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這茶藝,是衝著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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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把那輛聲浪轟鳴的瑪莎拉蒂GT,丟在了全江城最貴的「御品車房」。他甩出柳如煙的那張黑卡,只提了一個要求:

  「把副駕駛那個座位,給我用工業級消毒水,從裡到外,包括安全帶的縫隙,給我仔細洗三遍。把所有不屬於這輛車原廠設置的『垃圾』,全都給我清理乾淨。」

  「垃圾」兩個字,他咬得特別重。

  經理一看這架勢,二話不說,立正敬禮:「明白!保證完成任務!連一個分子都不會給您留下!」

  搞定。

  林凡拍了拍手,走出了車房。他那身廉價西裝在的豪車店裡格格不入,但他毫不在意。

  他站在路邊,掏出了那台命運多舛的破手機,點開了通話記錄。

  【老婆】柳如煙,(昨晚剛被「深度開發」,正在醫院安撫「人形垃圾」)。 【妻子】(一個陌生的號碼),(「火山妖姬」版,在飯店被他喊錯名字,梁子結下了)。

  然後,是昨晚那個打來的、備註為【愛人】的「未知號碼」。

  林凡嘆了口氣,感覺自己的靈魂數據體都在嗡嗡作響。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10086掉線前,主機A.I.只給他傳輸了一份劇本資料——那就是【老婆】柳如煙。

  可他媽的,為什麼他的手機通訊錄里,會多出來【妻子】和【愛人】?!

  「10086……你個狗日的酒鬼……」林凡煩躁地抓了抓頭髮,「你他媽喝斷片的時候,是不是把別人的通訊錄也給我縫合進來了?!」

  「那個【妻子】(沈幼楚)已經夠離譜了,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現在這個【愛人】又要我去什麼劇組……」

  他那「擺爛」的心又開始蠢蠢欲動。

  「要不……不去了?反正是BUG,跟我沒關係。」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99個世界練就的「危機直覺」給強行掐滅了。

  他太清楚這破系統的尿性了。10086雖然掉線了,但主機A.I.肯定還在。他要是敢在關鍵劇情點「曠工」,主機A.I.絕對敢當場給他一個「任務失敗,抹殺處理」。

  「媽的,」他認命地嘀咕,「擺爛都擺不安心。這個【愛人】到底是誰?算了,死馬當活馬醫,去看看再說。」

  他無奈地撥通了【愛人】的號碼。

  「嘟……嘟……」

  電話很快被接通了,還是昨晚那個高傲中帶著一絲柔和的御姐音。

  「餵?」

  「是我。」林凡清了清嗓子,他現在必須極其謹慎,用一種最萬金油的、公事公辦的口吻說道:「我剛處理完手頭的事。昨晚說的那個……劇組的活兒,具體是在哪裡來著?我這剛忙完,腦子有點亂。」

  電話那頭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仿佛帶著鉤子,清冷又撩人。

  「你呀,還是老樣子,真健忘。」她的聲音裡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親昵,「環球影視城,C棟7號棚,古裝劇《鳳鳴九天》的內景。我讓助理在門口等你?」

  「不用,我直接進去就行。」

  「好,那我等你。」

  掛了電話,林凡攔了輛計程車:「師傅,環球影視城。」

  一路上,他都在頭腦風暴。

  「『還是老樣子?』……這話不對勁啊。聽這口氣,我跟她很熟?10086這個混蛋,連個記憶都不給,我他媽怎麼知道這個【愛人】的人設是什麼?是柳如煙的某個閨蜜?還是生意夥伴?為什麼會存在我的手機里?」

  ……

  環球影視城,C棟7號棚。

  林凡付了車費,溜達著進了這個巨大的攝影棚。

  裡面跟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與其說是「攝影棚」,不如說是一個巨大的飛機庫,裡面被分割成了好幾個區域。這邊是金碧輝煌的宮殿,那邊是煙霧繚AGE繚的「仙境」,穿著盔甲的群演和提著攝像機的「現代人」混雜在一起,吵吵鬧鬧,亂中有序。

  「哎!您是……您是凡哥吧?!」

  一個戴著耳麥、掛著工作牌的副導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他,趕緊小跑了過來,態度那叫一個恭敬,甚至帶著點……討好?


