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6章 一通電話鎖定命脈!楚風雲的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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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時間,已經萬家燈火。

  嶺江省政府,省長辦公室。

  楚風雲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翻看全省脫貧攻堅成果鞏固報告。

  上次會議整頓以後,該退出幫扶範圍的群眾,已經按程序完成退出。重新識別出的困難家庭,也全部納入了動態監測名單。幾處異地搬遷安置點的問題,目前基本解決。

  後續只要不在基層執行時打折扣,全省脫貧攻堅成果鞏固驗收,就不會出大問題。

  「嗡——」

  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忽然震響,打破了室內的寧靜。

  楚風雲目光沒抬,手指將報告壓在桌面上,另一隻手穩穩拿起聽筒。

  「我是楚風雲。」

  「楚省長,我是老郭。」電話那頭,郭副部長的聲音有些發沉。「第一輪調查結束了。沒有發現問題。」

  楚風雲翻報告的手指停住了。

  「十一人,全過了一遍篩子?」

  「全過了。」

  華都臨時指揮室里。郭副部長將厚厚的一沓調查報告「啪」地攤在桌面。

  「核心崗位的普通幹部、方案經手人員,還有三名有關領導的秘書,全在裡面。」

  他煩躁地翻過一頁。

  「沒有粵海籍幹部。查了三代,父母、配偶、子女,包括主要同學和鐵哥們,沒一個在粵海長期生活、工作或者經商的。」

  「過去的工作履歷和銀行流水,乾淨得像白紙。沒有任何異常。」

  楚風雲沒有馬上接話。

  十一份檔案。從親屬、同鄉查到履歷和資金。四條線,全斷得乾乾淨淨。

  可一個人明知道泄露絕密行動是什麼後果,依然冒險把消息送給陳建生。不可能什麼都不圖。

  利益查不到。

  威脅,目前也沒有痕跡。

  楚風雲的目光緩慢下移,重新落回桌面上那份脫貧攻堅報告。

  其中一頁,是「貧困學生助學統計表」。

  他的手指從「社會資助」那一欄輕輕划過,忽然停住。指節在紙面上極輕地敲了一下。

  有些錢,不會直接打進受助人的帳戶。

  有些關係,更不會白紙黑字地寫進幹部履歷。

  楚風雲重新拿穩聽筒,聲音平緩卻帶著穿透力。

  「郭部。這十一個人里,有沒有貧困家庭出身的?」

  電話那頭,驟然安靜了兩秒。

  「貧困家庭?」

  「對。」楚風雲看著那張助學統計表。「查一下他們早年的教育經歷。看看有沒有人,是靠助學金,或者長期的社會資助才完成學業的。」

  華都指揮室里。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郭副部長,腰背猛地挺直了。

  他抬頭,目光銳利地射向對面的刑偵局長。

  第一輪核查,確實調取了十一人的完整履歷、早期政審材料和教育經歷。但當時的視角太窄,眼睛全死死盯著「粵海關係」和「異常大額資金」。

  刑偵局長心領神會,一把抓過檔案。

  紙張飛速翻動,「嘩嘩」作響。

  片刻後,他的動作猛地定住,指腹死死壓在其中一行字上。

  「有一個。」

  郭副部長立刻伸出手。「拿來。」

  刑偵局長將檔案推過去。「肖鋒。司法部一位副部長的專職秘書。」

  「江南省人,父親早逝,母親常年患病。他從小學到大學,多次獲得社會助學項目的定向資助。」

  郭副部長盯著那頁紙,沒有再往後翻。

  十多年持續受助,當然不能直接證明肖鋒就是內鬼。

  但這至少撕開了一條縫。在肖鋒的人生里,藏著一條第一輪核查根本碰不到的隱秘關係。

  不是親屬,不是同學。也不是擺在銀行帳戶里的灰色流水。

  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舊恩。

  電話里,楚風雲的聲音適時傳來。


  「郭部。我建議,順著這條線,查清這筆資助的實際來源。」

  郭副部長死盯著肖鋒的名字看了足足三秒,猛地合上檔案。

  「好。」

  「我馬上安排。」

  電話掛斷。郭副部長半秒鐘都沒耽誤,直接讓核查方向轉舵。

  內部核查人員沒有直接去觸碰肖鋒。而是先繞到外圍,核驗了那家公益機構的登記資料。

  那是一家註冊在江南省的老牌助學基金會,成立多年,長期在貧困地區開展項目。肖鋒當年所在縣的資助,也由基金會設在江南省會的中心執行。

  為了控制知情範圍,華都沒有大張旗鼓。

  一份加密協查指令,悄無聲息地發往江南省公安廳。協查範圍卡得極死:只調取指定項目的原始受助名冊、捐贈協議和財務憑證。絕對不許通知項目相關人員。

  兩名內部核查人員連夜帶著手續,第二天清晨便趕到江南省會。

  當地公安機關非常默契,只派了一名通過嚴格政治審查的同志全程陪同。至於華都為什麼突然對一筆十幾年前的舊帳感興趣,沒一個人多嘴問半句。

  基金會近幾年的資料早就上了電子系統。但肖鋒受助時的年份太早,系統里只剩下孤零零的項目名稱和匯總數字。

  真正的原始紙質材料,仍封存在郊區一處老舊的檔案庫里。

  調查人員趕到時,檔案管理員正捧著飯盒準備吃午飯。

  聽清項目編號後,他沒敢急著起身。而是反覆核驗了調取手續,又專門打了兩個內部電話確認權限。一切對上後,他才扣上飯盒蓋,摸出一大串沉甸甸的鑰匙,帶著三人往後院走。

  舊檔案室很久沒打開過了。

  厚重的鐵門一推,「嘎吱」一聲鈍響。撲面而來的,全是紙張受潮發霉的味道。靠牆的除濕機發出沉悶的低噪,出風口的百葉上糊滿了一層黑灰。

  沒有任何廢話,幾個人一頭扎進了故紙堆。

  從下午,一直查到窗外天色完全暗下來。

  幾十個裝滿舊檔的硬紙箱被搬上搬下。核驗完編號,再按原樣塞回去。整個空間裡只有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壓抑的呼吸聲。

