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論癲狂還得是你丑爺
警笛聲漸漸遠去，那個試圖把顧念推下湖的「正義使者」已經被押上了警車。
林凡站在湖邊，看著那閃爍的紅藍警燈，忍不住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著周圍那些還在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拿著手機還在直播惡有惡報的圍觀群眾，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嘖嘖嘖……」）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女頻世界的網友，真是夠閒的。」）
（「為了一個所謂的『偶像』，為了一個甚至都沒證實的謠言，居然能搞到殺人放火、推人下樓、潑硫酸這種地步……」）
（「這執行力，這狠辣程度，比黑社會還專業。」）
林凡彈了彈菸灰，眼神變得深邃而戲謔：
（「這到底是正義感過剩呢？還是該說……咱們這兒的民風，實在是太淳樸了？」）
（「淳樸到殺個人都覺得是在替天行道？」）
顧念裹著保安送來的毛毯，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他不僅僅是身體冷，心更冷。
「沒事吧？」林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那就是個瘋子。」
「……謝謝。」顧念聲音沙啞，眼神空洞，「我只是沒想到……她的粉絲……會這麼恨我。」
就在這時——
「轟——！！」
一陣低沉而囂張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湖畔的寧靜。
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像一頭黑色的野獸，橫衝直撞地開進了劇組的封鎖區，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離兩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幾個黑衣保鏢，強行推開了周圍的工作人員。
緊接著，一隻穿著紅底高跟鞋的腳邁了出來。
蘇曼。
那個在新聞上光鮮亮麗的星耀娛樂女總裁，此刻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戴著墨鏡，氣場全開地走了下來。
而在她身後，那個剛官宣的「頂流小生」周澤凱，也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畏畏縮縮地跟了下來。
「顧念！！」
蘇曼摘下墨鏡，那張精緻妝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一種習慣性的盛氣凌人。
她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衝到顧念面前。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顧念的臉，卻被顧念側頭避開了。
蘇曼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有些惱怒地收了回來。
「你躲什麼？！」她皺著眉，語氣裡帶著責備，「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顧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他愛了七年的女人。
「擔心？」
顧念慘笑一聲，指了指旁邊還沒散去的人群，又指了指手機上的新聞：
「……擔心我沒被你的粉絲淹死？還是擔心我沒看到你和他的『官宣』？」
「那個啊……」
蘇曼看了一眼那個新聞，臉上露出了一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以為然。
「顧念，你成熟一點好不好？」
她用一種哄小孩，或者說是給下屬畫餅的語氣，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只是炒作。」
「公司的股價最近有點波動，澤凱的新劇又要上了，我們需要一點熱度。」
她指了指身後的周澤凱：
「我和他只是逢場作戲！是為了公司的利益！是為了大局！」
「你不要多心！」蘇曼看著顧念，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仿佛在施捨什麼恩典：
「……你放心，等這陣子風頭過了，等公司股價穩定了，我就發聲明澄清。」
「……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我都想好了，婚禮就在峇里島辦，給你最高的規格……」
站在一旁的林凡，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嘴裡的煙都差點掉了。
（「我操……」）
（「這台詞……這邏輯……」）
（「『不要多心』、『只是炒作』、『過段時間就結婚』……」）
