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赤星示警,鐵騎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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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昱瞥了荀攸一眼,沒吭聲。

  這話太直,曹公臉面往哪兒擱?

  果然,曹操眉峰一壓:「許逐風剛和呂布血戰一場,未必比我強多少。我們尚有一搏之力。」

  ——兗州是他用父親留下的全部家底砸出來的根基。練兵、築城、招賢……哪一樣不是熬著血熬出來的?說棄就棄?荒唐。

  荀彧默默看向荀攸:你偏要此刻開口……這下倒好,退路被自己堵死了。

  曹操其實並非莽夫。他惜兵如命,更信程昱推演的星象——那「輔王星」近來一直亮得安穩。

  荀攸急得額角冒汗,終於咬牙掀了底牌:「輔王星耀!」

  荀彧一怔:「公達,上次徐州之危,星色還是藍中泛紅,怎的如今全赤如血?」

  荀攸苦笑搖頭:「徐州只是小險。眼下這紅,是徹頭徹尾的赤色——大凶之兆,刻不容緩。」

  曹操手指無意識摩挲著案角,眉頭越鎖越深。他信荀攸的星象,那是避過無數暗箭的憑據。此刻,動搖已生。

  荀攸再叩首:「主公!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若城破兵潰,便真成齏粉了。」

  曹操喉結滾動,卻遲遲不開口。退?退到哪兒去?成了喪家之犬,連投奔何處都茫茫然。心口像塞了團浸水的麻布,又悶又沉。

  「等探子回話。」他揉著太陽穴,聲音啞了,「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想。」

  荀攸剛張嘴想再勸,曹操卻抬手止住,徑直在政事堂落座,靜候消息。

  他派出的斥候策馬狂奔,不到一個時辰便已趕到許楓與呂布軍前,抬眼望去,只見黑壓壓一片甲冑如潮,旌旗蔽野。

  「糟了糟了,少說也有十萬之眾!」

  斥候心頭一緊,正欲再往前湊近些,辨認旗號歸屬。

  呂布卻早已察覺遠處那抹異動,冷哼一聲,方天畫戟換至左手,右手虛引——弓弦未響,一支漆黑箭矢破空而出,那斥候連人帶馬轟然栽倒。

  許楓見狀才猛然醒過神來,循著箭勢望去,只見遠處一人墜地不起,不禁微怔:原來奉先的箭,竟能快到這般地步?

  他當即遣人將那斥候拖回陣中。許楓面色沉凝,開口道:「奉先,咱們得提速了。曹操怕是已得風聲,若他棄城而遁,豈不白跑一趟?」

  呂布將方天畫戟換回右手,默然片刻,終是點頭:「不錯。此人向來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蹽,臉面都不當回事。不如我等先率騎兵直撲濮陽圍城,步卒緩行隨後。」

  許楓朗聲一笑:「妙極!那就即刻啟程。」

  斥候被拖至近前,早已昏死過去。星力所凝之箭,雖無血肉之傷,卻如重錘砸入凡人神魂——那一瞬的威壓,足以令其心神潰散,當場癱軟。

  許楓轉頭吩咐:「雲長、翼德,你二人領步卒押後,途中再審一審這探子,看能否問出些門道;我與子龍先行一步,直取濮陽。」

  關羽與趙雲齊齊頷首。

  他又望向郭嘉與戲志才,含笑招呼:「志才,奉孝,一道走吧。」

  帶上他們,是為防突變——真遇危局,有這二人在,尚可挽一線生機。

  郭嘉與戲志才相視一笑,欣然應允。按常理,他倆本該隨關、張同行,畢竟身為二將幕僚;但既被許楓點名同行,自無不從之理。

  呂布那邊亦已整備停當:并州狼騎盡數隨行;陷陣營為步卒,腳程難及,索性留駐後方;此前在長安周邊新募的兵士,也一併留下,徐徐跟進。

  騎兵縱馬疾馳,仍是呂布一騎絕塵。赤兔馬四蹄翻飛,快得只余殘影;趙雲策照夜玉獅子緊隨其後,銀鬃如雪,風捲殘雲。

  許楓咬牙苦笑——實在沒法子。眼下除了揚起滿嘴黃沙,還是滿嘴黃沙。他暗下決心:此戰一了,定要尋一匹好馬!不管多難,非得挑一匹能追上赤兔的坐騎不可——太憋屈了。

  眾人一路奔襲,許楓只覺除身後將士吃土之外,騎兵確是利落痛快,不多時,濮陽郡城已在眼前。

  第一件事:勒馬列陣。全軍於城下止步,整肅軍容。

  曹操久候斥候不歸,心頭漸生疑雲。正焦灼間,一名士卒跌跌撞撞闖入堂中,聲音發顫:「主公!城外……城外忽現一支大軍,不知來路!」

  那人面如土色,雙目黯淡,顯是連日疲乏不堪,可性命攸關,哪還顧得上喘氣。


  曹操登時失措,脫口低呼:「怎會如此?斥候未返,又來敵軍?」他急望向荀攸、荀彧,眼神茫然無依。

  荀彧緩緩搖頭,起身道:「走,登城一看。事情,未必如我們所想那般不堪。」

  眾人默默點頭,只盼果真如此——可眼前境況,早已山窮水盡,唯願此刻城下那支軍隊,並非刀鋒所向。

  暮色四合,斜陽熔金,曹操卻無心半分流連。他快步登上城牆,攥緊女牆,喉頭乾澀,只在心裡反覆默念:千萬別是敵軍……千萬別是敵軍……

  可當他俯身望向城下時,兩眼一黑,險些栽下城樓。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許逐風竟與呂布並轡而行,竟毫無芥蒂?!」

  真想不明白,怎麼也想不通——這事兒太離譜了!他們剛逃出去,後頭究竟出了什麼變故?呂布不是正跟許楓殺得難解難分嗎?怎的轉眼就並肩而立,連刀都沒出鞘?

  曹操咬著牙撐住身子,一手按在城磚上,聲音發緊:「逐風,別來無恙。洛陽一別,虎牢關外匆匆照面,竟又在此重逢。」

  他心裡早已亂成麻團,只想扯點舊情緩一緩,連徐州那檔子事都不敢提。

  許楓一笑:「是啊,許久未見,孟德兄氣色不減當年。」

  曹操心頭一跳,覺得有門兒,趕緊接話:「逐風啊,說起來你還是我半個師弟——蔡邕老師把女兒許給你,那時滿朝文武誰不眼熱?我忙得腳不沾地,連賀禮都沒親自送到,你可別記師兄的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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