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丁武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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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婉凝落寞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廊角,秦叔寶收了笑意,輕嘆一聲看向李恪。

  「殿下,末將剛才話說得重了些,也是為了斷了這丫頭的念想,省得日後徒增煩惱。」

  秦叔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放緩,帶著幾分真切的考量,「不過話說回來,這王婉凝看著容貌清麗、心性純良,從小和王承訓被王家大房欺凌,並沒有王家旁人的驕縱勢利,若是日後殿下真想留她在身邊,做個側妃,想來陛下也會應允。一來能安撫王家讓他們乖乖聽話,二來這丫頭並沒有什麼心機,也翻不起風浪。」

  李恪聞言,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無奈:「秦伯伯,如今是什麼時候?眼下我們北征突厥在既,我哪有閒心、哪有功夫去想這些兒女情事?況且我才十歲,想那麼多做什麼?」

  秦叔寶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啞然失笑,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倒是末將糊塗了,忘了殿下如今才十歲,是末將思慮過頭了。」

  二人說話間,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只見丁武風塵僕僕的走了進來。

  丁武甲冑上沾著草屑和塵土,周身帶著肅殺的氣息,來到李恪和秦叔寶面前,雙手抱拳,朝著李恪躬身行禮,語氣恭敬又沉穩:「殿下,翼國公,末將回來了。」

  李恪抬手示意丁武落座,沉聲問道:「丁叔,此次差事辦得如何?」

  丁武依言落座,朗聲回稟:「回殿下,末將奉殿下指令,率五百親衛和影衛分路出擊,將各州境內聯絡突厥的世家族人、偽裝成商販的突厥細作盡數抓捕,無一漏網;期間有幾人妄圖反抗,已按殿下吩咐就地格殺,所有抓獲的活口,悉數關押到并州大牢,絕不會走漏半點消息。」

  丁武頓了頓,繼續說道:「此次清繳,徹底斬斷了突厥和世家的聯絡,三州再也沒有世家的人通風報信,末將已安排影衛繼續暗中盯著,嚴防再有細作潛入。武虎那邊,查封世家私藏糧草軍械的事宜也已接近尾聲,糧草軍械悉數封存,不日就可押回并州入庫。」

  李恪微微點頭,看向丁武問道:「對了,丁叔,此次行動,薛禮是隨你一路行事,還是跟著武叔查封糧草軍械?」

  丁武聞言連忙應聲,「回殿下,薛禮此次隨末將一同清繳細作,他行事機敏,身手利落,此次抓捕多處細作據點,他都沖在前面,辦事極為穩妥。」

  「我知道了。」

  李恪看著一身風塵、面露疲色的丁武,語氣放緩,「丁叔一路奔波,清繳細作、奔波各州,辛苦至極,先下去休息吧,讓一塊回來的弟兄們也都休息,明天我派人去給弟兄們送賞錢。」

  說完,李恪頓了頓,補充吩咐道:「丁叔,你回去後,讓薛禮即刻來見我,我有要事吩咐他。」

  「末將遵命!」丁武再次躬身抱拳,沒有多做耽擱,起身朝著李恪和秦叔寶行禮拜別,轉身快步走出庭院。

  丁武的身影走遠後,秦叔寶看向李恪,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殿下,這薛禮不會就是您前幾天說的,要派去蔚州處理河東柳氏旁支的隊正吧?」

  李恪語氣平靜地應道:「秦伯伯說得沒錯,正是薛禮。」

  秦叔寶聞言,眉毛微挑,心中疑惑更甚,身子微微前傾,直言問道:「殿下,蔚州雖小,卻牽扯河東柳氏旁支,處置起來怕是不容易,您為什麼偏偏選中他這麼一個小小的隊正?這薛禮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

  李恪緩緩道出薛禮的出身,「薛禮是河東薛氏族人,其父薛軌,是隋朝襄城郡贊治。後來其父在隋末亂世而亡,家道中落,河東薛氏也不管他這個沒了父親的族人,機緣巧合下我在城西大營發現了他,見他武藝不錯就把他挑到了我的親衛營任隊正。」

  秦叔寶聞言,眼中疑惑更甚,開口追問道:「河東薛氏、河東柳氏,都是河東大族,可薛禮這一脈早已落魄,和這蔚州的柳氏旁支,又有什麼干係?」

  李恪緩緩道出薛禮和河東柳氏的淵源,「秦伯伯有所不知,薛禮早年,和河東柳氏主脈族長的嫡女定下婚約。」

  秦叔寶聞言頓時一怔,滿臉訝異:「柳家嫡女?怎會和落魄的薛禮有婚約?」

  「早年薛禮的父親在世時,薛家是官宦世家,和河東柳氏門當戶對,兩家長輩定下了這門親事。」

  李恪指尖輕叩石桌,繼續說道,「可隋末亂世,薛軌早逝,薛家一夜之間家道中落,窮得連生計都難以維繫,柳家族長見狀,嫌薛禮落魄潦倒,配不上自家女兒,執意要撕毀婚約,將女兒另許給其他世家子弟。」

  「偏偏柳家這位嫡女,自幼和薛禮一同長大,青梅竹馬,情根深種,寧死不肯遵從父命。她性子剛烈,執意要追隨薛禮,柳家族長大怒,覺得女兒丟盡家族臉面,當場就和她斷絕父女關係,將她逐出柳家。」

  說到此處,李恪頓了頓,看向秦叔寶,「這就是我選中薛禮的關鍵。薛禮有大將之風,未來必定能成為我大唐的中流砥柱,其夫人隨他受苦多年。」

  「此次派他前往蔚州,一來是清理河東柳氏旁支,穩固北征後方;二來,也是讓他借著此次差事,出一口當年的惡氣。」

  秦叔寶聞言,眼中豁然明朗,連連點頭,瞬間明白了李恪的深意:「殿下是想,讓薛禮借著處置蔚州柳氏旁支的機會,狠狠挫一挫柳家主脈的銳氣,也為自己和夫人討回當年被輕賤、被背棄的公道?」

  「正是。」

  李恪點點頭,輕輕摩挲著桌沿,語氣沉穩道:「柳家當年嫌貧愛富、絕情絕義,將一對痴心人逼至絕境,這筆帳,本就該算。蔚州的柳家是其旁支,向來對主脈馬首是瞻,沒少跟著捧高踩低,薛禮前去,依規整治,既不會落人口實,又能打壓柳家氣焰,讓他們知道,昔日被他們棄如敝履的薛禮,如今是齊王的親衛,再也不是他們能隨意輕賤之人。」

  「再者說,薛禮心中憋著這口怨氣,此次前去,必定會全力以赴,既不會徇私枉法,也不會心慈手軟,剛好能徹底拔除蔚州柳氏私黨,杜絕邊境後患,一舉兩得。」

  秦叔寶撫須大笑,眼中滿是讚許:「殿下思慮周全,既體恤下屬,又能兼顧大局,這樣的安排,堪稱精妙!薛禮能得殿下的器重,實乃是他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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