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突利遷移
執失阿熱的這番話，句句戳中突利要害。
突利和頡利同為突厥宗室，血脈同源，但他卻常年被頡利打壓排擠。這些年他親眼看著諸多中立小部族被頡利無端吞併、屠戮，深知頡利眼中，從來沒有所謂的同族情義，只有有對權勢的掌控。
執失阿熱目光灼灼，繼續沉聲勸道：「可汗如今的遭遇，就是日後的執失部。唇亡齒寒，我部酋長深知此理，故而他冒死奔赴并州，決意歸唐，借大唐之勢，傾覆頡利暴政，保全我草原的生機！」
突利沉默許久，他不是沒有想過歸降大唐。
突厥連年天災，國力枯竭，民心渙散；反觀大唐，貞觀新政落地，國內國泰民安，兵甲精良，糧草充足，蒸蒸日上。強弱之勢，早已是一目了然。
可他身為突厥小可汗，身份特殊，始終心存顧慮。一是放不下麾下殘存的族人，怕歸唐之後，族人淪為附庸、備受欺凌；二是懼怕大唐接納自己只是權宜之計，等平定突厥之後，卸磨殺驢，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許久後，突利聲音沙啞，緩緩開口道：「大唐齊王年少掌權，縱然他手段卓絕，可終究只是大唐皇子。大唐的朝堂，皇帝李世民才是掌權之人，僅憑一位皇子的承諾，不能作數。本汗若是貿然歸降，一旦局勢生變，就是萬劫不復。」
「可汗無需擔憂！」
執失阿熱當即回應，「酋長早已核實，大唐皇帝已下口諭，此次齊王所行之事，全權交由齊王處置，大唐皇帝盡數認可，絕不反悔！」
突利坐在榻上，眉宇間鬱結不散，他深知，執失部的倒戈絕對不是一時衝動，頡利盡失人心、突厥大廈將傾，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歸唐，是他唯一的活路，可王族的尊嚴和族人的安危，容不得他僅憑几句承諾，就傾盡全部身家賭上前途。
突利看向執失阿熱，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你所說的利弊，本汗心知肚明。頡利不仁，殘害同族、壓榨諸部，突厥早已沒有存續的希望。為麾下數萬族人找尋一線生機，歸唐之事，本汗可以應允。」
接著，突利話鋒一轉，目光死死盯著執失阿熱，字字鄭重道：「但本汗有一個條件。」
「可汗請講！但凡末將能做主、能轉達的，必定全力以赴！」執失阿熱連忙應聲。
突利緩緩起身，沉聲道：「大唐齊王年幼掌權，全權處置北疆事宜，天子授權、大權在握，本汗信你所說屬實。可事關數萬族人的生死存續，僅憑你的傳話盟約，終究是紙上空談。」
突利看向執失阿熱，態度堅定無比：「本汗要親見大唐齊王。」
「本汗要當面聽到他的承諾，確定歸唐後，我的部族族人的生路。不然本汗絕不會貿然歸降。」
一旁的阿史那哥舒聞言，微微點頭，此事事關部族存亡，謹慎三分，是必不可少的。
執失阿熱聞言非但沒有詫異，反而淡淡一笑，他微微躬身，緩緩開口道：「可汗果然深謀遠慮、心思縝密。不瞞可汗，末將臨行之前，已收到殿下口信。」
「殿下智計無雙，早已料到可汗會心存顧慮、必定會要求當面一見，故而特意傳來口信，命末將轉告可汗。」
「殿下命末將轉告可汗，即刻收攏部眾，向南遷徙，步步靠攏大唐幽州邊境。」
「殿下會從并州動身，北上奔赴幽州，親自從大唐幽州出境和可汗會面。所有盟約條件、部族安頓、兵權保留、戰後封賞，一切事宜，都可當面敲定、立誓為證，絕無虛言。」
突利聞言，緊繃的面容終於緩緩舒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好！不愧是大唐齊王，年紀輕輕，布局千里，心思縝密，氣度格局，遠超常人。」
「本汗信了。」
一句「信了」，就是徹底敲定歸唐大計。
阿史那哥舒上前一步，躬身領命：「可汗！末將即刻整頓部族糧草、清點精銳，安排南遷事宜！」