  「哎呀,凡哥!您可算來了。蕭老師在裡間看劇本呢,就等您了。」

  「嗯,」林凡不動色地點點頭,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

  「凡……凡哥?!」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洗得發白的廉價西裝,又看了看對方那諂媚的笑臉。

  「我操,我這個『廢物老公』的身份……這麼牛逼的嗎?!劇組副導演都得叫我『哥』?」

  他越發糊塗了,但臉上還得繃住,裝出「哥」該有的高冷。

  副導演熱情地把他引向最裡面的一個休息區。

  「凡哥,到了,蕭老師就在裡面。」

  「行,你去忙吧。」

  林凡推開了休息室的門。

  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相對安靜的隔間。

  一進去,他就看到了那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極其繁複的鳳袍,烏黑的長髮用金釵高高挽起,明明是古裝打扮,卻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御姐氣場。她正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研讀著劇本。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她旁邊立著的一張巨型海報上。

  那是她上一部電影的宣傳海報——《赤地》。

  海報上的她,一身戎裝,眼神凌厲,孤身站在戰場上。海報的左上角,是一排燙金的榮譽。

  【第34屆金鳳獎最佳女主角——蕭容魚】

  「嘖。」

  林凡心裡吹了聲口哨。

  「蕭容魚……這就是【愛人】的真名嗎?」

  「柳如煙、沈幼楚、蕭容魚……」

  「10086這個混蛋,別的本事沒有,挑女主的眼光是真他媽的毒。個個都是S級。」

  他正欣賞著,看劇本的女人似乎察覺到了目光,抬起了頭。

  在看到林凡的瞬間,她那身「影后」的凌厲氣場,如同冰雪消融,瞬間化開。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和不易察覺的幽怨。

  「你來啦。」她站起身,聲音裡帶著親昵。

  「嗯。」林凡點點頭,走了過去。

  「昨天……」蕭容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是不是又去忙別的事了?說好晚上回來陪我對戲的,晚上沒回去。」

  「!!!」

  林凡的大腦「嗡」的一聲。

  「『回……回來』?!」他心裡一咯噔,「回來對戲?我操,是要加班?」

  他趕緊含糊地應付著:「咳,嗯,昨晚……『家裡』(柳如煙家)有點突發狀況,耽誤了。」

  「家裡?你……」蕭容魚還想說什麼。

  「蕭老師!蕭老師!!」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帘「嘩啦」一下被掀開了。

  一個穿著銀色鎧甲、長相極其清秀、但眼妝畫得比蕭容魚還濃的「小鮮肉」,一陣風似的沖了進來。

  他手裡也拿著劇本,一臉焦急和崇拜地喊道:「蕭老師!對不起對不起!我又卡住了!就是那句『願為陛下,肝腦塗地』……我總感覺情緒不對!您……您再教教我好不好?」

  這個小鮮肉,應該就是昨晚電話里提到的陸景。

  他幾乎是強行擠到了林凡和蕭容魚中間,把林凡擠到了一邊,然後用他那雙水汪汪的「無辜」大眼,可憐巴巴地望著蕭容魚。

  蕭容魚的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被擠開的林凡,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歉意。

  「小陸,」她清了清嗓子,試圖恢復「影后」的架子,「我現在有點事……」

  「就一會兒!蕭老師!」陸景的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那演技,說來就來,「導演說我再演不好,就要……就要刪我的戲了……我……我不想拖您後腿……嗚……」

  「你……」

  蕭容魚最看不得別人哭,尤其是這種「上進」的新人。

  「哎,」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抱歉地看向林凡,「林凡,你……你先去那邊喝口水,等我一下好嗎?我跟他說兩句,很快。」

  林凡還能說什麼?


