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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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響,甚至連一絲風都沒起。倉庫內部瞬間變得空空蕩蕩,所有的毒氣彈、觸發裝置、標識牌…… 所有能帶來威脅的東西,都被瞬間剝離,轉移到了空間最深處、被他用意識單獨隔離出的一個絕對靜止、如同真空的區域裡,與其他物資徹底隔絕。

  原地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混凝土殼子,布滿灰塵和蛛網,還有那扇依舊緊閉、卻已失去所有威脅的鏽蝕鐵門。空氣里那股若有若無的、帶著甜腥味的化學藥劑氣息,也隨著物資的消失而蕩然無存。

  李天佑站在原地,足足喘了半袋煙的功夫,才覺得狂跳的心臟慢慢平復下來。他最後看了眼那座空殼子,用開山刀砍下些藤蔓,將入口重新遮掩好,又在周圍做了幾個只有自己能看懂的標記,才轉身匆匆離開。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發花,可李天佑卻覺得心裡沉甸甸的。這趟山林之行,收穫的不只是山參野味,更壓上了一份沉甸甸的秘密和責任。他回頭望了眼那片隱藏著罪惡的山林,默默攥緊了拳頭。只要他在,就絕不能讓那些魔鬼在祖國的土地上再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李天佑扶著冰冷的混凝土牆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剛跑完幾十里山路。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厚重的棉襖,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剛才那短短一瞬間的操作,看似雲淡風輕,實則耗盡了他全部的心神。他必須在感知中精準鎖定每一枚毒氣彈、每一根引線、每一處觸發裝置,確保在轉移過程中沒有絲毫碰撞或摩擦,哪怕只有一絲差錯,後果都不堪設想。

  直到此刻,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倉庫,只剩下布滿灰塵的地面和斑駁的牆壁,李天佑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終於 「咚」 地一聲落回肚子裡。最大的危機,總算解除了。

  他定了定神,走到那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抽出背後的開山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光,他攢足力氣,狠狠地在鐵門中央刻下了一個大大的 「X」 標記,刻痕深得幾乎要穿透鐵皮。這是他留給自己的記號,提醒著這裡曾隱藏的罪惡。

  做完這些,李天佑又轉身走進密林,利用空間搬來幾塊足有幾百斤重的巨石,又拖來幾棵碗口粗的枯木,將倉庫入口徹底掩埋堵死。枯木和巨石交錯堆疊,再蓋上厚厚的腐葉和泥土,遠遠望去,與周圍的山林融為一體,看不出絲毫異樣。他拍了拍手上的塵土,這才稍稍放心,確保不會再有不知情的人誤入這片死亡區域。

  做完這一切,一股強烈的脫力感瞬間席捲全身,李天佑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緩緩滑坐到地上。他閉上眼,腦海里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空間裡那片被單獨隔離的區域。那些毒氣彈靜靜地躺在那裡,如同被封印的惡魔,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危險氣息。

  李天佑猛地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芒。小鬼子留下的這筆孽債,這筆沾滿了鮮血和罪惡的爛帳,他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這些東西,既然落到了自己手裡,或許總有一天,能派上用場。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找個 「合適」 的機會,讓它們 「物歸原主」?這個念頭如同種子,在他心中悄然生根,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決絕。

  他用力甩了甩頭,暫時壓下翻騰的思緒。此地不宜久留,萬一引來野獸或其他人,都可能節外生枝。李天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整理了一下行裝,辨認了一下太陽的方位,便循著來時的路,快速離開了這片隱藏著巨大罪惡和危險的區域。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小鎮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李天佑背著槍,手裡拎著兩隻肥碩的野兔和一隻色彩斑斕的松雞,腳步略顯沉重地回到了租住的小院。他的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些許凝重,但更多的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後的釋然。

  「天佑哥,回來了?」 秦淮如聽到動靜,挺著圓鼓鼓的肚子迎了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今天看樣子轉了不少地方吧?累壞了吧?」 當看到他手裡的野味時,她的眼睛亮了亮,「又打到這麼多?快進屋暖和暖和,我給你留了熱粥。」

