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宋家的覆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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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平,上午十點,陽光越過四合院的青磚灰瓦,照在院中的百年海棠樹上。

  宋懷遠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青色長衫,站在院子正中的紫檀木書案前。

  他右手懸腕,握著一支極品狼毫,正在宣紙上走筆。

  「靜水流深。」

  最後一筆收鋒,宋懷遠端詳了片刻,將毛筆擱在硯台上。

  老管家候在一旁,適時端上一個托盤。托盤裡放著一把供春紫砂壺,兩隻小巧的品茗杯。頂級大紅袍的茶香在空氣中散開。

  宋懷遠拿起熱毛巾擦了擦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門外的胡同清場了嗎?」宋懷遠問。

  「清了。閒雜人等進不來。」老管家低頭回答。

  宋懷遠點頭,他算準了時間。

  從凌晨到現在,南方三大物流樞紐停擺超過十個小時。

  瑞康醫藥全面斷供,漢東省乃至全國各地的股市開盤即崩。

  這些消息此刻必定已經擺在了最高層的辦公桌上。

  上面越安靜,說明他們越頭疼。

  經濟動盪,民生受困,維穩的壓力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成倍增加。

  漢東的沙瑞金扛不住,北平的決策者也必須權衡利弊。

  宋懷遠覺得,最遲中午,就會有人來敲這扇四合院的大門。

  他已經在暢想著來人說和的畫面了:

  首先來的人級別不會低。對方會帶著妥協的誠意,坐在這裡喝下這杯大紅袍,然後大家各退一步,達成新的利益平衡。

  這是政治的藝術,也是宋家屹立不倒的底氣。

  突然後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宋銘連滾帶爬地穿過月亮門,手裡攥著一部衛星電話,臉色慘白。

  「爸,出事了!」宋銘跑到書案前,大口喘氣,「沒信號了!」

  宋懷遠皺眉,不悅地看著兒子:「慌什麼。天塌不下來。」

  「不是……手機沒信號,衛星電話也沒信號!我剛才去試了書房的保密座機,全是盲音!」宋銘的聲音發抖,「我們被徹底切斷了!」

  宋懷遠端著茶杯的手穩穩停在半空。

  他冷哼一聲,將茶杯放回托盤。

  「心理戰而已。」宋懷遠理了理長衫的袖口,「上面在施壓,想探探我們的底線。他們越是搞這種小動作,越說明他們不敢直接動刀子。去,把正門打開,備座。」

  宋銘愣在原地,不敢動彈。

  「去開門!」宋懷遠提高音量。

  老管家趕緊轉身,走向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門外傳來車輛急剎的摩擦聲。不是一輛,是很多輛重型越野車同時停下的聲音。

  宋懷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談判的人來了。

  老管家的手剛碰到門閂。

  「砰!」

  一聲巨響。

  實木大門被外力強行破開。巨大的衝擊力將兩扇門板狠狠撞在兩側的磚牆上,木屑飛濺。老管家被這股力量掀翻在地,發出一聲慘叫。

  宋懷遠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

  全副武裝的內衛部隊端著突擊步槍,快速湧入,填滿院落。

  戰術動作利落至極。

  兩隊士兵迅速占據院子的制高點和死角,槍口無死角覆蓋院內所有人。

  十幾道紅外雷射瞄準點,密密麻麻地落在宋懷遠和宋銘的胸口。

  宋銘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宋懷遠站在書案後,死死盯著院門。他的呼吸開始急促,長衫的下擺在晨風中微微發抖。

  這根本不是來談判的陣勢,這反倒有點像是抄家滅門的武力鎮壓。

  內衛士兵分列兩側,讓出一條通道。

  軍靴踏在青石板上的聲音響起。每一步都踩在固定的節奏上。

  總裝備部副部長雷震穿著制服,大步跨過門檻。

  宋懷遠認識雷震。他深吸一口氣,強行找回世家家主的儀態,雙手背在身後。


  「雷將軍。」宋懷遠提高聲音,試圖壓住場面的肅殺,「帶這麼多荷槍實彈的兵闖我的私宅,手續全嗎?你知不知道今天南方停了多少輛貨車?你知不知道漢東的醫院還有多少急救藥?」

  雷震停下腳步,看著宋懷遠,眼神中滿是嘲弄。

  「宋懷遠,你搞錯了一件事。」雷震開口,聲音冷硬,「今天帶隊的,不是我。」

  宋懷遠愣住。

  雷震向側後方退開半步,讓出主位。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從門外的陰影中走進院子。

