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樂見其成
蘇妍躺在主臥的床上，隱約能聽見兩個孩子說話。
孩子大了，她不想管太多。
她也樂見其成。
乾兒子是個好孩子，老何老葉都是實在人，相處這麼多年，他們對女兒比對親閨女都親。
如果兩個孩子能到一起，自己比誰都高興，都放心。
但這事兒，倒是不必要強求。
之前還覺得乾兒子不開竅，跟個榆木疙瘩似的，沒想到這一高考，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看來老一輩人說得對，十八歲就不一樣了。
這一天下來，兩個孩子嬉笑打罵，明里暗裡都透著不一樣，她當警察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好事兒。
想著，她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那頭接通了。
「哎呀！妍姐！你咋這麼有空呢！咋想起給我打電話啦？」電話里的聲音，清脆悅耳，連珠炮一般噼里啪啦響起。
蘇妍臉上綻放出和煦明媚的笑容：「麗萍，忙著呢吧？小葉今天考完了兩科，我讓他給你們打電話，他不干，那我就越俎代庖了！」
電話那頭，葉麗萍無奈道：「還得麻煩你從省城回來一趟！你說你工作那麼忙，哎！這孩子就不懂事！我剛才還跟他爸說呢，我倆應該去一個人的！孩子高考這麼大的事兒，爹媽一個都不去，太沒正事兒了！」
蘇妍忙道：「你跟老何忙著店裡，還得照顧老人，我能理解，都是自家孩子，你們來和我回來不是一樣的？我那是公家的事，耽誤了不怕的！」
蘇妍心知肚明，兩口子捨不得放下生意紅火的飯店來陪伴兒子高考，道理很簡單，何葉不讓，她也不讓。
傻兒子在自己身邊呆久了，跟親爹親媽都不親了，一見面就吵，要是來了再吵起來，肯定影響高考發揮。
她也不是絕對抽不開身，單位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不會怎麼樣，就高考這兩天，相信領導能體諒，犯罪分子也能體諒。
「那我們也是過意不去的……」葉麗萍絮絮說著歉意的話。
蘇妍佯裝生氣：「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還是不是親姐妹了！」
葉麗萍忙道：「不說了，不說了！反正那將來也是你姑爺，你看著吧！我們指不上他，他得給你養老！」
蘇妍能聽出她心裡的醋意，沒辦法，乾兒子就是跟自己親。
原因很複雜。
不去想這些細節問題，蘇妍笑道：「看你說的，那是咱們的大兒子，他要敢不管你們，我也不能容他！盼盼更不能容他！」
葉麗萍笑了：「你說得對！盼盼孝順，我舍了個大兒子，賺了個大閨女！」
蘇妍也笑了：「可不嘛！這麼一想，是不是得勁兒多了！」
電話里，一個男聲響起：「妍姐，你別聽她胡咧咧，她老娘們兒家家的沒見識！」
蘇妍故作嚴肅：「大偉，你說啥呢！我不是老娘們兒啊？」
何大偉忙道：「我不是說你啊！你可不一樣！」
葉麗萍急眼了：「滾一邊兒去！我們姐們兒說話，你瞎插什麼話！」
兩口子又要拌嘴，蘇妍頭疼，趕忙說道：「你倆掛了電話再吵！我得睡覺了，明早還得起來給小葉包餃子！」
……
……
葉麗萍掛掉電話，正要火力全開，丈夫已經躲進了後廚。
兩口子經營著鎮裡一家飯店，生意紅火，九點多鐘，還有兩桌客人沒走。
六月份的時候，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要不是因為這個，也不會連兒子高考都不去陪著。
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將兒子交給蘇妍，兩口子確實更放心。
兒子能認這麼個乾媽，真是有福氣。
葉麗萍跟著丈夫就進了廚房。
何大偉低著頭，生怕媳婦兒再給他一頓唇槍舌劍火力輸出。
葉麗萍卻沒那個心情，而是問道：「咱們真不用去一趟市里呀？將來孩子不能怨恨咱倆吧？」
