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田豫進謀,燕北援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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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孫瓚嘴上謙著,心下卻熱乎起來:原來自己的名字,真已傳到冀州以北?若果真如此,往後多尋些硬仗打,再把白馬義從旗號擦亮些,怕不是四方豪傑都要循聲而至……打到後來,天下也就順手定了。

  當然,這話他自己聽著都發虛。他清楚得很:這些年能撐住局面,靠的是豁得出去、沖得上去,見敵只一個字……殺。胡騎不懂陣法,他也不講章法,彼此對著莽,反倒讓他占了先機;可一旦撞上袁紹那支整肅如鐵的軍馬,莽勁兒就突然不頂用了。

  界橋、龍湊兩戰之後,白馬義從的銀甲上濺的不只是血,還有裂痕。尤其那個鞠義,三番五次將他逼退,每次交鋒,都像拿鈍刀子割肉,又疼又憋屈。

  田豫嘴角微揚,見公孫瓚眉間陰雲浮動,便知火候到了:「將軍莫憂,破局之法,已有腹稿。」

  公孫瓚身子一傾,眼睛頓時亮了:「先生快講!若真有用,隨軍軍師之位,自當虛席以待……這位置空著,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盤算得明白:若田豫所謀可行,便是實打實的臂膀;若只是誇誇其談,也不過白費幾盞茶工夫,無損毫毛。

  田豫目光沉靜,只道:「請將軍近前……慎言,防隔牆有耳。」

  公孫瓚略一遲疑,還是俯身過去。他想聽的,不是虛話,是能讓白馬義從再踏袁軍營壘、叫鞠義再不敢橫刀立馬的真東西。

  聽完,他沒立刻應聲,只眯眼盯著地面,手指在案角輕輕叩了兩下。片刻,忽地抬頭:「……倒真有點門道。且待沙場試它一試。」

  心頭那塊壓了許久的石頭,終於鬆動了一線。

  他頓了頓,忽又抬眼:「對了,先生為何此時來幽州?別跟我說仰慕威名……這話,我耳朵早磨出繭子了。」

  田豫不慌不忙:「在下與玄德公舊識。昔年清談,曾聞將軍名號,心嚮往之,故不遠千里而來。」

  「許玄德?」公孫瓚神色一松,笑出聲來,「原來如此,那便踏實了。」

  他沒明說,心裡卻已打算妥帖:不出十日,劉備援兵必至。屆時只消暗中遣人探問一句,真假立辨。

  如今的公孫瓚,早不是當年提槊便沖的愣頭青了。一場敗仗換來的教訓,比十場勝仗都扎心……人家一計未出,自己已失三城。他眼下要的,不是萬全之策,而是個敢開口、肯動手、經得起推敲的人。

  田豫頷首一笑,既不辯解,也不邀功。他知道,疑心是亂世里的常禮;而信任,從來不是靠一張嘴討來的……是用第一場勝仗,親手掙回來的。

  ......

  兩人又說了些話,賓主盡興,隨後告辭離去。

  公孫瓚對田豫的印象悄然鬆動……至少不再將他視作徒有虛名的年輕書生;那幾番關於天下走勢的剖析、對幽州眼下困局的拆解,條理清晰,切中肯綮,確讓他耳目一新。

  可終究還得等劉備的人馬到了才好定論。信不過,就是信不過。任田豫說得再透、再准,沒見真章之前,在公孫瓚心裡,不過是一紙空談。

  同一日,幽州北境,許楓一行抵關。

  越往北,風越硬。青州兗州尚是霜葉未落,此地已似冰窖初開,朔氣割面,連呼出的白氣都凝成細霜,掛在眉睫上。

  「子瞻,逐風……」諸葛亮縮著脖子,雙臂環抱胸前,牙齒微微磕碰,卻仍先問軍情,「咱們這點人,真能頂得住這寒?若連刀都握不穩,還談什麼援?」

  許楓扯了扯嘴角,笑得有點僵,卻把腰杆挺直了些:「莫急。剛入幽州,身子還沒認路。等筋骨活開,其實沒那麼邪乎。」

  他回頭掃了一眼張飛帶的兵……鎧甲結霜,鬚髮掛白,肩頭微微打顫,可沒人跺腳,沒人呵手,更沒人開口叫冷。

  精銳不精銳,平日裡難分高下;一遇苦寒、夜行、斷糧、猝襲,才見真章。這支人馬,他挑得仔細,也信得過。

  諸葛亮點點頭,目光掠過隊尾:幾個老兵取槍時,手指凍得發木,竟要隔著三層布袖才敢攥住槍桿。

  「哼!矯情啥?」張飛一聽就急了,嗓門震得枯枝簌簌掉雪,「俺兄弟跑三里地,汗就冒出來了!打起仗來,比火爐還燙!」

  這話不假。重甲負弓,步履不停,體熱自然蒸騰。可汗濕衣甲再被風一吹,輕則咳喘,重則倒地不起……張飛不識此理,只當是硬氣。

  「行行行,翼德閉嘴。」許楓擺擺手,下巴朝前一揚,「你只管盯緊前頭路,別插話。」


  張飛咧嘴,拍拍胸甲,沒再吭聲。

  消息傳到公孫瓚帳中時,天剛擦黑。

  「哈哈!許使君的援兵到了!走,迎一迎!」

  公孫瓚素來敬重劉備……尤其去年冬,劉備連運三批粟米入易京,解了他糧盡之危。

  他側身看向田豫:「先生同去觀禮,如何?」

  眼睛沒離田豫的臉。想瞧瞧他聽見「援兵」二字,會不會眼神一跳,嘴角一松,或手指微蜷。

  田豫神色如常,只頷首道:「諾。願隨將軍一行。」

  尚未拜主,稱不得「主公」;公孫瓚疑心未消,他亦不卑不亢。泥胎尚有土性,豈能一味俯首?

  二人並轡出營。可他們不知,劉備派來的這支兵,本就沒打算替誰賣命……袁紹壓境,公孫瓚撐不住,才最合劉備心意。

  許楓端坐小白馬上,韁繩輕抖,頭也不回:「三哥,待會兒不論聽見什麼、看見什麼,你只看,不言,不動手。」

  張飛喉結一滾,悶聲應道:「好。俺當啞巴。」

  馬蹄踏碎薄冰,許楓目視前方。第一道坎,不是雪,不是寒,是公孫瓚那一句「你們帶了多少人來?」

  問得輕,壓得重。五千人?在幽州邊軍眼裡,還不夠填一道缺口。答得差,當場便可能被撥去守孤堡、押後隊,甚至充作斥候誘敵……死活難料。

  他不讓張飛開口,實因太清楚這漢子:道理聽得進三句,第四句若帶刺,鐵定炸膛。若他當眾頂撞公孫瓚一句「你嫌少?自己去袁紹帳下討人」,局面立時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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