  他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中沒有一絲情緒波動。

  趙曉陽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掃過那張紫檀木書案,掃過那杯還在冒熱氣的大紅袍,最後落在宋懷遠的臉上。

  隱形耳麥里,盤古的匯報已然響起:「金家核心成員已於十分鐘前全部落網。天網協議執行完畢,金家所有離岸帳戶及隱匿資產已完成司法凍結。南方物流網絡已由軍方交通部隊全面接管恢復。」

  趙曉陽抬手,摘下耳麥,放進口袋。

  他看著宋懷遠,語氣平淡。

  「你的藥停不了,你的車也堵不住。」趙曉陽陳述事實,「你手裡的籌碼,十分鐘前已經清零了。」

  院子裡的空氣凝固。

  宋懷遠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對方身上的壓迫感,比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更讓他感到窒息。

  「你是誰?」宋懷遠咬著牙問,「國安的?還是軍委特派員?」

  趙曉陽沒有回答,他揮了揮手。

  兩名內衛士兵立刻上前,將試圖起身的宋銘死死按在地上。宋銘的臉貼著冰冷的青石板,拼命掙扎。

  「放開我!你們知道我是誰嗎!你們敢動宋家,明天全國都要震盪!」宋銘歇斯底里地嘶吼。

  趙曉陽走到書案前,看了一眼宣紙上那四個字。

  靜水流深。

  趙曉陽伸手,拿起硯台上的狼毫筆。

  「宋老先生,你覺得你在跟誰下棋?」趙曉陽看著筆尖的殘墨,語氣隨意。

  宋懷遠雙手握拳,骨節發青。他強撐著底氣開口:「不管你是誰,你都不懂政治!金長庚的資金盤盤根錯節,南方的供應鏈牽一髮而動全身。你們今天抓了我,明天誰來收拾這個爛攤子?高層不會允許你們這麼蠻幹!」

  「金長庚在開曼群島的七層代持協議,我已經打包發給了反洗錢中心。」趙曉陽蘸了蘸墨汁,「他通過文化基金會轉給維吉尼亞的錢,每一筆的SWIFT電文記錄,現在都已經在紀委和國安的桌子上了。」

  宋懷遠瞳孔驟縮,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那些是絕對的機密,是宋金兩家花了十幾年時間建立的物理隔離防火牆。對方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部拿到?

  「你到底是誰!」宋懷遠的聲音破了音,失去了所有的從容。

  趙曉陽沒有看他。

  轉頭看向了書桌,隨後拿起毛筆。

  伴隨著手腕下壓,狼毫筆落在宣紙上。

  筆鋒凌厲,力透紙背,沒有絲毫停頓。

  趙曉陽寫完,將毛筆隨手扔在桌上。毛筆滾動,墨汁弄髒了那杯頂級的大紅袍。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的宋銘,又看向宋懷遠。

  「2001年,你們用一份絕密檔案,換了三個南方港口的獨家代理權。」趙曉陽陳述著十一年前的舊事,「你們把檔案信息交出去的時候,想過後果嗎?」

  宋懷遠大腦短暫空白。

  那件事,除了已故的老爺子和他,絕對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地上的宋銘艱難地抬起頭,視線越過桌沿,看到了宣紙上新寫的兩個字。

  那兩個字蓋在「靜水流深」的上方。字跡透著一種極其熟悉的鋒芒。

  星辰。

  宋銘的呼吸瞬間停滯。

  十一年前,那個橫空出世的天才。那個憑一己之力拉高華夏半導體進程和網際網路的妖孽。

  那個在車禍中被燒成焦炭的死人。

  「你……」宋銘喉嚨里發出毫無意義的咯咯聲。他全身的力氣被抽乾,徹底癱軟在地上。褲襠處滲出一灘黃色的液體。

  宋懷遠順著兒子的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兩個字。

  星辰。

  宋懷遠連退兩步,後背撞在院牆上。他終於明白了。

  難怪梁宏偉的檢查組會人間蒸發。難怪林城的大數據中心會被軍方直接接管。難怪對方能擁有那種無視一切物理防禦的信息穿透能力。

  他們惹的根本不是什麼民營企業家。

  他們惹的是一個死而復生的國之重器。

  是一個被軍委最高層藏在西北大漠裡、掌握著華夏未來百年國運的執劍人。

  「帶走。」趙曉陽下達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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