林凡看著蘇曼那副「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的表情，只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而顧念，顯然也被這番話給噁心到了。
他看著蘇曼，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炒作？」
顧念的聲音在發抖：
「……為了炒作，你就可以在全網面前承認愛他？」
「……為了炒作，你就可以任由你的粉絲網暴我、甚至想殺了我？」
「……為了炒作，你就可以把我們的感情……當成垃圾一樣踩在腳下？！」
「蘇曼……」
顧念緩緩地站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
他看著她，眼神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們，分手吧。」
「……」
蘇曼愣住了。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平時對她百依百順、愛她如命的男人，竟然敢提分手？！
「你說什麼？！」
蘇曼的聲音瞬間尖銳了起來，那股霸道女總裁的脾氣壓不住了：
「分手？！你也配提分手？！」
「顧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一把抓住了顧念的衣領，死死地拽著他，眼神兇狠：
「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以後？！」
「我不就是跟人炒個CP嗎？我又沒真跟他睡！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給我收回這句話！跟我回家！！」
她用力地拉扯著顧念，想要把他強行塞進車裡。
「放手！！」顧念掙扎著。
「我不放！你是我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兩人在湖邊拉拉扯扯，周澤凱站在一旁尷尬地看著，保鏢想上來幫忙又不敢。
林凡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女頻世界的『追夫』現場嗎？」）
（「真他媽……硬核啊。」）
他嘆了口氣，扔掉菸頭，用腳尖碾滅。
湖畔的鬧劇還在繼續。
蘇曼那個瘋女人，正死死拽著顧念的衣領，像個潑婦一樣嘶吼著「你是我的」、「不准分手」。顧念一臉麻木，任由她拉扯，仿佛靈魂已經出竅。
然而，在這混亂的中心，有一個人卻被冷落了。
站在一旁的「頂流小生」周澤凱，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人群的邊緣。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享受著蘇曼的挽手，享受著「官宣」帶來的巨大流量和虛榮，享受著被無數閃光燈包圍的快感。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巔峰。但此刻，隨著顧念那句輕飄飄的「分手」宣言，蘇曼的注意力瞬間全部轉移，將他這個「正牌男友」像丟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邊。
蘇曼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個用來氣顧念的工具，現在工具沒用了，就被隨手丟棄。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周澤凱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完美微笑的臉，一點點地扭曲起來。
林凡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嘴裡叼著那根還沒抽完的煙，目光卻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越過嘈雜的人群，敏銳地捕捉到了周澤凱的眼神。
那雙平日裡在鏡頭前總是笑意盈盈、裝無辜、扮可憐、用「狗狗眼」收割無數少女心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顧念。
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清澈與無辜。
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著的、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
怨毒。
嫉妒。
還有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的殺意。
那種眼神，林凡太熟悉了。在他經歷過的99個世界裡，無數個反派在即將黑化、或者準備實施什麼喪心病狂的計劃前，都會露出這種眼神。
那是自尊心崩塌後的瘋狂，是得不到就毀掉的極端。
（「嘖。」）
林凡在心裡吹了個口哨，吐出一口煙圈。
（「這眼神……有戲啊。」）
（「看來這位以乖巧、聽話著稱的國民弟弟、小奶狗，並不像表面上那麼人畜無害嘛。這是……要咬人了？」）
