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一次虛擬的犯罪現場勘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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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哲的大腦,如同一塊被閃電擊中的硬碟,瞬間完成了格式化和系統重裝。

  他握著筆,在小本子上瘋狂地記錄著,仿佛要將莫風的每一個字都刻進紙張的纖維里。

  【核心:用一個無法管理的超綱計劃,拖垮對方的CPU,奪回控制權。】

  【備註:此方案可命名為「降維打擊之升維版」,或「用魔法打敗魔法之科學版」。】

  而一旁,資深談判專家陳鋒,徹底石化了。

  他感覺自己二十多年來,通過無數次實戰和學習建立起來的。

  關於親子溝通、教育心理、人際關係學的知識體系。

  正在被一種瘋狂而又無比精準的「代碼」邏輯,一磚一瓦地拆解,然後重構成某種他無法理解的形狀。

  他看著眼前這個一本正經,教唆一個高二學生用《未來學者養成計劃技術綱要》去「攻擊」自己親生母親的年輕人。

  突然覺得,自己職業生涯里遇到的那些窮凶極惡的匪徒、歇斯底里的人質、邏輯混亂的精神病……好像,都挺正常的。

  至少,他們的行為還在人類可理解的範疇之內。

  而莫風,他已經跳出了那個範疇。

  他不是在解決問題,他是在重新定義問題,然後用另一個維度的問題去覆蓋它。

  但他的「防火牆計劃」確實有效。看廣場舞大媽和搞笑動物視頻,真的讓他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不少。

  但每次和莫風的直接接觸,都像是在給一台過熱的電腦更換散熱風扇時,直接把主機丟進了液氮里。

  效果拔群,但過程極度反常識,且伴隨著系統隨時可能徹底崩潰的風險。

  「報告大師!」

  李哲寫完筆記,激動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我還有一個疑問。如果我母親選擇外包,比如,她真的給我找到了一個懂拓撲學的《紅樓夢》研究者當家教,我該如何應對?」

  「小概率事件,但需要預案。」

  莫風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啟動『認知壁壘』協議。」

  「具體操作:與該家教進行一次深度學術交流。」

  「交流內容:用量子糾纏理論,重新闡釋寶玉與黛玉的愛情悲劇。」

  「指出其拓撲學分析模型的局限性,因為它忽略了『觀察者效應』對人物關係網絡穩定性的影響。」

  莫風平靜地補充:

  「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概率,他會主動辭職。剩下的百分之零點一,你可以把他介紹給我。」

  李哲心悅誠服地鞠了一躬:

  「學生明白了!我這就回去部署『升維補丁』!」

  少年鬥志昂揚地告辭,像一個領了新武器奔赴戰場的士兵

  他要去部署「學習路徑升維」補丁,用一個無法管理的超綱計劃,拖垮母親的CPU,奪回自己人生的控制權。

  房間裡,只剩下莫風和徹底石化的陳鋒。

  「你的『防火牆計劃』,可以借鑑李哲的案例。」

  莫風的聲音將陳鋒從宕機狀態中拉了回來。

  「什麼?」

  「李哲的母親,是你的反向參照物。」

  莫風解釋道,

  「她的問題,是對『正常』的期望值過高,導致過度干預。而你的問題,是對『異常』的耐受度過低,導致過度審判。」

  「你們都需要一個『降維』或『升維』的補丁,來重置與外部世界的交互協議。」

  陳鋒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莫風的話精準地切中了他的要害。

  他每天面對人性的深淵,久而久之,便習慣性地用審視罪犯的目光,去審視身邊的一切。

  他看著莫風,猶豫了很久,終於開口。

  「莫風,我想請你……分析一個案例。」

  「諮詢費,三百。」

  莫風立刻回應。

  陳鋒嘴角抽了抽,莫風還是那個莫風。

  「我不能透露具體案情,有紀律。我只能……給你描述一個模型。」


  「數據脫敏處理,可以理解。」

  莫風點了點頭,示意他開始。

  「假設,這是一個兇殺案現場。」

  陳鋒的表情變得嚴肅,眼神也銳利起來,仿佛回到了現場,

  「地點,一個高檔公寓。死者,一名女性,死於銳器。現場有明顯的翻動痕跡,亂七八糟,像是被搶劫了。」

  「丟失了一件物品,一隻價值不菲的古董花瓶。」

  陳鋒描述完,緊緊盯著莫風,想看他會是什麼反應。

  這是支隊最近遇到的最棘手的案子,現場混亂,線索矛盾,查了半個月,毫無頭緒。

  莫風聽完,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他走到那塊巨大的紙箱白板前,拿起記號筆。

  「這是一個低劣的『敘事陷阱』。」

  莫風開口,第一句話就讓陳鋒愣住了。

  「什麼意思?」

  「你的描述,本身就包含了『預設偏見』。」

  莫風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圈,寫上「搶劫殺人」。

  「你們的調查,很可能從一開始,就進入了兇手預設的邏輯軌道。」

  他看向陳鋒:

