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破軍三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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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雲神色不動,似早已料定如此。

  關羽心內澄明如鏡:呂布強得離譜,越戰越悍,命星詭譎,武魄駭人。可他偏不信,刀未脫手,便不算輸。

  手中刀沉如山,可眼中只映得見前方那個持戟而立的身影。

  一刀不成,便劈兩刀;兩刀不破,便砍三刀。

  無退意,無雜念,唯有一往無前的決絕,與孤騎破陣的凜然。

  他再次縱馬突進,黃塵再度騰空而起。

  城頭將士攥緊女牆磚縫,指節泛白,默默為關羽鼓勁。

  高順一干人則攥緊了刀柄——這般攻勢,換作自己,怕是連第一刀都接不下。誰料呂布竟能全須全尾硬接下來,更沒想到,第二刀,竟已臨門!

  就像剛喘勻一口氣,勝負眼看落定,對手卻猛地翻身坐起,又甩來一刀——氣不氣人?

  塵霧漸散,呂布身形愈發狼狽:黑星之力稍顯渙散,赤兔馬鬃毛盡數向後倒伏,分明是再無力護住坐騎,只能傾盡全力去擋那一刀。

  但也就僅止於此——他未曾咳血,未曾踉蹌,方天畫戟拄地而立,瞳中幽黑雖有波動,旋即卻愈發凝練,星象反似浴火重鑄,愈顯森然。

  關羽瞳孔驟縮,瞬間明白:那是命星正在復甦。不能等!

  哪怕臂膀酸脹,刀柄壓得掌心生疼,他仍一把抄起青龍偃月刀。

  掉頭,遠撤,提速。

  回身,再沖,蓄力。

  這一回,準備得格外久。

  青龍偃月刀斜拖於身後,刀尖擦地,砂石迸濺,刀身低鳴,仿佛不堪重負,在無聲嘶吼。

  許楓目光銳利,一眼便捕捉到關羽手腕的細微顫動——青龍偃月刀何其沉重,尤其這般連環猛劈,反震之力如潮水般一波波撞回臂骨。呂布挨得住,關羽卻也在硬扛這股余勁。

  可他依舊沖了上去,毫不遲疑。許楓心裡沒底,只覺那股執拗像刻進骨頭裡的烙印。上回虎牢關前,三人圍攻呂布,為的是逼退董卓、奪下戰局;而今無令在身,無策所縛,只求一場酣暢淋漓的對撼——關羽拼到筋脈欲裂,大概就是為此。

  刀勢驟然提速,一道凝實如墨的刀痕撕開空氣,橫貫沙場。

  「破軍星耀,一騎當千。」

  破軍者,鋒芒所向,萬夫莫阻。當年華雄妄稱破軍星時,關羽當場冷笑:徒有虛名,空負星號,辱沒了這顆將星本該有的殺伐之氣。

  今日,他親手把「破軍」二字劈進了所有人眼底。未近其身,已覺寒意刺骨,心口發緊。

  千軍壓境又如何?我自單騎赴之,一步不退。

  這一刀再斬呂布,黃塵轟然騰起,遮天蔽日,連關羽的身影都吞沒了。眾人屏息凝神,死死盯住那團翻湧的煙塵,只等它散盡,看誰還立在原地。

  許楓拳頭攥得指節泛白。這滾燙的血氣,多久沒燒過胸膛了?果然,沙場才是男人活出本色的地方。他雖自認謀士,只盼安穩苟全,可此刻血脈奔涌、耳膜鼓譟,竟比喝下三壇烈酒還讓人上頭。

  張飛瞳孔一縮——他從沒見過二哥使出第三刀。平日切磋,兩刀已是極限,再往下,胳膊抖得連刀都抬不穩。畢竟沒人能硬接關羽兩刀而不潰,偏生呂布是個怪胎。

  趙雲胸口起伏,看得喉結滾動。破軍星……果真如此懾人?方才那聲隱隱龍嘯,是刀鋒劈裂風勢的嗚咽,還是青龍偃月刀自身在長鳴?貪狼星又在何處?

  塵落。

  關羽單手拄刀,單膝跪地,另一隻手撐著焦土大口喘息。坐騎歪倒在側,口吐白沫,四蹄僵直,再難起身。

  赤兔馬也倒了。呂布第三刀臨頭,危急關頭再顧不得愛駒,全副星力盡數收束護體,赤兔終究失了庇佑。

  呂布亦單膝觸地,黑氣盡散,眸中幽光褪去,緩緩起身,重新握緊方天畫戟。

  關羽卻真的一絲力氣都沒了。試了三次,膝蓋軟得打滑,最後靠著青龍偃月刀刀杆勉強支起身子,搖晃如風中枯竹。

  張飛嗓音發緊:「子龍!快去接應二哥!呂布六親不認,現在二哥連抬手都難——他若失了分寸,哪怕無意取命,也怕收不住手!」

  他第一個想到趙云:夜照玉獅子腳程快,趙雲騎術更是遠勝自己。

  趙雲卻輕笑搖頭:「不必。你看他站都站不穩,星力早收了,那股瘋勁也退了。」


  眾人望去,果見呂布步履虛浮,眼瞳黑白分明,再無半分混沌。

  他忽地駐足,仰天大笑:「痛快!真他娘痛快!」

  高順與張遼對視一眼,嘴角微揚。武人之間,若無血海深仇,最敬的恰是旗鼓相當的對手。他們太懂呂布——本就性情爽利,久困營帳,難得一場傾力廝殺。巨野城下這一戰,酣暢至此,實屬僥倖。

  關羽緩過一口氣,聲音沙啞卻清亮:「你贏了。我,不如你。」

  關羽沒半句虛的。三刀劈下去,胳膊灌了鉛似的,連站都站不穩,可眼前這人紋絲不動——既沒格擋,也沒閃避,就那麼直挺挺立著,任他砍。

  光是硬扛三刀還能穩住身形,已夠駭人;更叫人啞口無言的是,誰會傻站著讓你當靶子掄?關羽輸得乾淨利落,心裡頭壓根兒沒一絲不服氣。

  呂布咧嘴一笑:「你比那黑大個強多了!這才叫打架!跟他過招,悶得人胸口發堵。」

  張飛臉更黑了——雖瞧不出深淺,可他真沒插話。今日呂布這一身磊落,實實在在鎮住了他。

  這份氣魄,在張飛眼裡,早把原先那點嫌惡沖淡了大半;敢赤手接二哥三刀的人,張飛自問做不到,早年試過,骨頭至今還記著疼。

  關羽挺直腰杆,語氣鄭重:「你強,是通身上下都強。若無境界之差,往後我怕也贏不了你。」

  人最樂意聽什麼?夸。可若這話出自你真心敬重的對手之口,那滋味,比烈酒還上頭。

  呂布當下眉梢一揚,笑得眼尾都翹了起來,嗓門敞亮:「未必!你這三刀,我接得也不輕鬆。將來如何?誰說得准?興許你跨進第三境那天,就把我掀翻了!」

  話是這麼說,他心底卻從未鬆動過那個念頭:天下第一,非我莫屬。此刻不過彼此抬一手,圖個痛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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