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悲催的郭振雄,被套上項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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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天色介於灰與白之間,像一幅未乾的水墨畫。

  省委家屬院,楚風雲的書房內,空氣寂靜得能聽見茶水冷卻的聲音。

  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自昨夜高建軍撥出最後一通後,便再未響起,如同一頭蟄伏的凶獸。

  楚風雲端坐椅中,指尖的香菸已經燃到了盡頭,他卻渾然不覺,目光平靜地落在桌面上。

  他在等。

  等一個必然會打來的電話。

  郭振雄是一個極度自負且多疑的人,在小七帶回消息後,他會經歷恐懼、暴怒、不信,再到絕望。這個過程,需要時間發酵。

  而現在,經過一夜的煎熬,這頭狂獸的獠牙應該已經被恐懼腐蝕得差不多了。

  「叮鈴鈴——!」

  清脆而急促的鈴聲,如同一把利劍,瞬間刺破了黎明前的寧靜。

  來了。

  楚風雲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他沒有立刻去接,而是任由那刺耳的鈴聲在書房內迴蕩,一聲,兩聲,三聲……

  他在消磨對方最後僅存的一絲尊嚴和耐心。

  直到鈴聲響了將近半分鐘,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著時,楚風雲才慢條斯理地拿起話筒,動作優雅得像是在接一個老朋友的問候。

  「你好。」

  他的聲音平穩、清亮,聽不出任何情緒,與電話那頭傳來的粗重喘息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楚……楚部長……」

  郭振雄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透著一股宿醉和通宵未眠的疲憊,以及無法掩飾的驚惶。僅僅三個字,就暴露了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是郭省長啊。」楚風雲的語氣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驚訝,仿佛完全沒料到會是他,「這麼早,省長有什麼指示?」

  指示?

  聽到這兩個字,郭振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現在哪還敢有半分「指示」?

  「不……不敢,楚部長說笑了。」郭振雄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聲,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到那股卑微,「我……我是聽說了建軍同志的事,心裡……心裡很難過。他太糊塗了,辜負了組織的培養啊!」

  他試圖用高建軍的「死」來試探楚風雲的口風,想看看那把懸在頭頂的刀,到底有多鋒利。

  楚風雲靠在椅背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語氣依舊平淡如水:「人死為大,節哀順變。高建軍同志的問題,自有組織定論。倒是郭省長你,要保重身體,中原省的穩定發展,離不開你掌舵啊。」

  滴水不漏。

  他不接招,甚至反過來「關心」郭振雄的身體。

  這番話落在郭振雄耳朵里,卻不亞於五雷轟頂!

  什麼叫「高建軍同志的問題」?

  什麼叫「我」要保重身體?

  這潛台詞他聽得明明白白:高建軍的帳算他自己的,但你的問題,才剛剛開始!

  郭振雄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變得困難。他所有的僥倖心理,在楚風雲這句輕飄飄的話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徹底確認,東西,真的在楚風雲手裡!

  「楚部長!」郭振雄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再也壓抑不住的顫音,「我們……我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承認,之前在一些工作上,我們思路不同,但我對事不對人!中原省這個攤子,離不開我們倆的通力合作啊!」

  他開始服軟了,甚至不惜自降身份,用「合作」來乞求一條活路。

  「之前在洛城的事情上,我承認我是有些私心,受了一些宗族勢力的蒙蔽,但我的本意還是為了地方的經濟發展嘛!楚部長,你大人有大量,給我一個……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楚風雲聽著電話那頭近乎哀求的表態,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他要的,不是郭振雄的懺悔。

  他要的,是郭振雄這把刀。

  「郭省長言重了。」楚風雲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變化,帶上了一種公事公辦的嚴肅,「你剛才說得對,穩定壓倒一切。正好,關於如何維護我省穩定,促進經濟健康發展,我這裡有個不成熟的想法,想聽聽省長的意見。」


  郭振雄像個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道:「您說,您說!我一定認真領會,堅決執行!」

  「洛城事件,暴露出的不僅僅是宗族問題,更是背後官商勾結、漠視安全生產的沉疴頑疾。尤其是礦產資源領域。」楚風雲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重錘,狠狠砸在郭振雄的心口。

  「我的建議是,由省政府牽頭,立刻成立一個覆蓋全省的『礦產資源領域專項整治工作領導小組』,對全省範圍內的礦山開採、安全生產、環保問題進行一次徹底的、無死角的清查和整頓。」

  轟!

  郭振雄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查全省的礦?

  楚風雲這是要他親手斬斷自己的命根子!

  「這……這個……動作是不是太大了點?」郭振雄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全省清查,會影響經濟數據,也會引起地方上不必要的恐慌……」

  「怎麼?」楚風雲的語氣陡然轉冷,像西伯利亞的寒流,「郭省長覺得有難度?」

  他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帶著致命的穿透力。

  「還是說……郭省長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

  郭振雄渾身一顫,如遭雷擊。他仿佛能看到楚風雲隔著電話,正用那雙洞悉一切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自己,手裡還把玩著那張記錄了他所有罪證的黑材料。

  「沒……沒有難度!」郭振雄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我完全同意楚部長的提議!這是高瞻遠矚的英明決策!我……我今天上午就召開省政府常務會議,成立專案組!我親自擔任組長,親自掛帥,一定把中原省的礦產領域,查個底朝天!」

  他知道,這是楚風雲給他的「投名狀」。

  他必須接,也只能接。用他自己的手,去清洗自己的地盤。

  這才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很好。」楚風雲的語氣恢復了平靜,「那我就等郭省長的好消息了。希望省政府的效率,不要讓省委和全省人民失望。」

  說完,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聽著話筒里傳來的「嘟嘟」忙音,郭振雄像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頹然癱倒在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臥室的晨光照在他蠟黃的臉上,顯得無比諷刺。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中原王。

  他只是一條被套上了項圈的狗。

  而項圈的另一頭,握在那個年輕得可怕的組織部長手裡。

  ……

  書房內。

  楚風雲將話筒輕輕放回原位,臉上無喜無悲。

  郭振雄這顆棋子,算是徹底活了。

  他走到保險箱前,打開,看著那張靜靜躺在裡面的黑色SD卡。

  這東西,暫時還不能動。

  它就像懸在郭振雄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只有當它永遠不落下時,威懾力才是最大的。

  電話又響了。

  是條簡訊。省委副書記韓立的簡訊。

  「楚部長,恭喜你取得了一場的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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