林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只見周澤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極力壓下了心中的怒火。他看了一眼還在發瘋、完全無視了他的蘇曼，眼中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恨意。
但他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衝上去質問「你到底愛誰」，也沒有像個受害者一樣上前勸阻。
他做了一個讓林凡覺得「有點意思」的舉動。
他悄無聲息地後退，壓低了帽檐，拉高了口罩，借著周圍擁擠的人群和茂密樹木的遮擋，像一條滑膩的毒蛇，迅速而隱蔽地離開了現場。
他的腳步很快，甚至帶著幾分急切和決絕，仿佛正趕著去奔赴一場死亡的約會。
（「想跑？」）
林凡掐滅了菸頭，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獵人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時的戲謔笑容。
（「來都來了，戲還沒演完，怎麼能讓你這就退場？」）
林凡嘴角微勾。
（「來都來了，不留下點什麼怎麼行？」）
他看了一眼還在跟蘇曼糾纏的顧念，確定這大姐一時半會兒不會真的弄死顧念，便放心地轉身，像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周澤凱。
……
這裡人跡罕至，四周雜草叢生，只有風吹過破窗發出的嗚嗚聲。
確信四下無人後，周澤凱停下了腳步。他靠在滿是鐵鏽的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似乎是一路上的壓抑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部黑色的、看起來很老舊的備用手機。
這不是他平時用來發微博、聊微信的那部最新的智能機，而是一部只能打電話發簡訊的功能機。
（「喲，還挺專業。」）
躲在十幾米外一棵大樹後的林凡，心中暗笑。
（「連備用機都準備好了，看來這小子……是蓄謀已久啊。」）
（「隨時準備幹壞事的人，才會有這種習慣。」）
周澤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餵？龍哥嗎？是我。」
周澤凱的聲音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種在鏡頭前刻意夾著的、軟糯的「奶狗音」，也沒有了面對蘇曼時的那種卑微和討好。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沙啞、惡毒，甚至帶著一絲因為極度興奮和恨意而產生的顫抖。
「……計劃提前。」
「對！就今晚！現在！馬上！」
周澤凱咬著牙，那張英俊的臉因為猙獰而變得有些扭曲。他死死地盯著遠處湖邊的方向，仿佛能透過層層建築看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那個姓顧的……他還沒死心！！！」
「蘇曼那個賤人……那個婊子！她居然為了那個廢物，想跟我撇清關係！她居然說跟我是『逢場作戲』！！」
「我不允許！！」
周澤凱對著電話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爆裂開來：
「我陪了她這麼久！我像條狗一樣討好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官宣！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
「那你要怎麼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
「按之前說的辦！今晚，你們找機會……把我和那個姓顧的，一起綁了！」
（「……嗯？」）
樹後的林凡挑了挑眉。
（「一起綁？連自己都綁？這是要玩『苦肉計』？」）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遲疑：「綁那個姓顧的沒問題，綁你……萬一傷著了怎麼辦？你現在可是大明星。」
周澤凱立刻加重了語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瘋狂：
「對！就是一起綁！做得逼真一點！最好……最好給我身上也弄點傷！越慘越好！不流血怎麼能顯得我愛她？！」
「然後……給蘇曼打電話！讓她做選擇！」
「讓她二選一！！」
周澤凱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面：
「我要讓她親口說出來……她選我！！」
「我要讓那個姓顧的親耳聽到，在生死關頭，蘇曼選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我要徹底摧毀他的希望，摧毀他的尊嚴！！」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問了句：「那選完之後呢？放人？」
「放人？」
周澤凱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荒地里顯得格外滲人。
