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章 眼眶紅了,他說是乾眼症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當年那伙人強姦未遂,說什麼把她肚子搞大就能當金龜婿,林馥年紀小,跑回家,不敢跟爺爺說,一個人躲在房間哭。

  陸笑麟來家裡玩,知道後,抄起傢伙就去了。

  林馥攔都攔不住。

  犯下事後,他從始至終沒提過她。

  即便在法庭上,也只說自己喝多了,跟人家吵架才動的手。

  事情發生後,林馥對陸笑麟的感情很複雜。

  一方面感激他為自己報仇,一方面又覺得他做事無法無天,不計後果,實在讓人害怕。

  前世,她並沒有來接他出獄。

  陸笑麟出來後也沒回陸家,一整個人間蒸發。

  兩人心照不宣地疏遠。

  仿佛只要不見面,就能埋葬這一段不堪的往事。

  直到陸常進生病住院,陸笑麟才搬回來,一開始和林馥也不親近,小羽出世後,兩人才破冰。

  ……

  黑色邁巴赫行駛在白色的雪中。

  雪的聲音很輕,像鳥兒的羽毛振動。

  車內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到了。」

  林馥說。

  陸笑麟抹了一把眼睛,喉結一滾,直起身。

  林馥站在雪中,呵出白霧,「陸笑麟,你該不是哭了吧。」

  陸笑麟壓著眉看過來,眼眶分明有些紅,眼神卻很鋒利。

  他以前經常來家裡玩,不是找林馥,而是找林爺爺。

  一老一少下棋、玩蛐蛐、逗鸚鵡……家裡的四隻王八現在還背著「到此一游」,都是陸笑麟用小刀刻的。

  某種程度來講,陸笑麟跟林爺爺感情更好,他們更像爺孫。

  陸笑麟目光掃過來,冷哼一聲,「說些屁話。」

  「那你眼紅什麼?」

  林馥毫不留情。

  男人鑽出車,「乾眼症,要跟你報備嗎?」

  真是笑死個人。

  監獄裡手機都摸不到,還有乾眼症呢?

  ……

  林馥突然抱住他。

  就像抱住一片即將融化的雪花。

  「阿麟,我終於又見到你了。」

  爺爺駕鶴西去。

  小羽這一世不會再來。

  她能挽留的人,只剩他。

  林馥的身體明明在發抖,聲音卻那麼平靜。

  陸笑麟沒有推開。

  眉頭越皺越緊。

  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卻變得難以捕捉,那些曖昧細碎的雜音,不知道從哪裡來,卻切實幹擾著林馥的神經。

  「林馥,你骨頭好硌人。」

  「爺爺走後,有沒有好好吃飯啊?」

  肺腑升起的熱流卡在喉嚨,變作頑石,無法吐出,勾起一腔酸澀。

  林馥咬牙,緊了緊手臂。

  陸笑麟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回應——男人青白的指蜷曲著,安分、妥帖地放在身體兩側。

  雪落滿她的發,也落滿他的發。

  ……

  花園角落。

  陸斯年帶著助理停住腳步。

  他看著雪中相擁的兩人,久久不曾移動。

  「陸總,林小姐已經接到小少爺,跟伊瑪爾的會議還要推遲嗎?」

  助理滑動平板,出聲詢問。

  陸斯年沒回應。

  助理疑惑道:「陸總?」

  陸斯年微微點頭,目光掠過兩人,「我們回去。」

  ……

  靈堂。

  陸笑麟點了香,跪著磕三個頭。

  頸間的項鍊掉出來,他不動聲色塞回去。

  林馥脫掉外套,手臂別著一截麻布,獨自站在雕花門扉旁,瑩白的面頰映照雪光,目光像煙。


  陸笑麟不知道從哪撕了一塊麻布,也綁自己手上。

  管家老李嚇一跳。

  陸家的兒子給林家的老爺子戴孝,說出去是要氣死誰,又是要笑死誰。

  老李出言阻止。

  陸笑麟無動於衷。

  他這個人從來如此,什麼規矩、什麼律法,都抵不過他願意。

  「小姐,你看,這不合規矩……」

  老李向林馥求援。

  林馥重複管家的話,「陸笑麟,這不合規矩。」

  因為是她講話,陸笑麟終於有反應。

  「你能戴,我怎麼不能?我難道不是爺爺的孫子?」

  「我姓林,你姓陸。」

  「不是親生的就不能戴?你規定的?」

  「……」

  老李指著陸笑麟,手指頭點了又點,愣是說不出一句話。

  這麼混帳的人,真的不多見。

  「讓他戴。」

  林馥鬆口。

  老李急道:「不行啊,小姐,他是陸家人,這像什麼話!要讓陸老爺子知道了……」

  「我們兩家有婚約,孫女婿可以戴孝。」

  老李一愣,詫異地盯著林馥。

  陸笑麟一把扯掉麻布,揣著手,回頭扯出一抹邪笑,「林馥,你變壞了。」

  是變壞了。

  林馥問他要不要吃飯,廚房做好了。

  陸笑麟邁著大長腿走來,路過林馥時,略作停頓。

  「你也來吃。」

  「行。」

  一路上掛著的鳥,水裡的鯉魚,他都要看看。

  「大餅它們在冬眠。」

  林馥提醒。

  大餅二餅三條和麼雞,是池中四隻王八的名字,陸笑麟最寶貝它們。

  男人往前走。

  送走魔丸,老李鬆了口氣,說還是林馥有辦法。

  陸家無法無天的小少爺,只有她能治。

  林馥沒有說話。

  晚上,陸常進過來,親自接陸笑麟。

  父子倆差點當著林馥的面掐起來,墨龍圖的茶杯都摔了兩隻。

  到底是兒子擰不過老子——陸常進說他心臟病要犯了,讓人掏速效救心丸。

  陸笑麟在送走老子和送走自己之間,選擇後者。

  林馥站在雪中目送。

  青石巷裡,車行到拐彎處,停下。

  陸笑麟下車,走回來。

  「林馥,你到我家去住。」

  林馥看著男人清淺淡漠的眼,緩緩點頭,「知道。」

  喇叭響了兩聲。

  陸笑麟回去,背對著,朝她抬了抬手,指節分明,像有稜角的玉。

  林馥當晚就收拾行李。

  陸笑麟回來了。

  她終於能安心搬過去。

  ……

  最後一場法事做完。

  林馥的行李也陸續搬完。

  宅子由管家老李帶人打理,日後可能不會再住人。

  林馥拎著行李箱跨出門檻,回身撫摸暗紅色的大門,這裡有太多記憶。

  雪停了。

  身後有汽車的聲音。

  手裡的行李箱被接走。

  她聞到1872熟悉的香味,不著痕跡躲開。

  「陸斯年。」

  林馥打招呼,眼睛沒看他。

  男人穿著灰棕色羊毛西裝,身上除了香水味,還有股不明顯的菸草味。

  陸斯年會抽菸,一般不在人前。

  「走吧。」

  男人說。

  林馥依舊保持一臂距離,進到汽車後排。


  他沒帶司機和助理。

  車裡就她和他。

  空調開得有點高,微熱。

  陸斯年不喜歡溫暖的環境,他說思維會遲鈍。

  他沒道理遷就她,除非……

  林馥說:「李叔會送我,你大可不用來。」

  「順道。」

  「公司跟我家不順道吧?」

  「從朋友那邊來。」

  從白亦玫那邊過來確實順道。

  沒帶助理和司機,車內空調那麼高,是因為接送白亦玫吧。

  林馥胸中升起一股揮之不去的噁心,拉了拉衣服下擺,頭偏向車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