  「現在,我們進行一次虛擬的犯罪現場勘查。」

  「請拋棄『搶劫』『混亂』『丟失』這些帶有主觀判斷的詞語,只描述物理事實。」

  陳鋒感覺自己不像在諮詢,而是在被一位更高級的警官面試。他定了定神,重新組織語言。

  「事實一:死者身上有多處致命傷,由同一種工具造成。」

  「事實二:房間內,百分之八十的物品處於非正常位置。」

  「事實三:一隻青花瓷瓶,不在它原本應該在的底座上。」

  「很好。」

  莫風在白板上飛快地畫著邏輯圖。

  「首先,分析『兇器』與『傷口』。多處致命傷,這不符合高效劫匪的『成本效益』原則。」

  「職業劫匪,追求最低成本達成目標,通常是一擊致命,或者強力控制。」

  「這種行為,更像是一種『系統過載』後的『冗餘操作』。它指向的不是『貪婪』,而是『情緒』。」

  「兇手在行兇時,其『邏輯處理單元』很可能已經崩潰,被『情緒模塊』接管了。」

  陳鋒的瞳孔微微一縮。隊裡的法醫也提出過類似的看法,但遠沒有莫風這麼……「數位化」。

  「其次,分析『現場環境』。」

  莫風指著白板上的「80%物品非正常位置」。

  「你們定義為『混亂』。但『混亂』本身,就是一種信息。我們需要分析這種『混亂』的模式。」

  莫風問道,

  「是『無差別全域混亂』,還是『指向性局部混亂』?」

  「什麼……意思?」

  陳鋒被這兩個詞砸得有點暈。

  「意思是,他是把所有東西都胡亂翻一遍,還是有目的地在找某個或某幾個特定區域的東西?」

  陳鋒回憶著現場勘測的照片,艱難地回答:

  「主要是臥室的衣櫃、書房的抽屜和客廳的幾個柜子。廚房和衛生間,基本沒動。」

  「看到了嗎?」

  莫風在白板上畫了一個叉,劃掉了「搶劫」的標籤。

  「這不是搶劫。這是『數據檢索』。」

  「兇手在尋找某個特定的『文件』。他不知道『文件』的確切位置,只能通過關鍵詞,對『資料庫』(臥室、書房、客廳)進行『暴力搜索』。」

  「那……那個花瓶呢?」

  陳鋒追問,

  「那是現場唯一確認不在的貴重物品。」

  「這才是整個案件的核心。」

  莫風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花瓶的消失,不是『結果』,而是『手段』。它不是被『偷』走的,而是被『刪除』的。」

  他提出了三種可能性。

  「可能性A:『偽裝協議』。兇手故意拿走一個最顯眼的貴重物品,偽造一個『入室搶劫』的假象。」


  「這是一個『障眼法』,目的是將你們的『算力』,引導到錯誤的調查方向上。你們花了多少時間去排查銷贓渠道和慣偷?」

  陳鋒的後背滲出了一層冷汗。兩周來,他們確實投入了大量警力在這上面。

  「可能性B:『符號淨化』。那個花瓶,對兇手有特殊的『符號意義』。」

  「它可能代表了兇手想要抹除的某段記憶、某種關係,或者某個他無法容忍的『BUG』。」

  「拿走它,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完成一種『儀式』,一種對他自己內心世界的『格式化』。」

  「可能性C:『敘事構建』。」

  莫風用筆點了點白板,

  「兇手在構建一個『故事』。他不是在犯罪,他是在『寫作』。死者、混亂的現場、消失的花瓶,都是他故事裡的『詞彙』。」

  「他不是要錢,他要的是一個『讀者』。而你們,就是他選定的讀者。」

  (感謝大家的喜歡和支持,加更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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