「……如果她選我，那就在放我之前……把那個姓顧的……做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如果不殺了他，那個賤人遲早還會對他舊情復燃！只有死人……才不會跟我搶！」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毒，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如果……」
「……如果那個賤人……選了他……」
周澤凱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團，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就當著她的面……把那個姓顧的……虐殺致死！！」
「我要讓她看著他死！我要讓她永遠記住這一天！我要讓她知道，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只要那個姓顧的死了……她就沒有念想了！她以後……就只能是我的！！」
「她會愧疚，會痛苦，而我……我會作為唯一的倖存者，作為陪她度過傷痛的人，永遠留在她身邊！哪怕是用恐懼控制她，我也在所不惜！！」
「錢？放心！只要那個姓顧的死了，只要我成了星耀唯一的老闆娘……啊不，老闆……錢少不了你們的！在那之前，定金我先打過去，雙倍！」
……
十幾米外，那棵巨大的老槐樹後。
林凡靠在粗糙的樹幹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從顧念那裡得來的粉鑽戒指。
鑽石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映照著林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聽完了這整通「喪心病狂」的謀殺策劃。
（「……嘖嘖嘖。」）
林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
（「這劇情……真是太惡俗了。」）
（「綁架、二選一、撕票、因愛生恨、得不到就毀掉……」）
（「這都什麼年代了？現在的反派智商能不能稍微升級一下？能不能有點新意？」）
他以前在別的世界裡，最噁心這種劇情。
什麼「我和你媽掉水裡你救誰」，什麼「左手右手只能留一個」。
這不僅僅是道德綁架，更是對人性的極端侮辱。這是一種通過把人逼入絕境來滿足施暴者變態控制欲的低級手段。
「真無聊啊……」
林凡打了個哈欠。
如果只是普通的綁架，他可能直接衝出去把這小子打暈，然後交給警察叔叔就完事了。
但是……
當他聽到周澤凱那句「我要讓她二選一」、「我要虐殺他」的時候。
林凡看著不遠處那個還在打電話、一臉癲狂、沉浸在自己完美犯罪計劃中的周澤凱。
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平時那種「樂子人」的壞笑。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極其興奮、甚至帶著一絲「混亂邪惡」的笑容。
他的眼神變了。
一種久違的、名為「瘋狂」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不過……」）
（「既然你這麼想玩『二選一』的遊戲……」）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考驗人性的時刻……」）
（「……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好，我最近有點無聊。這些千篇一律的『修羅場』和『火葬場』，看得我都快審美疲勞了。」）
林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經典的銀幕形象。
那個穿著紫色西裝，畫著小丑妝容，喜歡用刀子在別人嘴邊比劃，喜歡問人「Why so serious」的角色。
那個沒有邏輯，不求財，不求權，只為了把高高在上的「文明人」拉進泥潭，只為了證明「人性本惡」，只為了……製造混亂的瘋子。
The Joker。
（「二選一？」）
林凡收起戒指，在那陰暗的樹影下，笑得像個即將登台的魔術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雖然穿的是古裝，但那一刻，他仿佛披上了那件紫色的戰袍。
林凡站在湖邊，看著那閃爍的紅藍警燈，忍不住從兜里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著周圍那些還在指指點點、甚至有人拿著手機還在直播惡有惡報的圍觀群眾，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諷刺的冷笑。
（「嘖嘖嘖……」）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
（「這女頻世界的網友，真是夠閒的。」）
（「為了一個所謂的『偶像』，為了一個甚至都沒證實的謠言，居然能搞到殺人放火、推人下樓、潑硫酸這種地步……」）
（「這執行力，這狠辣程度，比黑社會還專業。」）
林凡彈了彈菸灰，眼神變得深邃而戲謔：
