馥結帳,拉開咖啡廳的窄門。

  陸斯年跑過來,按住門,緩緩推回原位。

  1872的香水還停留在苦橙葉的前調,男人的呼吸亂了又穩住。

  「坐坐吧。」

  陸斯年說他也可以不喝咖啡,喝古樹茶。

  百葉簾半開的角落。

  陽光一條一條照在兩人身上。

  林馥帶來的茶葉泡上了,陸斯年說味道清甜,很有韻味。

  他的攻擊力好像落在辦公室,沒帶來。

  林馥說:「你不喜歡喝茶,別裝了。」

  陸斯年說人是會變的。

  林馥沒有爭論。

  她當然知道人是會變的,但不相信陸斯年會變。

  「白小姐的肚子,你打算拖到什麼時候?」

  「拖到你親自來問我。」

  林馥點點頭,「我來了。」

  陸斯年笑起來。

  有幾分像陸笑麟。

  林馥讓他嚴肅點。

  陸斯年端起神似阿拉丁神燈的分茶器,主動給林馥倒茶。

  「我如果說白亦玫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你會信嗎?」

  「這有什麼信不信的,現在科技那麼發達,生下來做親子鑑定就知道了。」

  隔著墨鏡,陸斯年都能感受到林馥眼中尖銳的諷刺。

  她說:「陸斯年,你敢讓白亦玫生嗎?」

  陸斯年垂眸。

  林馥知道他不敢,他不過是像以前一樣,用幾句輕飄飄的話來給她上眼藥。

  做戲也要有好對手。

  林馥早就退出舞台,不想演了。

  陸斯年沒有正面回答,開始給林馥匯報遺產處理進度。

  不得不說,男人的賤是底層代碼——這一世林馥不把陸斯年當回事,他辦事的效率反而高,還額外多收回來一些。

  這叫什麼事?

  林馥抱著手,越想越好笑,索性肆無忌憚笑出來。

  陸斯年的聲音淡下去。

  他說:「阿馥,人都會犯錯,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茶涼了。」

  林馥說她該走了。

  ……

  跟她預想的一樣。

  只要碰上陸斯年,所有盤算都會落空,心情也糟糕透頂。

  陸宅開始大掃除。


  林馥躲到美術館避難。

  小歡帶人在做春節裝飾。

  林馥興起,就著現成的紙筆寫了好些春聯和福字,大家特別捧場,東西一搶而空。

  心情好了不少。

  她拿出古琴,點燃線香,照著鬼畫符似的琴譜,一個人彈得不知天地為何物。

  小歡說電視台想來採訪。

  這算是春節例行節目。

  春山美術館作為江城的文化地標之一,年年春節都有新布置和新展覽,電視台總要來拍的。

  林馥問白亦玫來不來。

  小歡立馬心領神會,說她去溝通。

  電視台那邊答應了。

  林馥也沒特別的用意,就是想確保陸斯年和白亦玫的醜事別提前爆出來。

  至少等爺爺的紀念畫展結束吧,屆時她跟陸伯伯攤牌,從婚約的泥潭摘出來,他們愛怎麼恨海情天,就怎麼恨海情天,她不奉陪了。

  ……

  林馥回了趟林宅。

  管家李叔說東廂的屋頂漏水、外院的圍牆掉皮、四隻王八住的池塘好像堵了,具體怎麼修繕,要林馥拿主意。

  老宅就這點麻煩。

  每年修修補補不停。

  林春山在的時候還能修舊如舊,林馥就只能修好——她可沒有能耐搞來古法琉璃瓦,也不能跑其他古建偷梁換柱。

  進門第一件事,先去上香。

  林馥在心中跟爺爺絮絮叨叨:您的畫展即將舉辦,您的孫女婿即將換人。

  咚。

  林馥跪在蒲團睜開眼。

  一個柿子掉下來。

  「什麼意思,爺爺是在叫我吃柿子嗎?」

  林馥撿起柿子,擦掉霜,捏在手裡逛出去,「李叔,給我個勺。」

  溏心柿子,她喜歡在頂部開個口,用勺子挖著吃。

  李叔老遠應了一聲。

  緊接著傳來一陣悚人的狗叫。

  林馥及時跳上走廊的座椅,驚訝地看著黑得發亮,耳朵像天線一樣豎起來的肌肉猛犬。

  「這是杜賓?」

  林馥微微瞪大眼,不自覺抱緊柱子。

  李叔氣喘吁吁跑到,白髮凌亂,手裡還攥著斷掉的狗繩。

  「小姐……你沒事吧……」

  「李叔,這哪來的?」

  老李幽怨地看著她,「小姐,不是你讓陸小少爺送條狗來陪我這把老骨頭嗎?」

  ……

  ……

  ……

  林馥也不用勺子了,三兩下剝皮,將柿子吃乾淨,洗過手,一邊擦水一邊撥通某人的電話。

  「陸笑麟。」

  「我是讓你在我家養狗。」

  「但不是讓你養個祖宗!」

  都說了是陪陪李叔。

  好傢夥,泰迪不行嗎?京巴不可愛嗎?退一萬步說,養只金毛也好啊,至少不會咆哮著朝人飛過來。

  嚇得她雞皮疙瘩噌噌冒。

  怪不得爺爺的靈位要砸個柿子下來。

  從明朝傳下來的古宅,也是養上國外來的黑臉大漢了。

  狗沒有陪伴人,人倒是被狗攆得抱頭鼠竄。

  陸笑麟,你壞事做盡!

  林馥氣得不行,讓李叔把狗關進籠子,坐等罪魁禍首前來伏法。

  陸笑麟人還沒進來,杜賓犬好像就聞到了味兒,嚶嚶叫著坐起來,豎起天線似的耳朵,直勾勾看著外面。

  「兩根天線信號就是好。」

  林馥罵了一句。

  陸笑麟進來,問林馥怎麼關他的狗。

  林馥說:「你的狗嚇得我差點上樹,不關起來怎麼辦?騎我頭上?」

  李叔頻頻點頭。

  就像飽受惡霸欺壓的良民迎來青天大老爺。

  陸笑麟說櫻花很乖的。

  林馥以為自己耳朵壞了:「你叫它什麼?」

  「櫻花。」

  「哪個櫻花?」

  「春天開的,粉色的那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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