  檔案管理員的棉紗手套已經換到了第三副。

  當第三副手套的指腹也沾滿黑灰時,領隊終於深吸了一口氣。他從角落的一隻舊紙箱底,抽出了肖鋒所在貧困縣的《原始受助名冊》。

  名冊上,一共二十個名字。

  這二十名學生來自不同鄉鎮,家庭情況各異,但共同點是:都曾因為極度貧困,踩在輟學的邊緣。

  他們被統一划入了這個長期助學項目。

  材料上,當時並沒有公開捐贈人的姓名。受助學生能看到的,只有乾巴巴的基金會名稱、自己的受助編號,以及每學期的資助金額。

  領隊的指尖順著名單往下滑。

  肖鋒,排在第十七位。

  往後翻。從小學五年級開始,一直到大學畢業,肖鋒每個學期都會雷打不動地收到一筆固定資助。

  小學時是學雜費和書本費;到了初高中,加了生活補助;大學四年,連帶住宿費、教材費,甚至每年往返家鄉的綠皮火車票錢,全給包了。

  十多年。一天沒斷過。

  領隊快速翻閱了另外十九人的記錄。有人初中畢業去了職校,有人考上了大專。中間有過金額調整。但只要人還在讀書,這筆錢就一直在。

  這不是逢場作戲的臨時捐款。

  這是有人在十幾年前,匿名挑中了二十個快要讀不起書的孩子,硬生生替他們把學費和伙食費扛了下來。

  錢沒有直接打進個人帳戶。而是由基金會收妥後,統一打給學校繳費,再由專人發放生活補貼。

  調查人員調出了一份《長期匿名資助協議》。

  協議附件里,二十個名字排得整整齊齊。

  協議對外隱去了捐贈人。可基金會內部必須做帳。那些壓箱底的捐贈底冊、銀行回單和年度審計憑證上,實打實地印著實際出資人的名字。

  領隊翻開那本已經卷邊的底冊。

  手指從第一號開始,緩慢、用力地下滑。最後,死死停在了第十七號的對應欄里。


  二十個編號後面,填著的實際出資人,是同一個人。

  陳建生。

  檔案室里,忽然死一般的寂靜。連翻紙的聲音都沒了。

  陪同調查的江南省公安同志,下意識地把手裡的卷宗往下放了放。他往側邊讓出半步,似乎不想沾染這案子背後深不見底的旋渦。

  沒人能想到,從華都追蹤一隻發報信簡訊的手機,最後會在這間滿是霉味的倉庫里,刨出一份橫跨十多年的匿名助學檔案。

  領隊脫下手套,換上一副全新的白手套。

  匿名資助協議、二十人受助名冊、捐贈底冊、歷年銀行回單。依次在粗糙的長桌上鋪開。

  項目編號,一致。

  資助時間,吻合。

  二十名學生的每一筆錢,逐筆對應。

  領隊重點盯死了肖鋒那一條線。小學五年級到大學畢業。一筆不少,分毫不差。

  看完最後一張泛黃的銀行回單,他將材料小心翼翼地壓平。

  「夠了。」

  鐵證如山。陳建生,就是肖鋒背後那位默默供了他十幾年的匿名恩人。

  至於另外十九個人現在在哪,知不知道金主的真實身份?不在目前的協查權限內。領隊沒有節外生枝,直接合上了卷宗。

  現場立刻架起設備。拍照、編號、見證簽字、高精度只讀掃描。一氣呵成。

  影像件通過加密的公安內網專線,先行強傳華都指揮部。