（「這到底是正義感過剩呢？還是該說……咱們這兒的民風，實在是太淳樸了？」）
（「淳樸到殺個人都覺得是在替天行道？」）
顧念裹著保安送來的毛毯，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整個人還在微微發抖。他不僅僅是身體冷，心更冷。
「沒事吧？」林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那就是個瘋子。」
「……謝謝。」顧念聲音沙啞，眼神空洞，「我只是沒想到……她的粉絲……會這麼恨我。」
就在這時——
「轟——！！」
一陣低沉而囂張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湖畔的寧靜。
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幻影，像一頭黑色的野獸，橫衝直撞地開進了劇組的封鎖區，一個急剎車，停在了離兩人不到五米的地方。
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幾個黑衣保鏢，強行推開了周圍的工作人員。
緊接著，一隻穿著紅底高跟鞋的腳邁了出來。
蘇曼。
那個在新聞上光鮮亮麗的星耀娛樂女總裁，此刻穿著一身幹練的白色西裝，戴著墨鏡，氣場全開地走了下來。
而在她身後，那個剛官宣的「頂流小生」周澤凱，也戴著口罩和鴨舌帽，畏畏縮縮地跟了下來。
「顧念！！」
蘇曼摘下墨鏡，那張精緻妝容的臉上寫滿了焦急和……一種習慣性的盛氣凌人。
她無視了所有人，徑直衝到顧念面前。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她伸出手，想要去摸顧念的臉，卻被顧念側頭避開了。
蘇曼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有些惱怒地收了回來。
「你躲什麼？！」她皺著眉，語氣裡帶著責備，「出了這麼大的事，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
顧念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他愛了七年的女人。
「擔心？」
顧念慘笑一聲，指了指旁邊還沒散去的人群，又指了指手機上的新聞：
「……擔心我沒被你的粉絲淹死？還是擔心我沒看到你和他的『官宣』？」
「那個啊……」
蘇曼看了一眼那個新聞，臉上露出了一絲「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不以為然。
「顧念，你成熟一點好不好？」
她用一種哄小孩，或者說是給下屬畫餅的語氣，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只是炒作。」
「公司的股價最近有點波動，澤凱的新劇又要上了，我們需要一點熱度。」
她指了指身後的周澤凱：
「我和他只是逢場作戲！是為了公司的利益！是為了大局！」
「你不要多心！」蘇曼看著顧念，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仿佛在施捨什麼恩典：
「……你放心，等這陣子風頭過了，等公司股價穩定了，我就發聲明澄清。」
「……到時候，我們就結婚。」
「我都想好了，婚禮就在峇里島辦，給你最高的規格……」
站在一旁的林凡，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嘴裡的煙都差點掉了。
（「我操……」）
（「這台詞……這邏輯……」）
（「『不要多心』、『只是炒作』、『過段時間就結婚』……」）
林凡看著蘇曼那副「我這都是為了我們的未來」的表情，只覺得三觀碎了一地。
而顧念，顯然也被這番話給噁心到了。
他看著蘇曼，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女人。
「……炒作？」
顧念的聲音在發抖：
「……為了炒作，你就可以在全網面前承認愛他？」
「……為了炒作，你就可以任由你的粉絲網暴我、甚至想殺了我？」
「……為了炒作，你就可以把我們的感情……當成垃圾一樣踩在腳下？！」
「蘇曼……」
顧念緩緩地站起身，身上的毛毯滑落。
他看著她，眼神里的光，徹底熄滅了。
「……我們，分手吧。」
「……」
蘇曼愣住了。
她似乎完全沒料到，這個平時對她百依百順、愛她如命的男人，竟然敢提分手？！
「你說什麼？！」
蘇曼的聲音瞬間尖銳了起來，那股霸道女總裁的脾氣壓不住了：
「分手？！你也配提分手？！」
「顧念！你別給臉不要臉！」
她一把抓住了顧念的衣領，死死地拽著他，眼神兇狠：
「我這麼做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咱們以後？！」
「我不就是跟人炒個CP嗎？我又沒真跟他睡！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你給我收回這句話！跟我回家！！」
她用力地拉扯著顧念，想要把他強行塞進車裡。
「放手！！」顧念掙扎著。
「我不放！你是我的！你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
兩人在湖邊拉拉扯扯，周澤凱站在一旁尷尬地看著，保鏢想上來幫忙又不敢。
