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動我的錢可以,動我的學生?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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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涼 · 虎頭城 · 將軍府 · 深夜】

  夜深人靜。

  江鼎正趴在桌子上,借著煤油燈的光,給必勒格寫信。

  信的內容全是關於明年草原羊毛收購價格的「指導意見」,還有幾道關於「複利計算」的數學題,準備考考這個徒弟。

  「這小子,上次來信說想在那邊建個分校,教牧民識字。」

  江鼎一邊寫一邊笑,對旁邊研墨的趙樂說道:

  「嫂子,你說這狼要是有了文化,是不是比人還可怕?」

  趙樂挺著大肚子,笑著給他添了剪燈花。

  「那是你教得好。必勒格那孩子重情義,把你當親爹看呢。」

  「哎,別別別,我可沒那麼大的兒子。」

  江鼎嘿嘿一笑,剛要把信裝進信封。

  「砰!!!」

  一聲巨響,將軍府的大門被人硬生生撞開了。

  緊接著,是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和戰馬瀕死的嘶鳴聲。

  「報——!!!」

  這一聲嘶吼,悽厲得像杜鵑啼血,瞬間撕裂了虎頭城的寧靜。

  江鼎的手一抖,墨汁濺了一桌子。

  他猛地站起來,還沒等他走出書房,渾身是血的鐵頭已經背著一個人沖了進來。

  「參軍!出事了!出大事了!」

  鐵頭這個流血不流淚的漢子,此刻竟然帶著哭腔。

  他背上的人,渾身插著三支箭,左臂已經沒了,斷口處用火藥草草燒焦止血,整個人已經處於休克狀態。

  是帖木兒。

  那個在書院裡最崇拜必勒格、發誓要用數學造投石機的草原少年。

  「帖木兒?!」

  江鼎腦子裡「嗡」的一聲。他衝過去,一把扶住帖木兒,手按在他冰涼的臉上。

  「怎麼回事?!必勒格呢?!」

  帖木兒費力地睜開眼,看見江鼎,灰暗的瞳孔里突然爆發出最後的一絲光亮。

  他死死抓住江鼎的袖子,指甲陷進肉里。

  「老師……救……救大汗……」

  「紅毛鬼……有炮……全是火槍……」

  「黑風谷……被圍了……三天了……」

  「噗!」

  一口黑血噴在江鼎那件白色的襯衣上。

  「他們……他們說……要把大汗剝皮……做成標本……」

  「老師……快……」

  帖木兒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但他那隻沾滿鮮血的手裡,還死死攥著一樣東西。

  那是江鼎送給必勒格的算盤。

  算盤珠子,碎了一半,上面全是血。

  ……

  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趙樂捂著嘴,眼淚奪眶而出。

  鐵頭跪在地上,拳頭砸得地板咚咚響。

  江鼎保持著抱著帖木兒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的臉隱藏在陰影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的那股氣息,卻在瘋狂地變化。

