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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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點吃,多嚼嚼,就好了。」 徐慧真把自己手裡的窩頭掰了一半給她,又夾了一個菜糰子放到她碗裡,「你看,今天有你愛吃的菜糰子,多吃點這個。」

  馬齒莧菜糰子是徐慧真的手藝。她把早上楊嬸挖回來的馬齒莧洗乾淨,切碎,拌了少許玉米面,又從裝豬油的小瓦罐里,用筷子小心翼翼地挑了一點點豬油放進去。

  那點豬油,是她用全家半個月的肉票換了一小塊肥肉,慢慢煉出來的,平時捨不得用,都裝在小罐里鎖起來,只有給孩子們做飯時,才捨得用一點點。

  就這一點點豬油,讓平淡無味的馬齒莧菜糰子有了些油香,成了孩子們最愛的吃食。

  小石頭飯量最大,一口氣吃了兩個窩頭、三個菜糰子,還喝了兩碗稀粥,才放下碗筷,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卻還是一臉不滿足:「嫂子,我還是餓,肚子裡空蕩蕩的,像沒吃飯似的。」

  徐慧真看著他,心裡又疼又酸,卻只能強裝鎮定:「下午餓了就吃紅薯。」

  一旁的楊嬸連忙從屋裡拿出兩個煮紅薯,紅薯個頭不大,表皮皺巴巴的,是用自家後院那一小塊自留地種出來的。

  今年天旱,紅薯長得不好,個頭小,卻格外甜。楊嬸把紅薯遞給小石頭和小丫:「拿著,下午課間餓了就吃,別跟同學說。」

  兩個孩子接過紅薯,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高高興興地捧著紅薯,回西廂房寫作業去了。看著孩子們歡快的背影,徐慧真和楊嬸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兩人收拾著碗筷,廚房裡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楊嬸一邊擦桌子,一邊壓低聲音說:「慧真,這麼下去可不行啊。承平承安小寶他們在幼兒園,好歹還能吃飽,可小石頭和小丫這兩個大的,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天天吃這些粗糧,營養根本跟不上。你看小丫,這幾個月瘦得都脫相了,小石頭也沒以前精神了。」

  徐慧真一邊洗碗,一邊聽著,水流開得細細的。胡同里的自來水是限時供應的,每天只有早晚各一個小時有水,平時得省著用,每一滴水都來之不易。

  她輕輕 「嗯」 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我知道。可現在這情況,有口吃的就不錯了。等天佑出差回來再說吧,他總有辦法。」

  她心裡認為,李天佑所謂的 「辦法」,無非是動用一些以前的關係,或者冒著風險弄點黑市糧。可現在查得越來越嚴,倒賣糧食是重罪,她心裡也怕,卻又無可奈何。為了這幾個孩子,再難也得扛過去。

  窗外的太陽依舊毒辣,透過薄薄的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廚房裡很安靜,只有水流聲和徐慧真洗碗的聲音。

  這個月的糧食,就像這細細的水流,得精打細算,省著用,才能撐到月底。而更艱難的日子,還在後面。

  徐慧真握著碗沿的手緊了緊,心裡暗暗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讓孩子們吃飽穿暖,平安度過這段日子。

  傍晚六點,夕陽把四合院的屋檐拉得很長,暑氣卻沒消退多少,空氣里依舊瀰漫著悶熱的氣息。

  李天佑騎著自行車進院時,後背的藍色工裝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脊背的輪廓。

  他把車停在牆角,拿起搭在車把上的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汗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印子。

  「糧食買回來了?」 他一邊擦汗,一邊問正坐在屋檐下擇菜的徐慧真。

  「買回來了,折騰了一下午,多虧了柱子幫忙送回來。」 徐慧真放下手裡的野菜,起身領著他往東跨院的廚房走,「標準粉只買到二十斤,剩下的七斤細糧配額,糧店說只能用玉米面頂。還有這個薯乾麵,三十六斤,說是新品種,我看著可不怎麼樣。」