林凡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就是……女頻世界的『追夫』現場嗎？」）
（「真他媽……硬核啊。」）
他嘆了口氣，扔掉菸頭，用腳尖碾滅。
湖畔的鬧劇還在繼續。
蘇曼那個瘋女人，正死死拽著顧念的衣領，像個潑婦一樣嘶吼著「你是我的」、「不准分手」。顧念一臉麻木，任由她拉扯，仿佛靈魂已經出竅。
然而，在這混亂的中心，有一個人卻被冷落了。
站在一旁的「頂流小生」周澤凱，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人群的邊緣。
就在幾分鐘前，他還享受著蘇曼的挽手，享受著「官宣」帶來的巨大流量和虛榮，享受著被無數閃光燈包圍的快感。那一刻，他覺得自己站在了世界的巔峰。但此刻，隨著顧念那句輕飄飄的「分手」宣言，蘇曼的注意力瞬間全部轉移，將他這個「正牌男友」像丟垃圾一樣，毫不留情地扔在了一邊。
蘇曼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個用來氣顧念的工具，現在工具沒用了，就被隨手丟棄。
這種巨大的落差，讓周澤凱那張平日裡總是掛著完美微笑的臉，一點點地扭曲起來。
林凡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嘴裡叼著那根還沒抽完的煙，目光卻像是一台精密的雷達，越過嘈雜的人群，敏銳地捕捉到了周澤凱的眼神。
那雙平日裡在鏡頭前總是笑意盈盈、裝無辜、扮可憐、用「狗狗眼」收割無數少女心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顧念。
那裡面，沒有了平日的清澈與無辜。
取而代之的，是翻湧著的、濃烈到幾乎要化為實質的——
怨毒。
嫉妒。
還有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狠的殺意。
那種眼神，林凡太熟悉了。在他經歷過的99個世界裡，無數個反派在即將黑化、或者準備實施什麼喪心病狂的計劃前，都會露出這種眼神。
那是自尊心崩塌後的瘋狂，是得不到就毀掉的極端。
（「嘖。」）
林凡在心裡吹了個口哨，吐出一口煙圈。
（「這眼神……有戲啊。」）
（「看來這位以乖巧、聽話著稱的國民弟弟、小奶狗，並不像表面上那麼人畜無害嘛。這是……要咬人了？」）
林凡饒有興致地觀察著。
只見周澤凱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極力壓下了心中的怒火。他看了一眼還在發瘋、完全無視了他的蘇曼，眼中閃過一絲被羞辱的恨意。
但他並沒有像普通人那樣衝上去質問「你到底愛誰」，也沒有像個受害者一樣上前勸阻。
他做了一個讓林凡覺得「有點意思」的舉動。
他悄無聲息地後退，壓低了帽檐，拉高了口罩，借著周圍擁擠的人群和茂密樹木的遮擋，像一條滑膩的毒蛇，迅速而隱蔽地離開了現場。
他的腳步很快，甚至帶著幾分急切和決絕，仿佛正趕著去奔赴一場死亡的約會。
（「想跑？」）
林凡掐滅了菸頭，嘴角微微上揚，勾勒出一抹獵人看到狐狸露出尾巴時的戲謔笑容。
（「來都來了，戲還沒演完，怎麼能讓你這就退場？」）
林凡嘴角微勾。
（「來都來了，不留下點什麼怎麼行？」）
他看了一眼還在跟蘇曼糾纏的顧念，確定這大姐一時半會兒不會真的弄死顧念，便放心地轉身，像一道鬼魅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上了周澤凱。
……
這裡人跡罕至，四周雜草叢生，只有風吹過破窗發出的嗚嗚聲。
確信四下無人後，周澤凱停下了腳步。他靠在滿是鐵鏽的牆壁上，胸口劇烈起伏，似乎是一路上的壓抑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找到了宣洩口。
他顫抖著手，從貼身的內袋裡掏出了一部黑色的、看起來很老舊的備用手機。
這不是他平時用來發微博、聊微信的那部最新的智能機，而是一部只能打電話發簡訊的功能機。
（「喲，還挺專業。」）
躲在十幾米外一棵大樹後的林凡，心中暗笑。
（「連備用機都準備好了，看來這小子……是蓄謀已久啊。」）
（「隨時準備幹壞事的人，才會有這種習慣。」）
周澤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餵？龍哥嗎？是我。」
周澤凱的聲音瞬間變了。
不再是那種在鏡頭前刻意夾著的、軟糯的「奶狗音」，也沒有了面對蘇曼時的那種卑微和討好。
他的聲音變得陰冷、沙啞、惡毒，甚至帶著一絲因為極度興奮和恨意而產生的顫抖。
「……計劃提前。」
「對！就今晚！現在！馬上！」
周澤凱咬著牙，那張英俊的臉因為猙獰而變得有些扭曲。他死死地盯著遠處湖邊的方向，仿佛能透過層層建築看到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男人。
「那個姓顧的……他還沒死心！！！」
「蘇曼那個賤人……那個婊子！她居然為了那個廢物，想跟我撇清關係！她居然說跟我是『逢場作戲』！！」
「我不允許！！」
周澤凱對著電話低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爆裂開來：
「我陪了她這麼久！我像條狗一樣討好她！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好不容易才官宣！我絕不允許任何人破壞我的計劃！！」
