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一計窺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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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州暫且擱一擱吧,文和自有分寸。」諸葛亮語調一揚,眼中有光,「眼下拿下翼州,便是最大勝局!」

  他難得顯出幾分少年人的熱切……跟著許楓打仗,真是痛快!一路掃蕩,諸侯灰飛煙滅:徐州、兗州、今日翼州……他忽然下定決心:今後許楓出征,他必隨行。若能藉此揚名天下,豈不快哉?

  許楓若聽見這話,定要冷笑搖頭:好一個「蹭名」心思!不靠真本事立身,反倒指望借勢成名?欠敲打。

  「你錯了。」他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翼州只是起點。若真想贏到底……幽州,也得拿下。」

  許楓雙手攏在背後,沿著城牆緩步踱去,衣角被風掀得微揚。諸葛亮立在原地一怔,發梢掠過額角,話沒落定人已追上,聲音緊跟著揚起:「逐風,幽州?那不是公孫瓚的地盤?此番北上,不正是助他禦敵?你方才與主公……」

  尾音漸低,終至無聲。意思卻分明:你既打著援軍旗號而來,怎又暗謀人家根基?當年同劉備決裂,不就因他按兵不動、坐等兩虎相搏?如今你所圖,豈非如出一轍?

  許楓頭也不回,只嘴角微揚:「不一樣。」頓了頓,才道,「怕是咱們都看岔了……公孫瓚自認最險,實則最危。顏良、文丑已隨袁紹抵界橋,沮授也到了。你琢磨琢磨,公孫瓚那脾氣,撞上這三人,能兜得住?」

  沮授確是袁氏死忠,一路北行,未曾動搖。袁紹此前未負他,此世亦未昏聵……反倒因許楓攪局,少了猶疑之態,愈發果決。能令沮授俯首聽命者,豈是庸主?這一回,袁紹清醒得很。

  諸葛亮眉心微蹙:「逐風,你還笑得出來?」語速快了幾分,「若公孫瓚折戟,咱們奇襲鄴城又有何用?袁紹必傾力反撲!」

  他側目看許楓,見他背影鬆散,步子不急不緩,心裡更焦:生死懸於一線,這人倒像逛園子似的。

  許楓仍往前走,聲調平平:「來便來。大不了戰死……拿下鄴城,守上三五日,名字刻進史冊,也算值了。」

  半真半假,輕描淡寫。諸葛亮一時拿不準他是真無後手,還是藏得太深。退?早可抽身。攻?卻偏選最險一條路。他喉頭動了動,終究沒問出口。

  「怎麼,孔明怯了?」

  許楓忽而轉身,笑意未達眼底,目光卻直直落在諸葛亮臉上。

  諸葛亮搖頭,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實:「我不信你會沒留退路。只是想不出罷了。若許逐風真倒在冀州,天下人,怕是要寒心。」

  眼神清亮,沒有試探,只有篤定。許楓反倒一滯……本想打趣兩句,卻被這雙眼睛看得有些發虛。

  「放心,死不了。」他偏開臉,望向牆外曠野,「回吧。」

  風卷黃塵,掠過他半邊側頰。心底那盤棋,其實早已落子:賭公孫瓚尚有一搏之力;賭兗州埋下的幾處伏子,此刻能頂用;賭注,是他們這幾個人的命。

  這些,諸葛亮不必知道。說了,徒增負擔。

  「好,回。」

  諸葛亮應得乾脆。兩人並肩下階,腳步錯落卻齊整。夕陽把影子拉長,一高一矮,斜斜投在青磚上,靜而穩。

  江東,江岸碼頭。

  「公瑾,補給到了……下一場,真要對上許瑤?」

  孫策束著黑巾,額前碎發被江風撩起,說話時下巴一揚,帶出幾分少年人的利落勁兒。

  周瑜一身赤袍,手中白羽扇未收,扇骨映著水光,額間硃砂一點,髮絲未綰,隨意垂在肩頭,俊得毫不費力。

  「不錯。」他扇尖輕點水面,「先打許瑤。但在此之前……得有船。真能打仗的船。」

  孫策撓撓後腦,眉頭擰起:「咱連米缸都見底了,哪來的錢造戰船?搶小舢板湊合著打了幾仗,不也挺順?」

  「不用搶,也不用買。」周瑜扇面一收,貼於掌心,另一手扶住船舷,目光投向遠處渡口,「有人會送。」

  孫策愣住,眼珠一轉,脫口而出:「誰?真肯白送?」

  他不信,可又忍不住問……真要有這傻主兒,江東水戰,立馬就不一樣了。

  周瑜抬眸,唇角微揚:「陸家。」

  兩個字,輕飄飄落下。

  孫策一頓,臉色變了變。陸家……那個日後非要收拾的江東大族,那個惹惱袁術、連累自己受斥的陸家。他盯著周瑜看了兩秒,忽然咧嘴一笑:「行,聽你的。」


  話音未落,已伸手拍上周瑜肩頭,力道爽利。

  周瑜未等孫策出聲,便接著道:「江東陸氏世代營貿,但造船之術極精。尤以陸遜為最,近年得他督造,陸家樓船日日推陳出新。若得其舟師助力,我軍於水戰之中,便如順風揚帆,勢不可擋。」

  「袁術託付之事,盡可擱置。那廝眼下只盯著傳國璽,盤算登基大典,哪還有閒心管我們這邊?」

  話音落定,周瑜抬眼靜候。陸氏底細,是魯肅初投時所言……彼時孫策收了人,轉身就去校場練戟,周瑜卻留魯肅夜談至漏盡。不為敘舊,實為察才。一番論政析勢下來,他斷定此人堪比己身;只是長於縱橫捭闔、調度錢糧,臨陣統兵非其所長。當時便知,撿著一塊真金。

  由此得知陸氏與孫氏並無血仇,此前助袁術攻陸,本為利驅;如今既已自立,何必再聽號令?倒不如折節結好,或可換得堅艦良舟。

  至於袁術事後翻臉?周瑜壓根未放在心上。孫策羽翼漸豐,而袁術帳下,謀無奇策,將乏驍勇。真要對壘,勝負尚未可知。

  孫策頷首,神色淡然。打不打陸家,他向來不爭……周瑜之謀,遠勝己思。母親早年教他:見賢當用,自知所短,方為將主之道。

  「聽說許楓已入翼州,直撲鄴城。公瑾以為如何?」

  他側過頭,目光落在周瑜臉上。近來許楓之名,滿耳皆是。孫策心裡清楚,自家營中,唯周瑜一人,或可與其一較短長。

  周瑜搖頭,唇角微扯:「看不透,也料不准。許逐風此人……太難捉摸。你可知他發檄之地?廣平……翼州郡治。這說明什麼?廣平已陷,且陷得無聲無息。」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胡冰卿好歹是一郡重鎮,守軍、斥候、關防,樣樣俱全。可咱們打個縣都要籌三月、渡兩江、斷三路援兵,至今不過握一郡之地。他倒好,廣平說下就下,連灰都沒揚起一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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