  而那些紙質原件,則被裝進絕密檔案袋貼上封條,由兩名人員貼身攜帶,連夜買機票押送進京。

  下午兩點。

  華都臨時指揮室。

  刑偵局長手裡攥著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機器熱度的掃描件,大步流星地走到郭副部長桌前。

  他沒落座,直接把文件重重拍在桌上。

  「郭部。查死了。實際資助人找到了。」

  郭副部長猛地抬起頭。「陳建生?」

  「對。」刑偵局長將捐贈底冊翻開,手指點在第十七號的位置。「就是陳建生。」

  屋裡落針可聞。

  郭副部長慢慢摸出老花鏡戴上,目光銳利地掃過資助協議、銀行回單和底冊記錄。三方印證,形成閉環。

  陳建生當年以個人名義,兜底了二十個窮孩子的未來。肖鋒,赫然在列。

  郭副部長摘下眼鏡。粗糙的指腹在鏡框邊緣緩緩摩挲了片刻。

  「通知駐部紀檢監察組。派人參加核驗。」

  他重新把眼鏡架回鼻樑,語氣冷硬。「司法部聯合核查負責人那邊,我親自打專線走程序。」

  刑偵局長點點頭。那位負責人,正是肖鋒的直屬首長。

  「郭部,通報到什麼程度?」

  「切斷信息。只告訴他,肖鋒經手過聯合行動涉密材料,現在發現一條舊關係需要隔離核驗。」郭副部長瞥了一眼那份底冊。「我們手裡捏著什麼牌,一個字都別透。」

  「明白。」

  十分鐘後,兩通紅色專線電話分別打向公安部和司法部。

  程序走完。紀檢組和司法部保密局各出一人,迅速就位。

  緊接著,那位司法部的副部長接到了內部電話。

  電話這頭只做了冰冷的程序性告知:「肖鋒經手過涉密材料。目前有一項情況需要對他單獨核驗。從現在起,停止他接觸一切相關工作。」

  電話那頭,陷入了漫長的兩秒沉默。

  那位副部長什麼風浪沒見過?他沒打聽具體案情,更沒試圖替秘書說半句好話。

  「按組織程序辦。」

  他合上手裡正在批閱的文件。「涉及肖鋒的任何調查,我全面迴避。該查什麼你們查,不必向我通報。」

  「明白。」

  半小時後。

  華都一間沒有任何標牌的小會議室內。

  肖鋒坐在長桌對面。他剛滿三十五歲,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白襯衫的袖口扣得一絲不苟。右手邊,還習慣性地平放著一個平時裝講話稿的黑色皮面文件袋。

  室內沒有茶水,沒有寒暄。

  冰冷的桌面上,只擺著一個黑色封皮的記錄本,兩支水筆。

  以及,剛從江南省飛過來的,那份邊緣泛黃的助學檔案。

  負責主談的紀檢同志翻開本子,例行確認完姓名職務,隨即緩緩抬起眼皮,盯著肖鋒。

  「聯合核查組進駐粵海第三監獄。目標是查雷耀祖。這個絕密消息……」

  筆尖懸在半空,帶著迫人的威壓。

  「是你放出去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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