  李天佑將野味順手放在院角,快步上前握住秦淮如微涼的手。掌心傳來的細膩觸感,以及她腹中偶爾傳來的輕微胎動,像一股暖流,瞬間涌遍全身。心中那份因發現毒氣彈而產生的戾氣和後怕,仿佛被這真實的溫暖一點點驅散、融化。

  他笑了笑,伸手將妻子輕輕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那股熟悉的、帶著淡淡皂角味的清香讓他無比安心。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嗯,回來了。今天在林子裡轉了轉,運氣還行,沒白跑。外面冷,快進屋,別凍著你和孩子。」

  李天佑沒有提起那個隱藏在深山裡的恐怖發現,也沒有說起那些足以毀滅一切的毒氣彈。他不想讓懷孕的妻子擔驚受怕,這份沉重的秘密,他一個人扛著就好。那些罪惡的毒氣彈,已經被他深深埋藏在空間的角落,也暫時埋在了心底。


  此刻,擁抱著妻兒,感受著這平凡而珍貴的溫暖,聽著屋裡傳來的柴火噼啪聲,才是他當下最需要的力量。至於那些被他 「收藏」 起來的特殊 「禮物」,李天佑眼神微沉,總有一天,他會找到 「合適」 的時機和方式,給它們真正的主人,好好送回去。

  這半年裡,東北小鎮的風雪似乎都帶著暖意,最大的喜事莫過於李念勇的平安降生。那天清晨,窗欞上還結著冰花,秦淮如的陣痛就急促地來了。李天佑揣著揣了一夜的冷汗,一邊扶著妻子往衛生所跑,一邊讓鄰居去叫老關家的嫂子和那位在鎮上出了名的接生好手。

  衛生所的土坯房裡,煤爐燒得正旺,王大夫戴著老花鏡來回忙碌。秦淮如咬著毛巾,額頭上的汗珠打濕了鬢髮。產房門外的李天佑緊緊攥著手,直到午後傳來一聲響亮的啼哭,他才感覺緊繃的神經驟然鬆開,腿一軟差點坐在地上。

  「是個大胖小子!」 王大夫抱著襁褓出來,臉上堆著笑,「七斤六兩,壯實著呢!」

  李天佑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小傢伙被裹在洗得發白的小棉被裡,只露出一張皺巴巴的小臉。他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貼在泛紅的眼瞼上,鼻樑塌塌的,卻透著股英氣,嘴唇是天然的櫻粉色,正無意識地抿著,偶爾吐出個小泡泡。最惹人愛的是他那一頭胎髮,黑黢黢的像剛出爐的煤球,貼著頭皮蜷成小小的捲兒,透著股倔強的勁兒。

  「你看這眉眼,多像你。」 秦淮如靠在枕頭上,聲音還有些虛弱,眼神卻亮得驚人,「尤其是這額頭,跟你一樣寬寬的,將來定是個有福氣的。」

  李天佑低頭看著兒子,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目光,突然睜開了眼睛。那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像浸在水裡的黑葡萄,清澈得能映出人影,眼珠轉了轉,仿佛在打量這個陌生的世界,然後又舒服地閉上了眼,小嘴巴動了動,發出細微的 「咿呀」 聲。他的心瞬間被這小小的生命填滿了,百感交集。有為人父的笨拙喜悅,有對秦淮如的心疼,更有對遠方孫忠勇的牽掛。

  按照先前的約定,他們對外只說這是在前線收養的孤兒,父母都是犧牲的烈士。小鎮的人淳樸,見李天佑夫婦待孩子親厚,秦淮如坐月子時,東家送碗小米粥,西家給把紅糖,老關媳婦更是天天過來幫忙洗衣做飯,誰也沒多問。老關抱著孩子逗樂時,粗聲粗氣地說:「這小子,哭聲跟狼崽子似的,將來指定是個能扛事的!」