何大偉見妻子沒發火，這才說道：「去啥啊！妍姐話里話外的不讓咱們去，不就是怕咱們去了，跟小葉吵起來嘛！
妍姐都回去了，那就沒事了，她比咱倆都強，有她在，你有啥不放心的？」
葉麗萍搖搖頭：「我倒不是不放心，我是怕孩子將來說，高考這麼重要的事，爹媽都不去陪著，總有些過意不去……」
何大偉正要說話，聽見外面有人喊道：「老何，大妹子，還能做菜不？」
「能能能！」葉麗萍就迎出去了，一看是隔壁的農資商店老闆齊小強。
「齊哥，這個點兒了，才忙活完嗎？」葉麗萍客氣著，等著齊小強點菜。
「沒，孩子今天高考，給我打電話了，說考的不錯，我尋思喝兩杯！」齊小強照著菜譜看半天，就點了個尖椒干豆腐和木須柿子。
葉麗萍有些不樂意，費挺大勁，點兩個小毛菜。
「對了，你家小葉去市里讀書了，也是今年高考吧？沒打電話回來啊？
我家小二可說了，下午數學考完，縣一中門口，哭聲一片呢！
也不知道市里學生考啥樣，有沒有哭的……」
葉麗萍心裡咯噔一下，強作笑臉說道：「他打電話了！可不說了咋的，說市里也那樣！不少孩子都哭了！」
她試探著說道：「你說那考題，咋能就出那麼難呢？我可聽孩子說了，那題難得都沒邊兒了！」
齊小強不住點頭：「可不麼！我家二兒也說了，他做了那麼多年的真題，就沒見過那麼難的！不過他沒哭，他說了，他難別人也不會，沒啥的。」
葉麗萍笑著點頭：「你家二小子還說啥了，把把都全縣第一的手兒，這次是不是都能考清北了？」
齊小強臉一紅：「清北不清北的，那都看造化！但我估計，重本肯定沒問題！可比不了你家小葉，都去市裡的省重點讀書了，成績肯定更好了！」
葉麗萍很心虛，兒子的成績她大概聽蘇妍說起來過一點，不知道多差，但知道肯定沒到清北的程度，不然蘇妍不是那個態度。
看齊小強也不敢跟以前似的吹牛逼了，葉麗萍也收著了，低調得很：「我家那熊玩意兒，能上個重本我都燒高香了！跟你家洪岩可比不了！」
「那可別那麼說，當年倆孩子上小學的時候，可是你追我趕的誰也不服誰呢！」
齊小強說起往事，多少有些感慨：「你說這一晃，這麼多年就過去了，我都五十了。」
葉麗萍也嘆了口氣：「可不？我都四十了！等我家二丫考大學，我也得快五十了！上哪兒說理去！」
孩子大了，她不想管太多。
她也樂見其成。
乾兒子是個好孩子，老何老葉都是實在人，相處這麼多年，他們對女兒比對親閨女都親。
如果兩個孩子能到一起，自己比誰都高興，都放心。
但這事兒，倒是不必要強求。
之前還覺得乾兒子不開竅，跟個榆木疙瘩似的，沒想到這一高考，一下子就不一樣了。
看來老一輩人說得對，十八歲就不一樣了。
這一天下來，兩個孩子嬉笑打罵，明里暗裡都透著不一樣，她當警察的，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好事兒。
想著，她掏出手機，按了個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那頭接通了。
「哎呀！妍姐！你咋這麼有空呢！咋想起給我打電話啦？」電話里的聲音，清脆悅耳，連珠炮一般噼里啪啦響起。
蘇妍臉上綻放出和煦明媚的笑容：「麗萍，忙著呢吧？小葉今天考完了兩科，我讓他給你們打電話，他不干，那我就越俎代庖了！」
電話那頭，葉麗萍無奈道：「還得麻煩你從省城回來一趟！你說你工作那麼忙，哎！這孩子就不懂事！我剛才還跟他爸說呢，我倆應該去一個人的！孩子高考這麼大的事兒，爹媽一個都不去，太沒正事兒了！」
蘇妍忙道：「你跟老何忙著店裡，還得照顧老人，我能理解，都是自家孩子，你們來和我回來不是一樣的？我那是公家的事，耽誤了不怕的！」
蘇妍心知肚明，兩口子捨不得放下生意紅火的飯店來陪伴兒子高考，道理很簡單，何葉不讓，她也不讓。
傻兒子在自己身邊呆久了，跟親爹親媽都不親了，一見面就吵，要是來了再吵起來，肯定影響高考發揮。
她也不是絕對抽不開身，單位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不會怎麼樣，就高考這兩天，相信領導能體諒，犯罪分子也能體諒。