  李天佑走進廚房,目光掃過靠牆擺著的幾個瓦罐。他走到裝薯乾麵的瓦罐前,伸手抓起一把面。

  那面黑乎乎的,顆粒粗糙,手感發黏,捏在手裡還能感覺到細小的硬塊。他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一股淡淡的霉味混著紅薯發酵的怪味,雖然不重,卻清晰可聞。

  「這面怕是儲存不當,有點霉了。」 李天佑的臉色沉了下來,把面放回瓦罐,「這個儘量別給孩子們吃,傷身體。我來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換成別的,或者找點門路弄點好面回來。」

  徐慧真點點頭,心裡稍微踏實了些。只要李天佑在家,她就覺得有了主心骨,再難的事也能扛過去。

  吃過晚飯,天徹底黑透了。院裡點起了一盞電燈,昏黃的光暈在地上投下一圈光影,飛蛾循著光亮,撲稜稜地撞著燈罩,發出細碎的聲響。


  孩子們圍坐在燈下寫作業,筆尖在紙上划過,發出 「沙沙」 的輕響,偶爾傳來小石頭問問題的聲音,小丫耐心地解答著,氣氛安靜而溫馨。

  李天佑和徐慧真坐在堂屋裡,壓低了聲音說話。「今天出差回來,我跟老戰友換了點東西......一會兒我出門一趟弄回來......」

  李天佑說著,假裝起身出門,實則悄悄往後院地窖走去。地窖是他上個月特意挖的,隱蔽在柴垛後面,裡面鋪了乾草,專門用來存放一些不方便露面的物資。

  他從空間裡搬出提前準備好的白面和肉,仔細地藏在乾草堆里,又在外邊擺了幾袋玉米面做掩護,才回到堂屋,低聲對徐慧真說:「兩百斤白面,五十斤肉,有野豬肉也有狍子肉,都是老戰友從山裡弄來的。還有一些油鹽乾菜,我都藏在地窖里了,你平時取的時候小心點,別讓孩子們看見,更別讓街坊鄰居察覺。」

  徐慧真眼睛一亮,隨即又擔心起來:「這麼多?會不會太顯眼了?要是被人發現,咱們家可就麻煩了。現在查倒賣糧食查得那麼嚴,弄不好要坐牢的。」

  「放心,我有分寸。」 李天佑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隊裡的司機跑長途,多少都會跟老戰友換點東西,補貼家用,大家心照不宣。老趙上個月還換了只雞回來呢,只要不張揚,沒人會說什麼。平時做飯還是以粗糧為主,細糧和肉偷偷給孩子們補補,別讓人看出來就行。」

  這話是託詞,那些白面和肉,其實是他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穿越過來這些年,他一直悄悄囤積物資,就是為了應對眼下這種艱難的日子。但他不能跟徐慧真說實話,只能用這樣的藉口掩飾過去。

  「對了,二丫那邊怎麼樣?」 徐慧真忽然想起住校的小姑子,「學校食堂的伙食肯定比家裡還差,她一個姑娘家,又不好意思跟人爭,怕是要餓肚子。」

  「我早想到了。」 李天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徐慧真,「這裡面是我淘換的肉乾,用狍子肉烤的,耐放,也不顯眼。明天你給她寄過去,讓她偷偷吃,別跟同學說。另外,下周末我去學校接她回家,咱們包頓餃子,讓她好好吃一頓。」

  「餃子?」 徐慧真猶豫了一下,「全用白面的?會不會太顯眼了?街坊鄰居要是聞見香味,難免會說閒話。」

  「不用全用白面,摻點玉米面就行,做成菜糰子似的餃子,看著跟粗糧飯差不多。」 李天佑想了想,說道,「餡里少放點菜,多放點肉,孩子們這陣子油水太少了,得好好補補。小石頭和小丫正是長身體的時候,總吃粗糧,營養跟不上可不行。」