  私下裡,李天佑把孫忠勇留下的軍功章和紅包交給秦淮如。他輕輕撥開兒子額前的胎髮,將冰涼的勳章貼在孩子溫熱的小臉上:「這是你乾爹給的。你看這眉眼帶的勁兒,跟你孫乾爹一樣,透著股不服輸的勇勁。」 秦淮如摸著紅包里的錢票,眼圈泛紅:「等他長大了,咱們好好給他講孫大哥的故事。」

  然而,喜事的喜悅並未完全沖淡李天佑心中的憂慮。最讓他牽掛的,是京城錢叔的身體。雖然徐慧真在信中總是報喜不報憂,字裡行間滿是對他的叮囑和對未來的期盼,但他還是從那些文字的縫隙里,捕捉到了她的疲憊和對錢叔咳嗽加劇的隱憂。

  徐慧真在信中說,錢叔的咳嗽總是在夜裡加重,有時甚至會咳得整晚睡不著覺,吃了很多藥也不見好轉。楊嬸的情況也沒有好轉,身體依舊虛弱,幹不了重活。

  每念及此,李天佑的心就像被什麼東西揪緊了一樣,焦急萬分。他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回京城,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院,看看錢叔和楊嬸,替徐慧真分擔一些壓力。隨著兒子滿月、秦淮如的身體逐漸恢復,他歸家的心變得愈發迫切。每天看著襁褓中的兒子,他就更加想念京城的孩子們,想念那個充滿煙火氣的小院,想念徐慧真做的飯菜。

  勇子滿月後,小傢伙的臉漸漸長開了,皺巴巴的皮膚變得光滑細嫩,像剝了殼的雞蛋,眉眼也舒展開來,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哭起來卻中氣十足,能把屋頂掀翻。秦淮如的身體也日漸恢復,抱著孩子在院裡曬太陽時,總能引來鄰居的誇讚。

  可李天佑歸家的心卻越來越迫切。他看著勇子一天天長大,看著他學會抓著自己的手指不放,看著他在襁褓里蹬腿賣萌,就越發想念京城的小院,想念錢叔的旱菸味,想念徐慧真做的醬肘子,更想讓兒子早日見見那邊的親人。

  「等開春路通了,咱們就回去。」 他抱著勇子,坐在炕邊給秦淮如揉腿,「讓孩子認認家門,也讓錢叔楊嬸抱抱他這大孫子。」

  勇子仿佛聽懂了,在他懷裡咯咯地笑起來,小手抓住父親的手指,用力晃了晃,那股子勁兒,真像極了他那個遠在西北的乾爹,也像極了這片黑土地上生長的漢子,帶著天生的勇毅,和對家的執著。

  他開始更加頻繁地打聽回程的消息,每次見到負責安排撤離事宜的聯絡員,都會上前詢問幾句。他甚至開始收拾行李,把這半年來收集的山珍、皮毛,還有給家人帶的禮物,都一一整理好,放進空間裡,只等一聲令下,就能立刻帶著秦淮如和兒子踏上歸途。

  東北的冬天來得早,小鎮已經下過幾場小雪,氣溫驟降。李天佑抱著兒子,站在小院門口,望著南方的方向,眼神中充滿了期盼。他知道,歸期不遠了,他很快就能回到那個日思夜想的家。

  眼看回程的日子越來越近,李天佑也沒閒著,他開始利用這段時間,通過老關等人脈渠道,深入了解東北的物資流通情況和主要特產。他心裡清楚,東北這片黑土地物產豐饒,將來回到京城,無論是自家所需,還是拓展門路,這裡的資源都大有可為。因此,他刻意與供銷社、林場,甚至一些消息靈通、有門路的 「老跑腿」(專門幫人牽線搭橋做買賣的人)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李天佑出手的貨物,向來品質過硬。就拿那些皮毛來說,都是他精心挑選的上等貨,狐狸皮油光水滑,貉子皮厚實柔軟,每張都處理得乾乾淨淨,沒有一點瑕疵。賣給供銷社或者王老闆這樣的中間商時,他開的價格也公道,從不漫天要價,比市面上的收購價略高一點,卻又讓對方有利潤空間可賺。而且結算起來也十分爽快,從不拖欠,一手交貨一手交錢或票,絕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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