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章 怎麼滿腦子黃色廢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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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問題太過尖銳,直刺顧清言內心最矛盾的地方。

  他一時語塞。

  是為了資源嗎?

  不可否認,有一部分原因是的,他需要快速站穩腳跟,保護家人。

  可祁炎的懷抱,祁炎的維護,祁炎的關心……難道沒有一絲貪戀嗎?

  看著他猶豫掙扎的樣子,祁炎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失落。

  「如果只是因為前者,我可以繼續給你所有你需要的,資源、人脈、庇護,一切。」

  祁炎向前又逼近半步,高大的身影幾乎將顧清言完全籠罩,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緊緊鎖住他,不允許他有絲毫逃避。

  「但是,我不會放手。」

  這五個字,清楚、冰冷,砸在顧清言的心上,讓他呼吸一窒。

  「顧清言,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原因答應搬過來,既然你踏進了這裡,站在了我身邊,我就不可能再讓你離開。」

  祁炎的語氣里沒有商量的餘地,只有宣告。

  祁炎繼續道,「你可以需要空間,我可以試著給你,你可以不喜歡我現在的做法,我們可以調整方式。但是——」

  他微微俯身,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危險的磁性:

  「你想從我身邊逃開,想徹底劃清界限,不可能。」

  他看著顧清言驟然收縮的瞳孔和微微蒼白的臉色,心底閃過一絲刺痛,但更多的是一種決絕的認定。

  他祁炎看中的人,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更何況是顧清言,這個第一次讓他產生如此強烈占有欲和保護欲的人。

  「你可以慢慢想,想清楚你對我,到底是什麼感覺。」

  祁炎直起身,恢復了些許距離,但眼神依舊牢牢鎖著他,「可無論你的答案是什麼,你都必須待在我能看見、能護著的地方。」

  說完,他沉默地看了顧清言幾秒,目光掃過他面前那杯水和精緻的蛋糕,語氣生硬地轉開:「吃吧。吃了早點休息。

  祁驍說你胃不是很好,不要餓著肚子睡覺。」

  然後,他沒再停留,轉身徑直走向了主臥,關上了門。

  顧清言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又低頭看了看桌上的水和蛋糕,心緒繁雜。

  他能明確感覺到祁炎在生氣,那股低氣壓幾乎凝成了實質。

  可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這個男人還在克制著沒有對他發火,反而惦記著他可能沒吃飯,擔心他的胃……

  這種矛盾到極致的對待,讓顧清言心裡堵得發悶。

  他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祁炎對他的好,點點滴滴,他都感受得到。

  可他害怕,害怕這種好背後是失去自我的代價,害怕習慣依賴後萬一失去的萬劫不復。

  他最終還是沒有碰那塊蛋糕,只喝了幾口溫水,便洗漱回了次臥。

  躺在床上,明明身體疲憊,思緒卻紛亂如麻。

  祁炎剛才那強勢又帶著一絲落寞的眼神,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

  而更讓他心煩意亂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失眠了。

  這段時間,他似乎已經習慣了身邊有另一個人的溫度和氣息,習慣了在睡夢中被一雙有力的手臂圈在懷裡,那種莫名的安心感是他過去二十多年人生里從未有過的。

  此刻一個人躺在寬大的床上,反而覺得空蕩得讓人心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索性起身,想去客廳倒點水喝,或許能平復一下心緒。

  輕輕打開次臥的門,客廳一片黑暗,只有窗外零星的燈光透進來。

  他摸索著想去開燈,卻借著那點微光,猛地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顧清言嚇了一跳,猛地後退半步。

  「是我。」祁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顧清言按開客廳的燈,祁炎坐在沙發上,睡衣微敞。

  「還沒睡?」祁炎抬眼看他,目光沉靜。

  「嗯,起來喝點水。」

  顧清言說著就要往廚房走,祁炎卻已經站起身,先他一步走到中島台,拿起水壺,沉默地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面前。