  從那個整天笑眯眯、精打細算的奸商,變成了一頭……被觸碰了逆鱗的惡龍。

  良久。

  江鼎輕輕地把帖木兒放在地上,幫他合上了眼睛。

  他撿起那個破碎的算盤,小心翼翼地擦去上面的血跡,揣進懷裡。

  「鐵頭。」

  江鼎的聲音很輕,輕得讓人發毛。

  「在。」

  「吹號。」

  「一級戰備。」

  「是!」

  「去把李牧之給我叫來。把瞎子給我叫來。把公輸冶那個老瘋子也給我叫來。」

  江鼎站起身,走到牆邊,摘下了那把掛在牆上當裝飾品、從未真正飲過血的火槍。

  「告訴他們。」


  江鼎轉過身,眼中的紅血絲瞬間炸開,眼神猙獰得像鬼。

  「不用省錢了。」

  「把家底都給我搬出來。」

  ……

  寒風呼嘯。

  五千黑龍營精銳騎兵,那是李牧之手裡的王牌,此時已經全副武裝,靜默地肅立在校場上。

  每一匹馬都裹了蹄,每一個戰士都咬著刀。

  李牧之全副披掛,手持橫刀,站在隊伍最前面。

  瞎子背著那個裝滿暗器的箱子,正在給自己的竹杖餵毒。

  公輸冶指揮著工匠,正在把一個個蓋著黑布的龐然大物裝上馬車。

  江鼎穿著一身黑色的風衣,走上點將台。

  他沒有拿喇叭。

  他只是舉起了手裡那個帶血的算盤。

  「兄弟們。」

  「這是我徒弟的算盤。」

  「他是去草原上做生意的。他是去教牧民識字、算帳、過好日子的。」

  「但是現在。」

  「有一群紅頭髮綠眼睛的強盜,拿著火槍,把他圍在了黑風谷。」

  「他們說,要把他的皮剝下來。」

  江鼎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撕裂般的怒火。

  「他們這是在打誰的臉?!」

  「這是在打咱們北涼的臉!是在打我江鼎的臉!」

  「我不管他們是羅剎國還是什麼狗屁帝國!」

  「敢動我的學生!」

  「敢動我北涼的人!」

  「我要讓他們知道!」

  「這草原上的草,為什麼這麼紅!」

  「出發!!!」

  ……

  這是一處絕地。

  三面環山,只有一個狹窄的出口。

  此時,出口已經被堵死了。

  一面畫著雙頭鷹旗幟的陣地前,幾百名穿著鮮艷軍服的羅剎國火槍手,正排著整齊的方陣。

  在他們身後,架著十門黑洞洞的野戰炮。

  山谷里。

  必勒格渾身是血,靠在一塊大石頭上。

  他身邊的五千騎兵,只剩下不到八百人。戰馬的屍體堆成了掩體。

  「大汗……沒水了。」

  巴特爾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手裡握著卷了刃的彎刀。

  「跟這幫紅毛鬼拼了吧!他們的火器太厲害了,隔著八百步就能打碎人的腦殼!」

  必勒格看了一眼手中只剩一顆子彈的短銃,又看了看遠處那個正在用單筒望遠鏡觀察這邊的羅剎國將軍。

  那個將軍叫科爾。

  就在三天前,科爾以「通商」為名,邀請必勒格赴宴。必勒格大意了,以為還是以前那個「你有貨我有錢」的規矩。

  結果酒杯還沒放下,伏兵就出了。

  要不是帖木兒拼死擋了一槍,必勒格當場就交代了。

  「不能拼。」

  必勒格咬著牙,眼中閃爍著狼一樣的光芒。

  「老師說過,只要活著,就有翻盤的機會。」

  「可是……」

  巴特爾絕望地看著天空。

  「咱們的信鴿都被他們打下來了。帖木兒也……北涼就算知道了,趕過來也要三天。咱們撐不到那時侯了。」

  正說著。

  「轟!」

  一發實心炮彈砸在掩體上,碎石飛濺,兩個牧民戰士當場被砸成了肉泥。

  山谷外,傳來了那個科爾將軍傲慢的喊話聲:

  「草原的小猴子聽著!」

  「最後一次機會!」

  「交出羊毛專營權!簽下奴隸契約!然後你自己走出來,跪下舔我的靴子!」

  「否則,下一輪炮擊,我就把這山谷夷為平地!」

  必勒格握緊了拳頭。


  他想起了江鼎教他的: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現在劍斷了,尊嚴還能保住嗎?

  「大汗!拼吧!」

  戰士們紅著眼吼道。

  必勒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爛的戰袍。

  他不能讓這些兄弟白死。

  「準備衝鋒。」

  必勒格舉起刀。

  「就算是死,也要咬下他們一塊肉!」

  就在這悲壯的時刻。

  「啾——!!!」

  一聲尖銳、怪異、從未聽過的嘯叫聲,突然從天邊傳來。

  那聲音不像鳥鳴,不像風聲,倒像是……魔鬼的哨音。

  所有人,包括正準備下令開炮的科爾,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只見東方的天際。

  幾十條帶著長長火尾巴的「火龍」,劃破了黎明的黑暗,帶著死亡的呼嘯,直撲羅剎國的火槍方陣!

  「那是什麼?!」科爾驚恐地舉起望遠鏡。

  還沒等他看清。

  「轟!轟!轟!轟!轟!」

  火龍落地。

  不是實心彈的撞擊,而是劇烈的爆炸!

  火光沖天,氣浪翻滾。

  整齊的火槍方陣瞬間被炸開了花!殘肢斷臂滿天飛!

  緊接著。

  大地開始震顫。

  地平線上,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幟迎風升起。

  旗幟上,一條猙獰的黑龍,正張開血盆大口。

  而在黑龍旗下。

  一輛造型怪異的戰車上,江鼎穿著黑風衣,手裡拿著擴音喇叭,那聲音比爆炸聲還要震懾人心:

  「必勒格!給老子把頭低下!」

  「老師給你送『作業』來了!」

  那是——「真理三號」。

  「全體都有!」

  江鼎眼中的殺氣幾乎凝成了實質。

  「覆蓋射擊!把這幫紅毛鬼,給我炸回姥姥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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