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夜襲敵營擒張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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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將破曉,許楓忽地起身,順手踹了張飛小腿一下。

  諸葛亮幾乎與他同時睜眼,袍角未動,人已立直。

  「啊?嗯?幾點了?天還黑著呢……」

  許楓氣笑:「天亮了,還偷襲個屁!」壓低嗓子,「醒了沒?再迷糊,黃花菜都涼透了!」

  張飛一激靈跳起,晃晃腦袋,訕訕搓著耳根:「嘿嘿,忘了,忘了……」

  三人對視一眼,無聲分頭行事。

  將士們被逐個拍醒,無聲聚攏。刀不出鞘,弓不上弦,連喘氣都憋著。

  許楓站定,目光掃過前排:「翼德,你領人先上。記牢……火種不許帶,這片林子點不得。一把火燒起來,咱們全得陪葬。」

  他抬頭望林,枝杈密匝,遮天蔽日。真燒起來,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天光未明,方向全憑耳辨風向、鼻嗅炊煙。張飛一馬當先,五千人如墨水滲入宣紙,悄無聲息朝敵營漫過去。

  許楓與諸葛亮緊隨其後……仗還沒打,收網的活兒,可不能掉鏈子。

  張飛伏低身子,貼著樹根蹭行,臨到營柵前,忽然頓住,回頭比了個手勢,嗓音壓成一線:「沖!嘴閉嚴,牙咬死……誰漏半點聲,軍法伺候!」

  眾人喉結一滾,齊齊點頭。

  事情推進得利落,他們潛入敵營,挨個掀帳、動手,殺到半途,忽被哨兵撞破。這原在預料之外,張飛當即拔刀,率眾直衝,再不遮掩,能斬幾個算幾個。

  敵軍醒得慢,近半士卒還在夢裡,喉頭一涼,便沒了聲息,哪還來得及整隊迎戰?

  「別散開!到我這兒來!頂住!頂住!」

  張誠躍起時,滿眼都是亂竄的人影,心知大勢已去,嘶聲吼道。

  陳海就在他身側,聽見喊聲,腳底生風就奔了過去……這種時候誰還講體面?不抱緊這條大腿,怕是連怎麼倒下的都來不及看清。

  張飛也聽到了那聲吼,咧嘴一笑,提矛便往人堆里扎。

  廣平援兵硬撐片刻,見勢頭不對,轉身就潰,張飛三兩步便將張誠按翻在地。刀剛架上脖子,旁邊有人撲通跪倒,聲音發顫:

  「將軍饒命!我是內應!」

  張飛手一頓,眯眼打量,腦中一閃……對了,逐風確曾派過一人混進廣平,假意投效,專為引他們出城設伏。

  「你就是逐風安插在廣平的兵?」

  「正是!正是!末將……任務已成!」

  腦袋點得急促,像被線扯著的木偶。陳海站在一旁,後脊發涼,暗嘆僥倖……若昨夜多睡半刻,此刻怕已橫屍帳中,連句遺言都留不下。

  「行,站一邊去,逐風隨後就到。」

  張飛甩下一句,再不看他,轉身清剿殘敵。只余張誠與陳海,被四名親兵圍在中間,繩索捆得結實。

  張誠僵在原地,目光掃過四周:前一刻還是主將,轉眼成了俘虜;前一刻並肩而立的副手,此刻卻靜默立於敵陣一側。

  「你方才……說什麼?」

  他被反縛雙手,仍強扭過脖頸,直盯陳海,嗓音乾澀,仿佛不信自己的耳朵。

  陳海喉結動了動,臉上微熱。騙人這事,他真沒幹過,可眼下竟覺心頭擂鼓,血脈奔涌,又燙又沉。

  「邯鄲已破。我們是敗軍。想活命,張將軍……得罪了。」

  話輕,卻壓得人喘不過氣。「活下去」三字,素來尋常,此刻卻重如石墜。他垂下眼,不敢接那目光。

  「我叫張誠。」那人閉上眼,聲音平靜,「若廣平失守,請替我謝過叔父這些年照拂。」

  沒有怒罵,沒有質問,更無歇斯底里的不甘。答案早已寫在陳海眼裡……活命二字,足以碾碎所有忠義與體面。

  陳海抱拳,躬身到底:「許軍師必會轉達。」

  張誠仰面躺倒,雙目空茫,嘴角竟浮起一絲苦笑。早先還當這年輕人莽撞淺薄,如今才懂,自己才是那個被看穿底細卻不自知的蠢人。或許自離廣平那日起,結局便已釘死。

  陳海側身站著,目光飄向遠處天際,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腰間舊皮囊……那裡本該裝著半塊干餅,如今只剩空癟。他心裡不是不軟,可軟不得。兩人無親無故,無怨無仇,只是各執一旗,各走一道。要活,就得有人低頭。


  許楓與諸葛亮趕到時,營中屍首已歸攏,血跡未乾,火把尚在噼啪作響。許楓一眼便望見陳海身影,徑直走近,遞過一袋銀子,語氣爽利:「幹得乾淨。二十兩,拿好,回鄉去吧。」

  他信守諾言,從不拖沓。此役能成,陳海功不可沒……廣平守軍折損過半,再攻城池,壓力驟減。更難得的是,此人全程不知內情,純靠臨場應變活下來。若運氣差些,早做了無名枯骨。許楓心底微沉,覺得欠他一分情。

  陳海沒笑,也沒伸手去接,只垂手立著:「軍師大人,小人斗膽,求您一件事。」

  許楓眉梢微抬,略一蹙額:「講。」

  「小人不要這銀子,只求您替我傳一句話,給廣平郡太守。」

  他雙手捧起錢袋,穩穩遞至許楓胸前。

  許楓擺手:「小事一樁。話你講,銀子收好。亂世里,家人吃飯,靠的就是這個。」

  陳海點頭,明白這銀子於對方如塵,於自己卻是全家活命的指望:「這位是太守的侄子,只求軍師代他傳一句:『謝叔父多年提攜。』」

  許楓順他所指望去……地上躺著個年輕將領,眼神渙散,肩甲歪斜,早失了精氣神。

  「可以。你走吧,後事交給我們。」

  陳海拱手,轉身離去,腳步未停。

  許楓蹲下身,與張誠平視,語調平緩:「我們不殺你,也不動你叔父。只要廣平暫借幾日,休整兵馬。目標只有一個……鄴城。這話,你聽懂了嗎?」

  張誠緩緩轉頭,盯他片刻,忽而低笑兩聲,笑聲里沒半分溫度:「哦,是要我當個活招牌,回去勸降?軍師,您這盤棋,下得真巧啊。」

  許楓擺了擺手,聲音平直:「不是。廣平不是目標……鄴城才是。我們要的,是一個安穩的後方。打廣平,只為這一個用處:若能穩住你們叔侄二人,刀兵根本不必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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