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活佛濟公 雙退婚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文正聽著母親條分縷析的道理,心中確實泛起了漣漪。

  那商家豐厚的家底,那未曾謀面卻傳聞品貌不差的未婚妻,像是一隻只無形的手,輕輕搔刮著他內心深處的渴望。

  他面上適時地露出幾分猶豫與為難。

  「可是……娘,孩兒如今功不成名不就,一事無成,就這麼貿然前去提親……還、還要索要盤纏,這……這叫人如何看待?

  未免有些……有些難以啟齒。」

  這話半是真心的顧慮,半是維持讀書人清高姿態的矜持。

  文母最是了解兒子這點心思,立刻抓住關鍵,語氣放得更軟,卻字字敲在文正心坎上。

  「我的兒,你想岔了。正因為你如今專心舉業,身邊才更需要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替你打理內外,讓你無後顧之憂啊。

  你想想,若是成了家,家裡有人細心照料為娘,你在外求學、上京趕考,豈不是更能安心?這才能全身心投入進去,博個好前程啊。」

  「有人在家照料您……孩兒上京也能安心……」 文正低聲重複著這句話,像是找到了一個最能說服自己、也最能拿得出手的理由。

  他不能再表現得過於急切,以免失了身份。

  於是,他像是經過一番艱難掙扎後終於被說服,帶著幾分無奈,又隱隱有一絲如釋重負般的妥協,嘆了口氣:「唉……好吧,好吧。娘您別說了,孩兒……孩兒答應您明日去一趟便是。」

  文母看著兒子終於點頭,臉上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翌日。

  清晨的河邊,石板旁早已聚攏了三五成群的婆子、姑娘,各自占著一塊地方,用力捶打著手中的衣物,水花四濺,談笑聲此起彼伏。

  文母抱著一盆待洗的衣物,低著頭默默走了過來,尋了處空位蹲下。

  她一來,原本熱烈的談笑聲微妙地低了下去,眾人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扭過頭,仿佛沒看見她,又自顧自地高聲聊起別家的閒話來,刻意將她排斥在外。

  文母臉上有些掛不住,她用力將一件衣服摁進水裡,像是要發泄某種情緒,終於忍不住,也提高了嗓門,仿佛自言自語,又分明是說給周圍的人聽。

  「……我家正兒啊,今日就要去他岳父大人那裡了 。這婚事啊,眼看就要定下,很快,我們文家就要迎娶城裡那大戶商家的獨生女做媳婦兒了。」

  她的話音落下,河邊有片刻的寂靜。

  一個心思淺、藏不住話的小娘子眨了眨眼,脫口而出:「喲!文家嬸子,我瞧見你家文正今早出門兒,可是空著兩隻手,什麼都沒帶呀?

  這……這頭一回上門,還是去未來的岳家,空著手……不太好吧?」

  她這話一出,旁邊幾個婆子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接著便是一陣毫不掩飾的「咯咯咯」低笑聲響起,夾雜著細碎的議論:

  「真是……窮酸玩意兒,還想攀高枝……」

  「可不是嘛,禮數都不懂……」

  文母的臉瞬間青一陣白一陣,像是被人當眾扇了一巴掌。

  她梗著脖子,強自爭辯道:「你們懂什麼!都是自家人,何必在意那些虛禮!我們正兒是去商量正事的!」 然而她的辯解在眾人的竊笑聲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她只得埋下頭,用力搓洗衣物。

  這邊文正整理了一下自己最好的那件半舊長衫,朝著城中商家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更多的卻是一種隱秘的期待。

  那商芸,不知究竟生得是何模樣?

  他暗自思忖,但願真如傳聞那般品貌不俗……

  不過, 他又轉念一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寬宥,即便容貌只是尋常,如同路邊的茂榮野草一般,只要能恪守婦道,幫扶家門,我……我也並不嫌棄。

  正思量間,一頂裝飾雅致、由四個個健仆抬著的軟呢小轎與他擦肩而過。

  轎子旁的丫鬟聲音帶著喜氣,對著轎內說道:「小姐,快到了。」 轎簾遮掩得嚴實,但裡面隱隱約約傳來一陣輕柔溫婉的應答聲,那聲音如春風拂柳,一聽便知轎中人是位教養良好的溫婉女子。

  文正不由得心弦一動,腳步微頓,目光追著那頂小轎遠去,心中那份期待更熱切了幾分:但願我未來的夫人……也能如此溫婉知禮才好。


  不多時,他來到了商家府邸門前。只見朱漆大門高闊,門前是光潔如鏡的青石板,那門檻也比尋常人家高出不少,透著一股子氣派。

  文正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腳上那雙洗得發白、邊緣有些磨損的布鞋,有些侷促地在青石板上輕輕蹭了蹭鞋底。