  他看著眼前這「經典」的一幕——「綠茶小三當面NTR」,內心毫無波動,甚至有點想笑。

  「行。」他聳了聳肩,一臉「我很大度」的表情,「你們聊,工作要緊。我正好渴了。」

  他轉身走到了休息室的角落,那裡有個飲水機。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剛剛那個「我需要加班對戲」的重磅炸彈。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我一個『廢物老公』,為什麼會被劇組的人叫『凡哥』?為什麼還要陪影后『加班』?這BUG也太離譜了。」

  他剛喝了一口水。

  「凡哥,對不起啊,打擾您和蕭老師了。」

  那個陸景,居然跟了過來。

  蕭容魚被副導演叫去補個鏡頭,他沒跟去,反而湊到了林凡面前。

  林凡轉過身,眯著眼打量他。

  「有事?」

  「沒……沒事。」陸景低著頭,那副清秀的臉上帶著「羞怯」和「內疚」,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我就是……就是想替蕭老師謝謝您。」

  「謝我?」林凡樂了,「謝我什麼?」

  「謝您……這麼照顧她。」陸景抬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詭異的「茶香」。

  「蕭老師人真的太好了,」他「情不自禁」地感嘆道,「我剛來劇組,什麼都不懂。都是蕭老師手把手地教我。」

  「她真的……好有耐心。」

  陸景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特別是昨天晚上,我……我太笨了,一場戲一直過不了。蕭老師就陪著我,在她的公寓裡,一句一句地幫我對詞……一直對到凌晨兩點多呢。她……她連睡衣都沒換,就那麼陪著我……」

  林凡:「……」

  「哦豁?」林凡端著水杯,眉毛挑了一下。

  「凌晨兩點……公寓……睡衣……」

  「演得真全套啊。昨晚我沒來『加班』,所以她就找了這個小鮮肉『加班』……對詞到凌晨兩點?好傢夥,這劇本夠狗血的。」

  陸景似乎是被林凡那「平淡」的反應給刺激到了,他咬了咬嘴唇,放出了一個大招。

  「而且……而且……」他「害羞」地小聲說,「今天……今天我好緊張。」

  「因為,今天下午,我和蕭老師……有……有一場感情戲。」

  他抬眼,飛快地瞥了林凡一眼,聲音細若蚊蠅:「是……是吻戲。導演說,為了追求真實感,要……要真親……」

  說完,他就低下了頭,兩隻手緊張地絞著自己的衣角,一副「我好單純我好怕,但我又好期待」的綠茶標準表情。

  林凡徹底無語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奧斯卡影帝」附體的小鮮肉,腦子裡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

  「這又是什麼套路?」

  林凡是真的有點懵。

  「這小子……這是個綠茶,段位還不低。」他心裡瘋狂吐槽,「陳凱那個白蓮花是暗著來,這傢伙是明著跳臉。」

  「但是……」

  「你他媽沖我來幹嘛?!」

  林凡的CPU徹底燒了。

  「我他媽是誰啊?我就是個被BUG電話搖過來的『凡哥』!我跟這個蕭容魚……按理說,一毛錢關係都沒有啊!」

  「你這套『我跟她很親密』、『我要親她了』的茶藝……你表演給我看幹嘛?」

  「我既不是她爹,又不是她老公,你跟我說這個……我除了誇你『牛逼』,還能有啥反應?」

  林凡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這小子……是個表演型人格的綠茶?逮誰跟誰炫耀?」

  就在他懵逼的時候,陸景見他半天不說話,以為他「深受打擊」,心裡暗喜。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林凡的耳朵動了動。

  是蕭容魚。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景也聽到了!


  他的表情,在0.1秒內,瞬間從「懵逼」切換到了「驚恐」和「決絕」!

  「凡哥……你……你別這樣……」

  他忽然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往林凡這邊靠了一步。

  林凡一看他這起手式,樂了。

  「我操,又來?!」

  他心裡瞬間升起一股無名火。

  「早上陳凱那個『白蓮花』,是柳如煙劇本里的正牌小三,為了老子的『速通』計劃,老子忍了,只是把他扔進垃圾桶。」

  「你他媽一個不知道從哪個BUG里冒出來的龍套綠茶,也敢在我面前演這齣?」

  「老子不伺候了!」

  「凡哥!你不能因為嫉妒就……啊!!」

  陸景見林凡不為所動,乾脆一咬牙,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整個人直挺挺地、朝著林凡的方向,就往後倒了下去!他甚至為了演得逼真,已經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撞擊和喊叫!

