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相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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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曉婷坐在梳妝檯前,她精心描畫著妝容,每一個步驟都一絲不苟

  她拿起那支林天縱曾贊過好看的復古紅口紅,仔細地塗抹在唇上。

  鏡中的女人,眉眼依舊精緻,只是那雙眼睛裡,再也找不到當初對林天縱的半分迷戀和小心翼翼。

  她想起自己曾經那可笑的「兩段愛情」,愛上林天縱那樣一個英俊、強大、看似為你對抗世界的男人,有什麼了不起呢?

  不過是荷爾蒙和慕強心理作祟,加上一點灰姑娘的自我感動罷了。

  真正了不起的,是愛不下去了,能及時抽身,並且反咬一口,讓對方付出代價。

  感覺是會變的,沒有人能讓愛情永遠保鮮。

  所謂的歲月靜好,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假象,生活的本質,大多時候都是一地雞毛。

  她早已深刻領悟了這個道理,從養父母家,從秋雲那裡,如今,又從林天縱這裡。

  她從不否認自己是個心機婊,是個惡女。

  那又怎樣?

  當個傻白甜,被人吃干抹淨,棄如敝履,最後除了滿身傷痕和一句「你是個好人」,什麼都得不到。

  而當個惡女,至少,她能攥緊實實在在的利益,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能讓她和她的兒子們,在未來漫長的歲月里,不必再仰人鼻息,不必再為生存掙扎!

  白曉婷的目光無意間掃過梳妝檯上一個鑲嵌著碎鑽的昂貴花瓶,裡面插著今早剛送來的新鮮白玫瑰。

  錢和愛情怎麼選?

  這個問題,放在十六七歲、剛剛逃離養父母家、改名白曉婷、在南方工廠流水線上掙扎求生的她面前,答案曾是那麼清晰可笑——選愛情。

  她記得那是在工廠組織的一次運動會上,烈日當頭,她又累又渴,看著別人都有同伴遞水,自己卻孤零零一個人。

  就在這時,一個沉默寡言的男工——秋雲,將他手裡那瓶還沒開封的、最便宜的礦泉水,遞到了她面前。

  「喝吧。」他就說了這兩個字,黝黑的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朵卻有點紅。那時的她,太缺愛了。

  像沙漠裡即將渴死的旅人,哪怕看到一滴水,都會以為是救贖的甘泉。

  就因為這瓶價值一塊五毛錢的水,白曉婷,那時她還努力適應著這個新名字就覺得,這個男人真好,心裡有她。

  她那顆被親生父母拋棄、被養父母虐待得千瘡百孔的心,仿佛瞬間找到了棲息之地。

  後來,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了。

  那真是「有情飲水飽」的日子,住在廉價的出租屋裡,分吃一碗泡麵都覺得幸福。

  秋雲話不多,但幹活賣力,對她也不算差。

  當他提出帶她回他老家,那個地圖上都難找到的貧困小山村見見家人時,她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

  她太渴望一個「家」了,哪怕那個家很窮。

  現在回想起來,白曉婷只覺得諷刺至極。

  因為一瓶水就覺得對方是你的真愛?親爹親媽都不一定願意養你一輩子,何況是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男人?

  那時候的自己,真是麻醉打了太陽穴——昏了頭了!

  就像砍價砍到最後那0.01元,以為希望就在眼前,其實不過是平台設置的、永遠無法抵達的陷阱。

  她跟著秋雲回到那個閉塞的山村,住在漏風的土坯房裡,面對他同樣貧困且觀念守舊的家人。

  她才逐漸明白,所謂的「愛情」,在赤貧的現實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生活的瑣碎、經濟的壓力、觀念的衝突,很快磨光了那點微薄的情意。

