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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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風卷著枯葉拍打著四合院斑駁的朱漆門,何大清在易中海家門前駐足許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鼓起勇氣叩響門扉。門開時,一股燉肉的香氣撲面而來,易中海正坐在炕桌前抿酒,老伴兒圍著藍布圍裙從廚房探出頭,「喲,老何,快進來暖和暖和。」

  「中海大哥,我有件事想求你。」 何大清坐在炕沿,粗糙的手掌反覆摩挲著易家的端來的酒杯杯壁。易中海夾花生米的筷子頓了頓,目光從他躲閃的眼神掃到攥得發白的手指,「有話直說,都是幾十年的老街坊,能辦的肯定給辦,說啥求不求的。」

  何大清喉結滾動,將兩張皺巴巴的車票推到桌角:「我要和小白去保定了,柱子和雨水......」 話沒說完,易中海 「啪」 地放下酒杯,酒液濺在桌面上:「你瘋了?柱子才多大就撂挑子?」

  「他能撐起家!」 何大清急得眼眶發紅,「國營飯店大廚,每個月能掙三十七塊五呢!」 話音未落,易中海突然冷笑,布滿老繭的手按住車票:「老何,你拍拍良心,柱子從小沒了娘,現在連爹都要沒了?」

  何大清被噎得說不出話,從懷裡掏出油紙包著的十塊錢,煤球爐上的水壺 「咕嘟咕嘟」 冒著白煙,何大清的手指在油紙上反覆摩挲,油紙邊緣被汗浸得發軟:「這是雨水這個月的撫養費,往後我每個月都寄。」何大清把油紙包重重拍在桌上,十塊錢的票子邊緣參差不齊,顯然是東拼西湊來的。

  易中海端起酒盅的手僵在半空,盯著那沓錢,眼底泛起複雜的神色。他和老伴兒這些年為求子,跑遍了京城的大小藥鋪,藥渣能堆成小山,肚子卻始終沒動靜。此刻看著何大清要拋下兩個懂事的孩子,心底泛起又酸又澀的滋味,像吞了顆沒熟透的青杏。

  火盆里的炭突然爆開火星,易中海慌忙用袖口擋住濺起的灰燼,這個下意識的動作卻暴露了他的慌亂。這些年他總在深夜驚醒,望著房樑上晃動的蛛網,盤算著養老和過身後的著落。

  賈東旭雖機靈,可偏偏賈張氏知道些不該她知道的事情,那女人看他的眼神早就變了味。前幾日賈東旭娘還攛掇兒子學新派技術,說是 「別老守著師父的舊手藝」,這話像根刺扎在他心裡。賈東旭孝順的很,怕是只會聽他娘的,養老靠他......還是算了吧。

  除賈東旭外,院裡這麼多孩子,他早相中了踏實能幹的何雨柱。何雨柱早年雖莽撞了些,但近幾年工作之後長進不小,為人處世都沒得挑。上個月還幫聾老太太修好了漏雨的屋頂。若這小子知道父親拋棄他們,指不定要生出多少嫌隙,那不剛好方便自己籌謀,正是自己將他收為己用的好時機。

  唯一的隱患就是何雨柱跟李天佑兩口子走的近,那兩口子可不是好糊弄的。不過聽說李天佑上戰場了,美國人的飛機大炮可不是吃素的,老話說槍打出頭鳥......真是不自量力,那孽種死在北邊才好呢,讓他多活這麼多年,已經便宜那小崽子了。等李天佑一死,那一家子孤兒寡母的還不是由得自己擺弄。

  「行,我答應你。」 易中海將錢揣進棉襖內袋,語氣卻冷下來,「但柱子那邊,我自有分寸。」 何大清剛要開口,易中海已經起身送客,月光下,他佝僂的背影投在青磚地上,像道難以跨越的陰影。

  當院門 「吱呀」 關閉的瞬間,易中海轉身望著滿院月光。牆角的枯草在寒風中簌簌發抖,遠處傳來零星的梆子聲。他摸了摸藏錢的口袋,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何雨柱偷偷塞給他的那包治風濕的草藥,此刻卻覺得後腰的舊傷愈發疼得鑽心。

  第二天清晨,當火車汽笛聲劃破天際時,易中海站在四合院門口,望著何大清遠去的方向。身後傳來何雨柱上班路上熱情洋溢招呼街坊的聲音,他摸了摸藏錢的口袋,轉身時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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