  老子等的就是這一下!

  林凡的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在陸景閉眼倒下的那一剎那,林凡那「神級格鬥」的本能發動了。他沒有躲,而是極其隱蔽地伸出了腳,精準地勾在了陸景後退的腳踝上!

  「砰——!!!!」

  這一摔,可比陸景自己演的要狠多了!

  林凡這一下暗勁,直接破壞了他的平衡。陸景整個人像一根木樁一樣,後腦勺狠狠地砸在了堅硬的複合地板上!

  「哎喲……」

  陸景連哭訴的台詞都沒來得及喊,就當場眼前一黑,金星亂冒,摔了個七葷八素,徹底懵了。他只覺得天旋地轉,根本沒看清林凡是怎麼動的。

  就在他倒地的0.5秒內,林凡已經鬼魅般地踹開了休息室的窗戶!

  「嘩啦——」

  他如同一隻靈貓,沿著二樓外牆的狹窄裝飾條,瞬間消失在了窗外。

  「砰!」

  幾乎在同一時間,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小陸!林凡!你們……」

  蕭容魚急匆匆地沖了進來,然後……她也懵了。

  她只看到了陸景。

  陸景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休息室正中央的地板上,臉上掛著真實的淚水(這次是真的疼哭了),和摔懵後的震驚。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有他一個人。

  那扇被踹開的窗戶,正被風吹得「吱呀」作響。

  「小陸?」蕭容魚一頭霧水,「你怎麼了?你……你坐地上幹嘛?」

  她皺起眉:「……林凡呢?他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他……他……」陸景頭暈眼花,他根本沒看清林凡是怎麼出去的,他只知道林凡剛剛還在!

  他演技上頭,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抱著胳膊,哭得撕心裂肺:

  「蕭老師!嗚嗚嗚……蕭老師,你可算來了!你……你快管管凡哥吧!」

  他一邊哭,一邊告狀:「我就是……就是跟凡哥開了個玩笑,說下午有吻戲……他就……他就突然發火,說我嫉妒他,還……還一腳把我絆倒了!嗚嗚嗚……我的腰……好疼啊……」

  「他絆倒你?」蕭容魚莫名其妙,「那他人呢?」

  「他…!」陸景躺在地上,惡狠狠地指著剛才林凡站的那個角落,「他就……他就躲在那邊!他肯定還在這屋裡!凡哥!你出來!你推了我還不敢承認嗎?!」

  「躲起來了?」蕭容魚被他這套說辭搞得滿頭霧水,這休息室一覽無餘,哪有地方躲人?

  「你是不是摔糊塗了?」

  「我沒……」陸景剛想反駁。

  「在找我嗎?」

  一個幽幽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懶洋洋的聲音,從蕭容魚的 身後 傳了過來。

  蕭容魚和地上的陸景,同時猛地回頭。

  林凡正一手插兜,另一隻手……不知道從哪摸了塊西瓜,正優哉游哉地站在休息室的 正門口,倚著門框,好奇地打量著地上的陸景。

  陸景的嘴巴張成了「O」型,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他怎麼……從門外進來了?!

  他不是應該在屋裡嗎?!

  「我說,」林凡砸了砸嘴,咬了一口瓜,「小陸啊,你這演的是哪一出?」

  「還是說,」林凡的笑容變得玩味起來,「你們劇組現在流行『躺平式』演技?你這是在排練下午的『感情戲』?『床戲』嗎?」

  「噗……」

  門口看熱鬧的副導演,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蕭容魚這下就算再遲鈍,也看明白了。

  她的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不是害羞,是氣的!

  「陸!景!」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

  「我……我……」陸景躺在地上,徹底傻了。

  他……他怎麼過去的?!

  他剛剛……明明就在自己面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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