  他深吸一口氣,走上前,抬手叩響了門上的銅環。

  「吱呀」一聲,側邊一道小門打開,一個穿著整潔青衣的門房探出頭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找誰?有何事?」

  文正連忙微微躬身,拱手作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從容不迫:「在下文正,麻煩尊駕代為通稟商老爺一聲,就說……故人文家之子,前來拜見。」

  家丁得了通報,快步穿過幾重院落,來到內堂,向正在商議事情的商明達與王氏稟報:「老爺,夫人,門外有一位自稱文正的年輕書生求見。」

  商父與商母對視一眼,均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與瞭然。

  商父捋了捋短須,沉吟道:「文正?莫不是……文家那小子?」

  商母微蹙,低聲道:「他此時前來,所為何事?」 商父略一思忖,揮了揮手,對家丁道:「既來了,便是客。將他引到正廳奉茶,我們稍後便到。」

  「是,老爺。」

  家丁領命而去,重新回到大門處,對等候的文正態度稍緩:「文公子,請隨小的來。」

  文正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氣,邁步跨過門檻。

  甫一進入,他便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

  腳下是平整如硯、光可鑑人的青石板鋪就的甬道,蜿蜒向前,兩側是打磨得光滑的白石欄杆。

  沿著甬道前行,穿過一道月亮門,眼前竟是一片精心打理的花園。時值春日,園中奇花異草爭妍鬥豔,假山層疊嶙峂,玲瓏剔透,一池碧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悠然游弋,池畔點綴著亭台水榭,飛檐翹角,雕樑畫棟。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與名貴木料的清雅氣息。

  迴廊曲折,連接著數重院落,每一處都顯得軒敞雅致,僕從穿梭其間,井然有序。

  文正何曾見過這般富貴氣象?

  他只覺得眼睛都有些不夠用了,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那青磚灰瓦、逼仄簡陋的文家小屋,與眼前這雕欄玉砌、氣象萬千的商家府邸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

  若是……若是我娶了商芸,這偌大的家業,這精緻的園子,將來……大

  膽而貪婪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在他心底滋生,如同野草般瘋長,讓他心跳加速,臉頰也微微發熱。

  他連忙垂下眼,不敢再多看,生怕被人窺破心思。

  家丁將他引至待客的正廳。

  廳堂寬敞明亮,地上鋪著光滑的暗紅色地磚,桌椅皆是上好的紅木打造,樣式古樸厚重,牆上掛著意境悠遠的山水畫,多寶格里陳列著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古玩玉器,處處透著一股低調的奢華與積澱。

  文正有些拘謹地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光滑的椅扶手,等待著。

  不多時,腳步聲傳來。商父與商母一前一後步入正廳。

  文正一見二人,立刻從椅子上彈起來,快步上前,對著商父和商母便是深深一揖。

  「小婿文正,拜見岳父大人!岳母大人!」

  商父商母看著眼前這躬身到底、口稱「岳父岳母」的年輕人,明顯都是一愣。

  商父親反應快些,他上前虛扶了一下,語氣帶著幾分客套的感慨:

  「你就是文正?這麼多年不見,竟已長成這般俊逸不凡的青年了,好,好。」

  站在他身旁的商母聞言,猛地轉頭,愕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丈夫,隨即又把頭扭了回來,閉著眼睛,幾不可察地翻了個白眼,心中一陣無語。

  「坐,坐,不必如此多禮。」商父示意文正坐下。

  文正這才直起身,臉上努力維持著讀書人清高的姿態,微微一拱手。

  「多謝岳父讚賞。」 說罷,自然地坐在了下首第一位。

  商母看著他這副做派,心中不喜,抬著下巴,語氣帶著明顯的疏離和提醒,邊說話邊用審視的目光上下掃視著文正:

  「文公子,我女兒芸兒,如今尚未出閣,更未與你文家正式完婚。你這『岳父』、『岳母』的稱呼,怕是叫得早了些吧?」


  就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商父與商母的眼前,毫無徵兆地,憑空飄過幾行半透明的、字體古怪的文字,如同戲台兩側的提詞,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

  【這沒嫁給他就喊上岳父岳母了?臉皮是城牆做的?】

  【古代讀書人也這麼不講究的嗎】

  【空手來的 我瞅著他手上啥也沒提啊 上門求親就這】

  商父:「!!!」

  商母:「!!!」

  兩人同時僵住,商父正要端茶的手頓在半空,商母準備繼續敲打的言辭也卡在了喉嚨里。

  他們驚疑不定地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震驚與茫然。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青天白日的,見鬼了不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