「那你要怎麼做？」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粗啞的聲音。
「按之前說的辦！今晚，你們找機會……把我和那個姓顧的，一起綁了！」
（「……嗯？」）
樹後的林凡挑了挑眉。
（「一起綁？連自己都綁？這是要玩『苦肉計』？」）
電話那頭似乎有些遲疑：「綁那個姓顧的沒問題，綁你……萬一傷著了怎麼辦？你現在可是大明星。」
周澤凱立刻加重了語氣，聲音里透著一股瘋狂：
「對！就是一起綁！做得逼真一點！最好……最好給我身上也弄點傷！越慘越好！不流血怎麼能顯得我愛她？！」
「然後……給蘇曼打電話！讓她做選擇！」
「讓她二選一！！」
周澤凱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畫面：
「我要讓她親口說出來……她選我！！」
「我要讓那個姓顧的親耳聽到，在生死關頭，蘇曼選的人是我，而不是他！我要徹底摧毀他的希望，摧毀他的尊嚴！！」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問了句：「那選完之後呢？放人？」
「放人？」
周澤凱冷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荒地里顯得格外滲人。
「……如果她選我，那就在放我之前……把那個姓顧的……做了。」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如果不殺了他，那個賤人遲早還會對他舊情復燃！只有死人……才不會跟我搶！」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毒，甚至帶著一絲期待：
「如果……」
「……如果那個賤人……選了他……」
周澤凱的五官扭曲成了一團，聲音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就當著她的面……把那個姓顧的……虐殺致死！！」
「我要讓她看著他死！我要讓她永遠記住這一天！我要讓她知道，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只要那個姓顧的死了……她就沒有念想了！她以後……就只能是我的！！」
「她會愧疚，會痛苦，而我……我會作為唯一的倖存者，作為陪她度過傷痛的人，永遠留在她身邊！哪怕是用恐懼控制她，我也在所不惜！！」
「錢？放心！只要那個姓顧的死了，只要我成了星耀唯一的老闆娘……啊不，老闆……錢少不了你們的！在那之前，定金我先打過去，雙倍！」
……
十幾米外，那棵巨大的老槐樹後。
林凡靠在粗糙的樹幹上，手裡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枚從顧念那裡得來的粉鑽戒指。
鑽石在夕陽的餘暉下，折射出冰冷而璀璨的光芒，映照著林凡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聽完了這整通「喪心病狂」的謀殺策劃。
（「……嘖嘖嘖。」）
林凡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個毫不掩飾的嫌棄表情。
（「這劇情……真是太惡俗了。」）
（「綁架、二選一、撕票、因愛生恨、得不到就毀掉……」）
（「這都什麼年代了？現在的反派智商能不能稍微升級一下？能不能有點新意？」）
他以前在別的世界裡，最噁心這種劇情。
什麼「我和你媽掉水裡你救誰」，什麼「左手右手只能留一個」。
這不僅僅是道德綁架，更是對人性的極端侮辱。這是一種通過把人逼入絕境來滿足施暴者變態控制欲的低級手段。
「真無聊啊……」
林凡打了個哈欠。
如果只是普通的綁架，他可能直接衝出去把這小子打暈，然後交給警察叔叔就完事了。
但是……
當他聽到周澤凱那句「我要讓她二選一」、「我要虐殺他」的時候。
林凡看著不遠處那個還在打電話、一臉癲狂、沉浸在自己完美犯罪計劃中的周澤凱。
他的嘴角，緩緩地……勾起了一個弧度。
那不是平時那種「樂子人」的壞笑。
那是一個……極其詭異、極其興奮、甚至帶著一絲「混亂邪惡」的笑容。
他的眼神變了。
一種久違的、名為「瘋狂」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不過……」）
（「既然你這麼想玩『二選一』的遊戲……」）
（「既然你這麼喜歡這種……考驗人性的時刻……」）
（「……那我就陪你玩玩。」）
（「正好，我最近有點無聊。這些千篇一律的『修羅場』和『火葬場』，看得我都快審美疲勞了。」）
林凡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個經典的銀幕形象。
那個穿著紫色西裝，畫著小丑妝容，喜歡用刀子在別人嘴邊比劃，喜歡問人「Why so serious」的角色。
那個沒有邏輯，不求財，不求權，只為了把高高在上的「文明人」拉進泥潭，只為了證明「人性本惡」，只為了……製造混亂的瘋子。
The Joker。
（「二選一？」）
林凡收起戒指，在那陰暗的樹影下，笑得像個即將登台的魔術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雖然穿的是古裝，但那一刻，他仿佛披上了那件紫色的戰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