「那我們也是過意不去的……」葉麗萍絮絮說著歉意的話。
蘇妍佯裝生氣：「你這麼說就沒意思了，還是不是親姐妹了！」
葉麗萍忙道：「不說了，不說了！反正那將來也是你姑爺，你看著吧！我們指不上他，他得給你養老！」
蘇妍能聽出她心裡的醋意，沒辦法，乾兒子就是跟自己親。
原因很複雜。
不去想這些細節問題，蘇妍笑道：「看你說的，那是咱們的大兒子，他要敢不管你們，我也不能容他！盼盼更不能容他！」
葉麗萍笑了：「你說得對！盼盼孝順，我舍了個大兒子，賺了個大閨女！」
蘇妍也笑了：「可不嘛！這麼一想，是不是得勁兒多了！」
電話里，一個男聲響起：「妍姐，你別聽她胡咧咧，她老娘們兒家家的沒見識！」
蘇妍故作嚴肅：「大偉，你說啥呢！我不是老娘們兒啊？」
何大偉忙道：「我不是說你啊！你可不一樣！」
葉麗萍急眼了：「滾一邊兒去！我們姐們兒說話，你瞎插什麼話！」
兩口子又要拌嘴，蘇妍頭疼，趕忙說道：「你倆掛了電話再吵！我得睡覺了，明早還得起來給小葉包餃子！」
……
……
葉麗萍掛掉電話，正要火力全開，丈夫已經躲進了後廚。
兩口子經營著鎮裡一家飯店，生意紅火，九點多鐘，還有兩桌客人沒走。
六月份的時候，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要不是因為這個，也不會連兒子高考都不去陪著。
當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將兒子交給蘇妍，兩口子確實更放心。
兒子能認這麼個乾媽，真是有福氣。
葉麗萍跟著丈夫就進了廚房。
何大偉低著頭，生怕媳婦兒再給他一頓唇槍舌劍火力輸出。
葉麗萍卻沒那個心情，而是問道：「咱們真不用去一趟市里呀？將來孩子不能怨恨咱倆吧？」
何大偉見妻子沒發火，這才說道：「去啥啊！妍姐話里話外的不讓咱們去，不就是怕咱們去了，跟小葉吵起來嘛！
妍姐都回去了，那就沒事了，她比咱倆都強，有她在，你有啥不放心的？」
葉麗萍搖搖頭：「我倒不是不放心，我是怕孩子將來說，高考這麼重要的事，爹媽都不去陪著，總有些過意不去……」
何大偉正要說話，聽見外面有人喊道：「老何，大妹子，還能做菜不？」
「能能能！」葉麗萍就迎出去了，一看是隔壁的農資商店老闆齊小強。
「齊哥，這個點兒了，才忙活完嗎？」葉麗萍客氣著，等著齊小強點菜。
「沒，孩子今天高考，給我打電話了，說考的不錯，我尋思喝兩杯！」齊小強照著菜譜看半天，就點了個尖椒干豆腐和木須柿子。
葉麗萍有些不樂意，費挺大勁，點兩個小毛菜。
「對了，你家小葉去市里讀書了，也是今年高考吧？沒打電話回來啊？
我家小二可說了，下午數學考完，縣一中門口，哭聲一片呢！
也不知道市里學生考啥樣，有沒有哭的……」
葉麗萍心裡咯噔一下，強作笑臉說道：「他打電話了！可不說了咋的，說市里也那樣！不少孩子都哭了！」
她試探著說道：「你說那考題，咋能就出那麼難呢？我可聽孩子說了，那題難得都沒邊兒了！」
齊小強不住點頭：「可不麼！我家二兒也說了，他做了那麼多年的真題，就沒見過那麼難的！不過他沒哭，他說了，他難別人也不會，沒啥的。」
葉麗萍笑著點頭：「你家二小子還說啥了，把把都全縣第一的手兒，這次是不是都能考清北了？」
齊小強臉一紅：「清北不清北的，那都看造化！但我估計，重本肯定沒問題！可比不了你家小葉，都去市裡的省重點讀書了，成績肯定更好了！」
葉麗萍很心虛，兒子的成績她大概聽蘇妍說起來過一點，不知道多差，但知道肯定沒到清北的程度，不然蘇妍不是那個態度。
看齊小強也不敢跟以前似的吹牛逼了，葉麗萍也收著了，低調得很：「我家那熊玩意兒，能上個重本我都燒高香了！跟你家洪岩可比不了！」
「那可別那麼說，當年倆孩子上小學的時候，可是你追我趕的誰也不服誰呢！」
齊小強說起往事，多少有些感慨：「你說這一晃，這麼多年就過去了，我都五十了。」
葉麗萍也嘆了口氣：「可不？我都四十了！等我家二丫考大學，我也得快五十了！上哪兒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