  秋雲給的那瓶水,解了一時的渴,卻澆不活她乾涸絕望的人生。

  她和秋雲,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三觀差異巨大得可怕。

  白曉婷從小在壓抑和虐待中長大,反而磨礪出了一種想要掙脫命運、努力向上爬的韌勁和精明。

  她看到山村的閉塞和貧窮,就想方設法建議秋雲。

  「我們去城裡打工吧,機會多,賺得也多些。」 「我們可以做點小生意,哪怕擺個攤也好。」

  但每一次建議,換來的都是秋雲敏感而易怒的反彈。


  「你就是嫌我窮!看不起我是山里人!」

  「我知道,你跟著我委屈了!有本事你找有錢的去啊!」

  一個男人,自尊心脆弱到聽不得半點建設性的意見,將伴侶對未來的規劃統統視為對自己無能的指責。

  他害怕被否定,於是用發脾氣來掩蓋內心的自卑和無力。

  尤其是兒子秋天明出生後,經濟壓力驟增。

  可笑的是,當初辦酒席收的微薄禮金,全被秋雲父母以「幫你們保管」為由拿走了。

  而孩子的奶粉、尿布、日常花銷,卻要白曉婷和秋雲自己承擔。

  秋雲在鎮上打零工,收入微薄且不穩定。

  即便如此,他賺到一點錢,除了留下極少的生活費,大部分都要上交父母,甚至還要補貼他那個遊手好閒的弟弟!

  他弟弟結婚時,秋雲這個當哥哥的,幾乎是掏空了自己本就乾癟的口袋去出錢出力,完全不為自己的小家和嗷嗷待哺的孩子考慮。

  白曉婷和他吵,和他鬧,質問他。

  「我們自己的孩子都快養不活了,你還去充大頭貼補你弟?禮金錢你爸媽拿著,為什麼孩子開銷他們一分不出?」

  秋雲卻覺得她斤斤計較,不孝順,不通情達理。

  「那是我爹媽!我弟結婚我能不管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貧賤夫妻百事哀。,這句話,白曉婷用血淚體會得刻骨銘心。

  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眼看孩子連奶粉都要斷頓,白曉婷狠下心,自己一個人收拾了簡單的行李,準備再次出去打工。

  秋雲不同意,覺得她一個女人出去拋頭露面丟他的人,但也拿不出錢來,只能陰沉著臉看著她離開。

  那是她最後一次見秋雲。

  她出去不到兩個月,就接到了噩耗——秋雲在一次酒後,失足踩空,摔死了。

  那個他拼命補貼的「大家」,在處理完後事、拿到那點微薄的賠償金後。

  第一時間就把她和還在蹣跚學步的秋天明,毫不留情地趕出了家門,一分錢都沒給他們母子留下。

  那一年,白曉婷才十九歲。

  十八歲結婚生子,十九歲死了丈夫,被婆家掃地出門,帶著一個不滿周歲的孩子,身無分文,舉目無親。

  那是比童年更絕望的深淵,她連自己都難以養活,如何帶著一個嬰兒在世上掙扎?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苦苦哀求一位還算面善的、秋雲的遠房姑姑,暫時收留秋天明,她承諾會按月寄錢回來。

  從此,她開始了獨自在都市裡更加拼命地掙扎。

  洗碗、端盤、住最差的出租屋,把所有賺到的錢,大部分都寄回去,只求兒子能活下去。

  直到後來,她憑藉外形和努力進入了奢侈品銷售,生活才稍微有了點起色。

  也正是這段失敗透頂的婚姻,讓白曉婷徹底清醒。

  愛情?那是什麼狗屁東西?能當飯吃嗎?

  能讓孩子不餓肚子嗎?能在你被趕出家門時給你一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嗎?

  不能。

  只有錢能。

  只有握在手裡的實實在在的利益和權力能。

  所以,她立志要往上爬,要不擇手段地抓住每一個機會。

  她遇到林天縱,就像是餓狼看到了肥肉,用盡了一切心機和手段去接近、去吸引。

  她不僅要錢,還要地位,要再也不用仰人鼻息、被人隨意丟棄的保障!

