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挾天子以令諸侯!楚風雲的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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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三點半。

  省委家屬院,楚風雲的書房靜得有些瘮人。

  落地燈昏黃的光暈打在實木書桌上,一杯熱茶正冒著細若遊絲的白氣。窗外風聲緊,枯葉拍打玻璃的聲響,像極了誰在深夜裡急促的敲門。

  「砰!」

  書房門被一把撞開。

  孫淼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渾身都在抖,襯衫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濕噠噠地貼在後背上,臉色白得像張紙。

  他手裡死死攥著那個黑色雙肩包,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龍飛像一道幽靈般的影子,悄無聲息地跟進,反手輕輕關上了門,將外面的驚濤駭浪隔絕在外。

  「部……楚部長……」

  孫淼嗓子眼裡像是塞了把沙子,又干又澀,帶著明顯的哭腔。

  寬大的皮椅里,楚風雲坐姿隨意。他手裡把玩著一隻古樸的ZIPPO打火機,「叮」的一聲脆響,藍色的火苗躥起,映照出那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這副波瀾不驚的模樣,和狼狽不堪的孫淼形成了降維打擊般的對比。

  「坐。」

  楚風雲頭也沒抬,手指輕輕一撥,火蓋合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孫淼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好半天才緩過那口氣。他哆哆嗦嗦地拉開拉鏈,從包里掏出那張帶著體溫、甚至仿佛沾著血腥氣的SD卡,推到了桌面上。

  「剛才……路上有人截殺我。要不是這位大哥出手……我今晚就交代在那兒了。」

  楚風雲掃了一眼那張小小的黑色卡片。

  這是高建軍用命換來的「敲門磚」,也是足以讓中原官場發生十級大地震的索命符。

  但他沒急著拿,而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孫淼,你覺得這玩意兒是什麼?」楚風雲放下茶杯,語氣輕飄飄的。

  孫淼一愣,下意識道:「證據啊!這是郭振雄所有的黑帳!有了這個,郭振雄死定了!咱們贏了啊!」

  「證據?」

  楚風雲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裡帶著幾分對新手的戲謔,「這東西在你手裡,不是證據,是核彈,更是你的催命符。」

  孫淼縮了縮脖子,有些不服氣:「那是他們太無法無天了!這可是省委大院,他們居然敢動刀子……」

  「無法無天?」

  楚風雲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冷意,「當你手裡攥著能把一個省長送進監獄、甚至送上刑場的東西時,你指望他跟你講法律?講規矩?」

  他身子微微前傾,盯著孫淼的眼睛:「孫少,你還是太天真。剛才如果龍飛慢那一秒,你現在已經在下水道里涼透了。」

  孫淼喉結滾動了一下,低下了頭,不敢再吭聲。剛才那一刀的寒意,現在還在他骨頭縫裡鑽。

  「現在,郭振雄肯定知道東西已經落到我手裡了。」楚風雲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他此刻的恐懼,比你多十倍。」

  孫淼眼睛猛地一亮,騰地站起來:「部長!既然這樣,那咱們還等什麼?現在就聯繫中紀委!或者連夜送京都!郭振雄指使人滅口,還勾結宗族盜採礦山,鐵證如山,他不死誰死?!」

  「現在不能交。」

  楚風雲回答得乾脆利落。

  孫淼懵了:「為……為什麼?難道您要保他?」

  「保他?」

  楚風雲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眼底卻是一片漠然,「孫淼,你是覺得我腦子進水了,還是覺得『政治』這兩個字就這麼簡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孫淼,看著天邊那一抹即將破曉的魚肚白。

  「第一,高建軍剛在進京路上『病逝』。要是郭振雄緊跟著落馬,中原省一個月內兩個中管幹部出事,上面會怎麼看?『塌方式腐敗』的帽子一扣,整個省委班子都要大換血。」

  楚風雲的聲音很穩,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實:

  「你是想讓上面的大佬覺得中原省徹底爛透了,還是想讓他們空降一個更強硬、更陌生的對手過來,讓我重新去玩那種勞神費力的平衡遊戲?」

  孫淼張大了嘴,半天合不上。這一層,他確實沒想到。


  「第二。」

  楚風雲轉過身,指尖在桌面上那張SD卡上輕輕點了兩下,發出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現在高建軍死了,郭振雄的把柄在我手裡,他就是一隻被拔了牙的老虎。」

  「你沒聽過那句話嗎?挾天子,以令諸侯。」

  孫淼倒吸一口涼氣。這一刻,他只覺得眼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幾歲的男人,深不可測得讓人害怕。

  「郭振雄在中原經營這麼多年,他是那些宗族勢力的總後台,是那些地頭蛇眼裡的『天』。我楚風雲初來乍到,要在組織部搞改革,要動那些宗族勢力,硬碰硬,阻力大得能把人累死。」

  楚風雲走到孫淼面前,拍了拍他還在發抖的肩膀,語氣里透著一種掌控全局的魔力:

  「但是,如果這把刀,換成郭振雄來拿呢?」

  「我讓他去砍誰,他就得砍誰;我讓他去清理哪一家,他就得親自去督辦。這就叫借刀殺人,更叫以毒攻毒。」

  「與其面對一個不知底細的新省長,不如留著這個已經被我套上狗鏈的熟人。」楚風雲眯了眯眼,眼底寒芒乍現,「讓他替我把中原這塊爛地,徹底翻一遍。等利用價值榨乾了,再殺不遲。」

  孫淼徹底呆住了。

  他一直以為楚風雲是個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正義使者,是來「掃黑除惡」的青天大老爺。可現在他才發現,這哪裡是青天,這分明是個把人心和規則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頂級操盤手!

  格局打開了,但背脊也更涼了。

  「部長……我懂了。」孫淼顫抖著手,把那張SD卡往楚風雲面前推了推,眼神里多了一份死心塌地的敬畏,「這張卡,只有在您手裡,才真正叫『重逾千鈞』。」

  「卡放我這兒,放心,丟不了。」

  楚風雲拉開保險箱,將SD卡扔了進去,動作隨意得像扔一包煙,「這兩天你請個病假,龍飛會送你去個安全的地方待一陣子。等風頭過了再出來。雖然我已經把火力吸引到我這裡來了,但是也怕郭振雄狗急跳牆,拿你威脅我。」

  「明白,我全聽您的。」

  此時,窗外的天光已經微亮。

  「龍飛,送客。」楚風雲淡淡吩咐。

  當書房門再次合上,屋內重歸寂靜。

  楚風雲重新坐回皮椅,目光落在桌角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上。

  他在等。

  等那個此刻正躲在被窩裡瑟瑟發抖的郭省長,打來第一個求饒、或者試探的電話。

  這場局,抓高鵬只是前菜,高建軍之死是意外的插曲,而現在給一省之長「套上狗鏈」,才是真正的高潮。

  ……

  正如楚風雲所料。

  同一時間,省委家屬院另一端的郭家別墅。

  臥室里一片狼藉,滿地都是碎裂的古董瓷片,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煙味和酒精味。

  郭振雄頭髮凌亂,眼珠子裡布滿了紅血絲,像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正對著地上的小七咆哮。

  「你說什麼?!龍飛手裡拿著U盤?他說那是孫淼交給楚風雲的帳本?!」他的聲音尖銳得變了調,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雞。

  小七跪在滿地碎瓷片上,捂著劇痛的胸口,臉色慘白:「老闆……那個龍飛是頂級高手,我根本近不了身。那東西,確確實實已經在楚風雲手裡了。」

  郭振雄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大理石的冰涼透過睡衣直鑽骨髓,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完了……全完了……」

  他嘴裡喃喃自語,眼神空洞地看向窗外。

  那個方向,正是楚風雲的住處。

  在他眼裡,那一抹漸漸亮起的晨光,此刻卻像極了一把正懸在他頭頂、隨時會落下的黑色斷頭台。

  那個看似溫文爾雅的年輕部長,此刻在他心中,已經化身為最恐怖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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