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營前辯勢,許逐風獨領一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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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亮攥緊掌心,指節泛白。

  前無通途,後無退路,真如懸於千仞絕壁之上。可偏生許楓脊背筆直,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他佩服的,不是膽大,是這份「裝得像」。

  手頭牌少,底子薄,全靠一張嘴。可九年寒窗、三載講台、無數場答辯練出來的本事,就是……越慌越錯,越靜越贏。

  就像當年高中公開課,校長推門進來聽數學課。老師點他答圓周率,他壓根沒背過。情急之下,把自家門牌號、母親生日、醫保卡號倒著念、插著念、跳著念,愣是念了四分鐘。校長邊記邊點頭,下課還誇他「記憶法新穎」。

  那一刻他就懂了:

  人信的不是真相,是語氣。

  是節奏。

  是你抬眼時不躲不閃的那一瞬。

  人若底氣十足,旁人便不由信了七分。

  ……

  營門處,公孫瓚率眾立馬相候。馬蹄聲由遠及近,許楓一行漸顯輪廓。

  田豫立於公孫瓚身側,袍袖微垂,姿態沉穩,看似位高權重,實則並無實職……不過是公孫瓚有意讓他露面,好讓來者第一眼便認出此人,掂量掂量舊日情分尚存幾分。

  公孫瓚本以為劉備會親至。兩人交誼素厚: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他撥過兵、借過將,連帳下頭號猛將趙雲,都曾隨劉備赴虎牢關鏖戰。

  可待那支隊伍走近,公孫瓚眉峰一壓,臉霎時沉了下去……就這點人?

  不是輕慢,便是敷衍。若連這點誠意都吝嗇,那往日「兄弟」二字,豈非只剩個空殼?

  他沒出聲,只把韁繩攥緊了些。四周空氣也跟著一滯,先前談笑的輕鬆勁兒,頃刻散得乾乾淨淨。

  田豫餘光掃過公孫瓚,見他喜怒皆浮於面,心下微嘆:可領兵,難主一方。敗勢,早伏於此。

  他不再看他,抬眼望向來人。

  白袍素淨,白馬矯健,少年端坐鞍上,笑意不深不淺,卻叫人一眼難忘。

  許楓策馬上前,拱手而笑:「公孫將軍安好。虎牢關一別,風骨愈見清朗。」

  聲不高,卻字字落得穩;笑不濃,卻如春水拂面。

  公孫瓚面色稍松,回了一禮:「逐風亦如從前……青州、徐州、兗州巨野,三地聲名,早已傳遍南北。」

  話是客氣,可嘴角牽得勉強,倒不如板著臉來得自然。

  田豫這才真正看清眼前人。許楓,字逐風。天下誰人不知?縱使他久居鄉里奉母,對時局從不曾隔膜,對這名字更不陌生。今日得見,方知傳言非虛……氣度、言辭、分寸,樣樣不落空。

  許楓又一笑,語氣溫和:「將軍謬讚。您麾下鐵騎踏破胡塵,所向披靡;楓不過略盡綿力,何足掛齒?」

  謙而不卑,慎而不怯,才高而不露鋒。

  田豫心底悄然落定四字:此子可托。

  公孫瓚未接這話,只假作探看陣後,隨口道:「玄德師弟怎不見影?我可是盼了多日。」

  話似閒問,實為詰責。

  誰不明白?若劉備真來,必在隊首。既無其人,便是不來。偏又加一句「盼了多日」,怨氣已如刀鋒出鞘,只差挑明。

  許楓神色未變,仍含笑應道:「玄德公正陪盧師在青州書院對弈,晨昏侍側。盧師說,尚有幾式殘局未解透,須得再教些日子。」

  睜眼說瞎話,說得滴水不漏。

  盧值是誰?他們共同的授業恩師。書院開講之日,師徒同台,名動一時。如今搬出盧值之命,便是天大的理由……非不願來,實不能來。尊師重道,古之大義,誰敢駁?

  公孫瓚眉頭擰緊。他當然知道,當年討董時盧值袖手,劉備早與恩師疏了往來。可這話,能當面戳穿嗎?不能。師道尊嚴,容不得半句譏諷。

  他喉結動了動,終是咽下。

  「唉,可惜了,還想著跟玄德老弟痛飲幾盞。」他頓了頓,目光陡然一沉,「可你們十萬雄師,就只派這一支人馬來……是不是太瞧不起我幽州了?」

  話音落下,兩眼直盯許楓,手已按上劍柄。

  諸葛亮在後陣指尖發涼,汗意沁出掌心。逐風,撐住……就在此刻。

  許楓卻朗聲一笑:「將軍何時也信起人多勢眾那一套了?白馬義從五千騎,敢追胡虜數萬潰兵;我軍一萬五,敢破百萬黃巾於廣宗。勝負不在數,而在勢,在膽,在心齊。」


  公孫瓚一怔。

  對啊……自己打烏桓時,常以千騎破敵萬眾;劉備當年追黃巾,哪次不是晝夜不停,直攆出數百里?天下皆知的事,怎被一腔火氣蒙了眼?

  他忽覺自己方才那句質問,竟有些站不住腳。

  許楓沒等他開口,又補一句:「袁紹之眾,雖多如蟻聚,卻各懷機心,號令不一。將軍若信得過,我部願獨當一面,不爭糧秣,不索調度,只求一戰破其銳氣。」

  公孫瓚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聲敞亮:「逐風果然快人快語!好,就依你……此戰,你們自成一軍!」

  話出口,人已轉身,袍角翻飛,仿佛剛才那場暗流,從未湧起。

  這麼一來,許楓他們想偷懶也難了。原本盤算著劉備那邊人多,便讓兩人分兵而進,叫袁紹顧此失彼、首尾難援;如今許楓雖至,可兵力懸殊太大,公孫瓚仍執意讓他們另立營號、獨當一面……有些話,不便當眾點破。

  許楓嘴角一揚,拱手道:「請公孫將軍靜候佳音,必不負所托。」

  諸葛亮與張飛暗暗鬆了口氣。雖說公孫瓚面上仍帶三分冷意,但前頭那些以寡擊眾的戰例擺在那裡,他也不好當場駁斥。至於張飛這支人馬究竟精不精、強不強,誰也拿不準;索性撥去前線,勝了是功勞,敗了是命數,怪不到他頭上。

  公孫瓚頷首,語氣略緩:「好,且看你們手段。對了……」他側身一讓,將身旁那人引了出來,「這位是田豫,字國讓。早年與玄德老弟交厚。逐風你隨玄德最早,可曾聽他提過?」

  話音未落,他已抬手拍了拍田豫肩頭,目光卻牢牢鎖在許楓臉上,沒挪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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