突利微微點頭，目光堅定：「好，既然已經決定歸唐，那就把頡利安排的眼線殺了吧！」
阿史那哥舒眼中瞬間掠過一抹狠厲，沉聲領命：「是，可汗！末將即刻暗中處置，一網打盡，絕不留半個活口，杜絕一絲風聲外泄！」
突利眼神冷冽，低聲叮囑：「切記，隱秘行事，暗中圍殺。」
「不可大肆張揚、不可驚動部族族人，更不可引發內亂騷亂。只挑頡利安插的死忠細作清除，普通盲從族人一概不動。」
「清理完畢後，即刻收攏部族，向大唐邊境靠攏。」
「末將謹記可汗軍令！」阿史那哥舒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牙帳。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遍布部族各處的眼線，被徹底肅清、一網打盡。
阿史那哥舒返回牙帳，躬身鄭重複命：「可汗，細作盡數肅清，沒有一人漏網、更沒有一絲風聲外泄。」
突利沉聲道：「今夜即刻拔營，向大唐邊境靠攏。」
阿史那哥舒微微一怔：「可汗？連夜遷徙，部族倉促整裝，恐會有疲憊混亂……」
「拖延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突利搖頭，字字凝重，「眼下眼線盡除，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全速向幽州靠近，才更穩妥。」
阿史那哥舒瞬間醒悟，抱拳沉喝：「喏！末將即刻傳令，全族連夜拔營，向幽州靠近！」
軍令一出，沉寂的駐地悄然運轉起來。無數牧民、士兵默默整裝，人人屏息行動，收拾僅剩的行囊糧草，牽引瘦弱牲畜，悄然匯聚，準備向幽州而去。
帳內，執失阿熱見大局已定，當即上前一步，躬身道:「可汗！末將隨可汗到幽州邊境！」
「你不回執失部復命？」
「無需折返。」
執失阿熱坦然開口，「臨行之前，酋長有令，若可汗答應，末將隨您前往，並在邊境等候齊王殿下！」
突利微微點頭，「好。你隨本汗一同前往，我部抵達大唐邊境後，你就前往幽州靜候齊王駕臨。」
「有你接應，本汗和齊王見面，就可坦蕩無虞。」
「末將定不辱命！」執失阿熱鄭重行禮道。
突利和頡利同為突厥宗室，血脈同源，但他卻常年被頡利打壓排擠。這些年他親眼看著諸多中立小部族被頡利無端吞併、屠戮，深知頡利眼中，從來沒有所謂的同族情義，只有有對權勢的掌控。
執失阿熱目光灼灼，繼續沉聲勸道：「可汗如今的遭遇，就是日後的執失部。唇亡齒寒，我部酋長深知此理，故而他冒死奔赴并州，決意歸唐，借大唐之勢，傾覆頡利暴政，保全我草原的生機！」
突利沉默許久，他不是沒有想過歸降大唐。
突厥連年天災，國力枯竭，民心渙散；反觀大唐，貞觀新政落地，國內國泰民安，兵甲精良，糧草充足，蒸蒸日上。強弱之勢，早已是一目了然。
可他身為突厥小可汗，身份特殊，始終心存顧慮。一是放不下麾下殘存的族人，怕歸唐之後，族人淪為附庸、備受欺凌；二是懼怕大唐接納自己只是權宜之計，等平定突厥之後，卸磨殺驢，落得個身死族滅的下場。
許久後，突利聲音沙啞，緩緩開口道：「大唐齊王年少掌權，縱然他手段卓絕，可終究只是大唐皇子。大唐的朝堂，皇帝李世民才是掌權之人，僅憑一位皇子的承諾，不能作數。本汗若是貿然歸降，一旦局勢生變，就是萬劫不復。」
「可汗無需擔憂！」
執失阿熱當即回應，「酋長早已核實，大唐皇帝已下口諭，此次齊王所行之事，全權交由齊王處置，大唐皇帝盡數認可，絕不反悔！」
突利坐在榻上，眉宇間鬱結不散，他深知，執失部的倒戈絕對不是一時衝動，頡利盡失人心、突厥大廈將傾，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歸唐，是他唯一的活路，可王族的尊嚴和族人的安危，容不得他僅憑几句承諾，就傾盡全部身家賭上前途。