  對於現在的白曉婷,愛情和錢?這從來就不是選擇題。

  尤其是在看清林天縱的真面目,以及金靜那座她永遠無法逾越的高山之後。

  當然是選錢,只有握在手裡的財富和權力,才是真實的,才不會背叛自己。

  而且,主動權,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

  公寓的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閱讀燈。

  林天縱沒有在處理公務,而是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平板電腦的屏幕上緩慢滑動。屏幕上顯示的,是金靜的個人博客界面。

  她的上一條更新,停留在三個月前,那是一段關於她離婚的、極其文藝的宣言。


  引用了某位詩人的句子,大意是「放愛自由,如同放生一尾魚,河流知道它的歸宿」。

  沒有指責,沒有怨懟,只有一種看透世情的疏離和淡淡的釋然。

  底下粉絲的評論儘是心疼與支持,贊她灑脫,是真女神。

  而再下一條,則是她離婚後不久發布的,定位在瑞士某著名蹦極點。

  照片裡,她張開雙臂,從懸崖一躍而下,身後是壯麗的雪山峽谷,配文只有簡短有力的兩個字:「新生。」

  林天縱看著這張照片,眼神複雜。

  這就是金靜,永遠出乎他的意料,永遠活得如此濃烈而自我。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甚至不需要任何人的陪伴,就能完成一場又一場自我的涅槃。

  他的思緒被拉回了幾年前,那個他們最後一次激烈爭吵的夜晚。

  金靜穿著她最喜歡的真絲長裙,站在他面前,臉色蒼白,眼神里卻是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疲憊和決絕。

  「天縱,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永遠是你家族的反對,永遠是我們之間的拉鋸戰,我累了……我的筆是用來寫故事的,不是用來寫我們之間這場無盡撕扯的爛戲的。」

  那時,林家再次對她施壓,要求她放棄寫作,安心做林家的媳婦。

  而他也因為集團內部的權力鬥爭,無法給她一個明確的承諾和期限。

  然後,沒過多久,他就收到了金靜與劉海寧閃電訂婚的消息。

  就在那時,他注意到了白曉婷。

  在他常去的保時捷中心,那個漂亮得驚人的銷售冠軍。

  她看他的眼神,帶著小心翼翼的仰慕和一種試圖隱藏卻又藏不住的野心。

  他讓人去查了她,報告很快送來——背景乾淨得像一張白紙。

  不,應該說,是有著致命「污點」卻因此更容易掌控的白紙,有一個不堪的過去和一個需要寄養的孩子。

  一個荒誕又帶著報復性快意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他要結婚,立刻,馬上。

  他要找一個和金靜完全相反的女人——年輕,美貌,順從,最重要的是,毫無根基,完全依附於他。

  他要向金靜證明,沒有她,他林天縱隨時可以找到一個更「適合」林家的、更「聽話」的妻子。

  他甚至希望這消息能刺激金靜回頭。

  於是,他向白曉婷求婚了。

  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那個女孩眼中迸發出的、幾乎要將他灼傷的驚喜和愛慕,極大地滿足了他彼時挫敗的虛榮心和掌控欲。

  然而,金靜沒有任何反應。

  她和劉海寧的婚訊依舊,並且很快傳來了懷孕的消息。

  看著媒體報導上金靜微微隆起的小腹和與劉海寧並肩而行的照片,林天縱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嫉妒。

  他第一次對白曉婷說:「我們也生一個孩子吧。」

  他還清晰地記得,白曉婷當時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綻放出的、難以置信的、混合著巨大驚喜和感動的光芒。

  她撲進他懷裡,聲音帶著哽咽:「天縱……真的嗎?我們……我們真的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天縱關閉了平板,白曉婷……這個他本以為可以隨意擺布的女人,似乎也並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她拒絕買斷新聞的「愚蠢」,她發現真相後的平靜,都透著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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