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章 偷吻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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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馥其實知道。

  陸笑麟長久以來的願望,就是讓她刮目相看。

  男人在掌控。

  男孩在證明。

  她總是看到陸笑麟男孩的一面,嚮往陸斯年的成熟和從容,卻沒想過孩子氣和成熟並不矛盾——陸笑麟短暫的一生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冒險,他也會三思而後行,他的暴戾和慷慨,從來只跟她關聯。

  「你哭什麼……」

  陸笑麟的聲音頓時變得壓抑,「誰又惹你了?」

  「沒人惹我。」林馥擦乾眼淚,「看到你能跑能跳,喜極而泣。」

  「……」

  他狹起眼睛。

  身上那股意氣風發,消失殆盡。

  林馥注意到男人脖頸的銀色項鍊,伸出手。

  陸笑麟在她碰到前將項鍊塞進領口。

  林馥還是不肯作罷,甚至想掀開衣服,一探究竟。

  「做什麼?」

  陸笑麟問。

  「看看項鍊,有點眼熟。」

  「眼熟個屁。」陸笑麟突然混帳,「明明是想看我奶。」

  嗯?

  林馥被硬控,一時之間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一句也說不出口,最後哎喲一聲,一隻玉白小手化身老虎鉗,擰住某人胳膊順時針旋轉:「陸笑麟!!!」

  ……

  「鬧夠了沒,睡去吧。」

  陸笑麟打開手機看時間,催促她。

  林馥說天都要亮了,睡什麼,不如吃完早飯再睡,省得餓肚子。

  很有道理,無法反駁。

  陸笑麟出去,等她換好衣服,然後穿上沾染女人體溫的花襯衣,兩人一起來到二樓靠窗的小廚房。

  有時想熱杯牛奶,吃點宵夜,就在這弄。

  林馥沒有深更半夜叫人起床伺候的習慣,林春山說過,人如果從作踐別人的事上獲得樂趣,遲早會變成禽獸。

  她燒水煮麵。

  陸笑麟擺出平底鍋煎蛋,他比她更熟悉小廚房的布置。

  林馥明明不吃茼蒿菜,偏偏煮了一堆,塞在陸笑麟碗裡,視覺效果挺震撼的,像座小山。

  陸笑麟說他前世是頭牛,這輩子才這麼吃。

  「你在外面肯定沒有好好吃蔬菜,多吃點,小心便秘。」

  「……」

  林馥夾出羅氏蝦,騰出手剝殼。

  這本來是用來做泰餐的,可惜陸笑麟不愛吃冬陰功湯的調味。

  蝦個頭挺大,去掉頭,肉還是很多。

  她剝了三隻,三隻都擺到陸笑麟碗裡。陸笑麟也不是省油的燈,剝了六隻,六隻都送給林馥。

  這是什麼?

  雙倍奉還?