突利看向執失阿熱，聲音沙啞卻擲地有聲：「你所說的利弊，本汗心知肚明。頡利不仁，殘害同族、壓榨諸部，突厥早已沒有存續的希望。為麾下數萬族人找尋一線生機，歸唐之事，本汗可以應允。」
接著，突利話鋒一轉，目光死死盯著執失阿熱，字字鄭重道：「但本汗有一個條件。」
「可汗請講！但凡末將能做主、能轉達的，必定全力以赴！」執失阿熱連忙應聲。
突利緩緩起身，沉聲道：「大唐齊王年幼掌權，全權處置北疆事宜，天子授權、大權在握，本汗信你所說屬實。可事關數萬族人的生死存續，僅憑你的傳話盟約，終究是紙上空談。」
突利看向執失阿熱，態度堅定無比：「本汗要親見大唐齊王。」
「本汗要當面聽到他的承諾，確定歸唐後，我的部族族人的生路。不然本汗絕不會貿然歸降。」
一旁的阿史那哥舒聞言，微微點頭，此事事關部族存亡，謹慎三分，是必不可少的。
執失阿熱聞言非但沒有詫異，反而淡淡一笑，他微微躬身，緩緩開口道：「可汗果然深謀遠慮、心思縝密。不瞞可汗，末將臨行之前，已收到殿下口信。」
「殿下智計無雙，早已料到可汗會心存顧慮、必定會要求當面一見，故而特意傳來口信，命末將轉告可汗。」
「殿下命末將轉告可汗，即刻收攏部眾，向南遷徙，步步靠攏大唐幽州邊境。」
「殿下會從并州動身，北上奔赴幽州，親自從大唐幽州出境和可汗會面。所有盟約條件、部族安頓、兵權保留、戰後封賞，一切事宜，都可當面敲定、立誓為證，絕無虛言。」
突利聞言，緊繃的面容終於緩緩舒展，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好！不愧是大唐齊王，年紀輕輕，布局千里，心思縝密，氣度格局，遠超常人。」
「本汗信了。」
一句「信了」，就是徹底敲定歸唐大計。
阿史那哥舒上前一步，躬身領命：「可汗！末將即刻整頓部族糧草、清點精銳，安排南遷事宜！」
突利微微點頭，目光堅定：「好，既然已經決定歸唐，那就把頡利安排的眼線殺了吧！」
阿史那哥舒眼中瞬間掠過一抹狠厲，沉聲領命：「是，可汗！末將即刻暗中處置，一網打盡，絕不留半個活口，杜絕一絲風聲外泄！」
突利眼神冷冽，低聲叮囑：「切記，隱秘行事，暗中圍殺。」
「不可大肆張揚、不可驚動部族族人，更不可引發內亂騷亂。只挑頡利安插的死忠細作清除，普通盲從族人一概不動。」
「清理完畢後，即刻收攏部族，向大唐邊境靠攏。」
「末將謹記可汗軍令！」阿史那哥舒躬身行禮，轉身快步走出牙帳。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遍布部族各處的眼線，被徹底肅清、一網打盡。
阿史那哥舒返回牙帳，躬身鄭重複命：「可汗，細作盡數肅清，沒有一人漏網、更沒有一絲風聲外泄。」
突利沉聲道：「今夜即刻拔營，向大唐邊境靠攏。」
阿史那哥舒微微一怔：「可汗？連夜遷徙，部族倉促整裝，恐會有疲憊混亂……」
「拖延一天，就多一天的風險。」
突利搖頭，字字凝重，「眼下眼線盡除，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全速向幽州靠近，才更穩妥。」
阿史那哥舒瞬間醒悟，抱拳沉喝：「喏！末將即刻傳令，全族連夜拔營，向幽州靠近！」
軍令一出，沉寂的駐地悄然運轉起來。無數牧民、士兵默默整裝，人人屏息行動，收拾僅剩的行囊糧草，牽引瘦弱牲畜，悄然匯聚，準備向幽州而去。
帳內，執失阿熱見大局已定，當即上前一步，躬身道:「可汗！末將隨可汗到幽州邊境！」
「你不回執失部復命？」
「無需折返。」
執失阿熱坦然開口，「臨行之前，酋長有令，若可汗答應，末將隨您前往，並在邊境等候齊王殿下！」
突利微微點頭，「好。你隨本汗一同前往，我部抵達大唐邊境後，你就前往幽州靜候齊王駕臨。」
「有你接應，本汗和齊王見面，就可坦蕩無虞。」
「末將定不辱命！」執失阿熱鄭重行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