  正說著,裡屋傳來輕輕的腳步聲,小丫揉著眼睛走了出來,小臉帶著睡意,卻還是忍不住小聲說:「哥,嫂子,我餓,睡不著。」

  徐慧真心裡一酸,看著小丫瘦得尖尖的下巴,眼眶瞬間就紅了。這孩子以前多挑食啊,白面饅頭都不愛吃,現在竟然因為餓而睡不著覺。她看了看李天佑,李天佑輕輕點了點頭。

  徐慧真起身往廚房走,不一會兒就端出了一小碗麵條。麵條是用純白面做的,煮得軟爛,湯里飄著幾片綠油油的青菜,還有兩片薄薄的鹹肉,香氣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吃吧,吃完趕緊回屋睡覺,別讓弟弟妹妹看見了。」 徐慧真把碗遞給小丫,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小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接過碗,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燙得直吹氣,卻捨不得放慢速度。

  一碗麵條很快就吃完了,她甚至把碗底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還拿起碗,用舌頭舔了舔碗沿,才不好意思地小聲說:「謝謝嫂子,我不餓了,現在能睡著了。」

  看著小丫輕快地回屋的背影,徐慧真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這孩子...... 以前那麼挑食,現在一碗清湯麵都吃得這麼香。」

  李天佑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而溫柔:「會好的,慧真。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咱們一家人齊心協力,總能熬過去的。等日子好了,我天天給你們包餃子,讓孩子們吃個夠。」

  夜裡十點,孩子們都睡著了,院裡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槐樹的沙沙聲。李天佑和徐慧真還在廚房忙活,為明天的飯食做準備。徐慧真坐在小凳上和面,把標準粉和玉米面按比例摻在一起,一邊加水一邊揉搓,麵團漸漸變得光滑有彈性。

  李天佑坐在旁邊的案板前切鹹肉。肉是風乾過的,很硬,他拿著菜刀,小心翼翼地慢慢切著,一片一片,切得薄如蟬翼,在煤油燈的光暈下,幾乎能透過光來。

  「切這麼薄,一炒就化了,孩子們根本吃不著肉。」 徐慧真看著他切的肉,忍不住說道。


  「化了才好。」 李天佑放下菜刀,拿起一片肉看了看,「這樣炒在菜里,肉香能滲進菜里,沾在玉米面窩頭上,有油味,卻不會有太濃的肉香飄出去。既能給孩子們補點油水,又不會引人注意,兩全其美。」

  徐慧真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心裡暖暖的。她知道,李天佑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太多太多。他總是這樣,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把最好的留給孩子們,自己卻從來不說苦不說累。

  廚房的煤油燈亮著昏黃的光,映著兩人忙碌的身影,也映著這個在艱難歲月里,依舊充滿溫情的家。窗外的夜色依舊深沉,但他們心裡都清楚,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難的日子,也能熬過去。

  正忙著和面切肉,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咚咚咚」,節奏緩慢,帶著幾分猶豫。李天佑和徐慧真對視一眼,都有些疑惑。

  這都夜裡十點多了,街坊鄰居大多已經歇息,誰會這個時候上門?

  「我去看看。」 李天佑擦了擦手上的油,起身走向院門。

  門閂一拔,吱呀一聲推開,門外站著的竟是何雨柱。他換了身乾淨的藍布褂子,頭髮還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像是剛洗過澡,身上帶著淡淡的皂角味。

  「柱子?這麼晚了,有事?」 李天佑有些意外,側身讓他進來。

  「李大哥,打擾您和嫂子休息了。」 何雨柱顯得有些侷促,雙手在身前搓了搓,眼神有些躲閃,「我......我想跟您和嫂子說個事,猶豫了半天,還是過來了。」

  李天佑把他讓進堂屋,徐慧真也從廚房出來,給他倒了杯溫水:「柱子,有啥事儘管說,跟我們還客氣啥。」

  何雨柱接過水杯,放在手裡焐著,卻沒喝,坐在堂屋的小凳上,低著頭,半天沒吭聲。屋裡的煤油燈晃了晃,映得他的影子忽明忽暗,顯得格外糾結。

  「柱子,是不是飯館出啥事了?還是雨水有什麼情況?」 徐慧真忍不住開口問。

  「不是不是,都挺好的。」 何雨柱連忙擺手,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那個......有人給我介紹對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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