  ……

  林馥看著碗裡的蝦山,「我又不是豬。」

  陸笑麟吃了一口茼蒿菜:「我難道又是牛?」

  最後林馥的面沒吃完,陸笑麟拿過她的碗,兩筷子撈乾淨,連湯都端起來喝掉。

  陸斯年這麼做,林馥覺得噁心。

  陸笑麟這麼做……算了,可能是真餓。

  太陽升起。

  晨光熹微。

  陸笑麟飯飽神虛,眼中的睡意漸濃。說著話呢,林馥一轉頭的功夫,男人雙手環抱,歪著腦袋睡著了。

  看來這些天睡不好的不止林馥。

  林馥拿來急救箱,找出碘伏和創口貼,側身幫忙處理鼻樑的傷口。

  她的呼吸很輕。

  陸笑麟的呼吸更輕。

  陸斯年從樓上下來。

  一邊整理袖口,一邊抬表看時間。

  快節奏踢踏的腳步驟然剎住。

  熹微的晨光里,白色半圓拱頂窗前——

  陸笑麟身穿紫底的花襯衣,抱手歪坐餐椅,吃過的面碗擺在岩板餐桌,仍有熱氣裊裊上騰。


  林馥長發未綁,如瀑傾瀉,像只採蜜的蜂鳥,兩手懸空,探身親吻陸笑麟的臉頰。

  他們的剪影落在地上,像是電影的結局。

  陸斯年太陽穴突突跳動。

  他想:林馥親自下廚,煮麵給陸笑麟吃。

  他又想:今天還有一堆積壓的文件要處理。

  他想:林馥主動親陸笑麟。

  他又想:早上兩場會議都很重要,一場也推不掉。

  ……

  陸斯年扣緊袖子,沒事人一樣來到室外。

  司機伸手,像往常一樣接包。

  陸斯年一言不發,突然轉身離開,公文包扔到地板,系好的袖口再次解開。

  等回到二樓,袖口已經卷到小臂。

  他衝到那扇該死的半圓頂窗前,一把拎住陸笑麟的衣領,將人提起來。

  「哥?」

  陸笑麟睏倦地睜開眼。

  陸斯年不由分說,一拳砸到弟弟臉上。

  陸笑麟啐了一口。

  在陸斯年二次掄拳時,一把握住。

  「你要跟我打?」陸笑麟問。

  陸斯年說:「畜生。」

  林馥抱毯子出來:「你們在做什麼?!」

  ……

  陸斯年收回拳頭。

  一縷頭髮狼狽地滑到額前。

  他像一塊熊熊燃燒的冰,詭異且不合常理,比在周逸公寓看到兩人衣衫不整從臥室出來時,還要激動。

  「為什麼偏偏是這?」

  陸斯年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林馥表情充滿疑惑。

  因為陸斯年這句話是沖她說的。

  「為什麼偏偏是這,你說話,林馥!!!」

  男人轉過頭,半張臉惡鬼似的面向林馥,整個人幾乎是怒吼,跟他一貫冷靜的行事作風相悖。

  林馥緩步後退。

  陸斯年看起來很危險。

  陸笑麟按住他:「吼什麼,我沒聾。」

  陸斯年推開許久沒見的弟弟,捂住額頭,頓了頓,又神色悽苦地看向走廊盡頭的林馥——她滿身戒備,像看精神病。

  哦,原來瘋的是他。

  陸斯年在事態失控前快步離開。

  ……

  「我哥怎麼回事?」

  陸笑麟觸摸顴骨,指尖有血。

  他出去一趟受的所有傷加起來,都沒有這一拳重。

  還得是親兄弟下手狠。

  林馥再次打開急救箱,幫忙處理傷口,「誰知道,估計該去精神科掛號了。」

  陸笑麟哦了一聲,「更年期?」

  林馥面無表情,「那得看男科。」

  陸笑麟被逗樂了。

  林馥捏住男人嘴角,沒好氣道:「不准笑。」

  話說陸笑麟挨揍的地方,好像是她剛剛偷親的位置……

  陸斯年問的話什麼意思?

  什麼叫偏偏在這?

  ……

  陸斯年來到公司,草草處理完文件,將今天的會議全部延期。一個人待在辦公室,誰也不見。

  蔣俊匯報工作。

  好說歹說,總裁辦公室的門才打開。

  陸斯年的狀態把他嚇一跳。

  蔣俊試探道:「昨天熬大夜?」

  陸斯年沒接話,問他要說什麼。

  蔣助理打開文件夾,精心準備的ppt沒敢用,就在那播音員似的,站成一根電線桿,匯報子公司上一年度的情況。

  整體來說,是喜報。

  經營蒸蒸日上,利潤再創新高。

  但陸斯年臉上看不到一點喜色。

  做完正事,蔣俊主動打開雪茄盒,「陸總,來一根吧,我再也不勸你戒菸了。」


  這臉色,看起來是死是活都分不清。

  陸斯年沒頭沒尾,喃喃低語:

  「她不止要踢開我,還要逼瘋我。」

  蔣俊不知道發生什麼,只能用約定俗成的句子安慰。

  包括但不限於「女人是這樣的」、「付出真心的人最受傷」、「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頭髮甩甩,下一個更乖」。

  陸斯年臉色變得更難看。

  蔣俊這才意識到說錯話——

  他這堆話,應該拿去安慰「綠得發光」的林馥,而不是「搞出人命」的陸斯年。

  「不會吧,林小姐這麼快就想開找下一個了?」

  蔣助理的語氣甚至有幾分不敬業的佩服。

  陸斯年笑了。

  「你也覺得我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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