  顧清言微怔,接過水杯:「謝謝。」

  他仰頭吞咽時,暴露出的那截脆弱的脖頸線條,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白皙優美。

  祁炎的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眸色漸深。

  顧清言喝完水,將杯子放在台上,低聲道:「我回去睡了。」

  他轉身欲走,身後卻傳來祁炎的聲音,:「來這邊睡。」

  顧清言腳步頓住,心跳漏了一拍,有些不確定地回頭。

  祁炎看著他,「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顧清言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句話里的信息,也沒想好該如何回應。

  祁炎卻已經沒有了耐心等待他的回答。

  他大步上前,在顧清言的輕聲驚呼中,一把將他打橫抱起。

  「祁炎!」顧清言反射性地摟住他的脖子,驚愕地看著他。

  祁炎低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解釋,抱著他,轉身,步伐穩健地走向主臥。

  祁炎將他輕輕放在寬大的床上。

  顧清言以為他會做些什麼,身體不自覺地微微繃緊。

  然而,祁炎只是掀開被子,將他塞進去,然後自己也躺了上來,長臂一伸,極其自然地將人撈進懷裡,緊緊圈住。

  他的下巴抵在顧清言的發頂,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這樣才能填補內心的空缺,然後閉上了眼睛。

  「睡覺。」

  顧清言僵硬地被他抱著,鼻尖縈繞著祁炎身上好聞的雪松香,耳邊是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出乎意料的是,之前輾轉反側難以驅散的煩躁和心慌,在這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里,竟然奇蹟般地慢慢平息下來。

  緊繃的神經逐漸放鬆,眼皮越來越沉,沒多久,他就在祁炎懷裡沉沉睡著了。

  聽著懷中人逐漸變得均勻綿長的呼吸,祁炎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光,低頭凝視著顧清言恬靜的睡顏。

  他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平日裡清冷的神情此刻全然放鬆,顯得格外乖巧。

  祁炎心頭微軟,忍不住低下頭,極輕地在他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這才心滿意足地重新閉上眼睛,將他摟得更緊了些。

  次日早上,顧清言是在一種溫暖而安穩的感覺中醒來的。

  他迷迷糊糊地動了動,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都蜷縮在祁炎的懷裡。

  他悄悄抬起頭。

  發現祁炎還沒有醒。

  顧清言第一次這麼近距離、這麼仔細地打量他。

  祁炎的長相是那種極具侵略性的英俊,眉骨很高,鼻樑挺直,下頜線條清晰利落,組合在一起,有種硬朗而深邃的帥氣。

  看著看著,顧清言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祁炎的嘴唇上。

  那雙唇形很完美,看起來軟軟的,很好親的樣子。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顧清言耳根瞬間就紅了。

  顧清言,你瘋了?

  他在心裡狠狠罵了自己一句。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怎麼滿腦子黃色廢料了?

  居然對著祁炎的嘴唇想入非非,這簡直太不像話了。

  他正陷入深深的自我唾棄和懊惱中,沒注意到頭頂傳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笑。

  祁炎不知何時已經醒了,正低頭看著他,將他臉上那變幻莫測的、又是羞窘又是懊惱的精彩表情盡收眼底。

  他手臂收緊,將試圖悄悄拉開距離的顧清言又按回自己懷裡,:「怎麼不多睡會兒?」

  顧清言被他這突然的動作和聲音嚇了一跳,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攥緊。

  隨即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咚咚咚的聲音在安靜的清晨里顯得格外清晰,臉頰也迅速升溫。

  祁炎顯然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微微蹙眉,抬手撫上他的額頭,又摸了摸他的臉頰,語氣帶上了幾分關切:

  「你怎麼了?渾身發熱,心跳也這麼快……是不是生病了?」

  他的觸碰讓顧清言更加不自在,他猛地往後一縮,躲開祁炎的手,眼神閃爍,語無倫次地解釋:

  「沒、沒有!我就是……就是有點熱,對,太熱了,你抱著太緊了。」

  說著,他手忙腳亂地從祁炎懷裡掙脫出來,幾乎是跳下了床,丟下一句「我去洗漱!」。

  就頭也不回地衝進了浴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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