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軍神的刀,不用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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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戰場中央 · 亂軍之中】

  局勢正在失控。

  雖然忽必落馬導致蠻族指揮癱瘓,雖然「啞雷」嚇住了宇文成都,但江鼎畢竟只有兩萬人,而且大部分還要護著那幾千名百姓。

  蠻族那是三十萬騎兵啊!哪怕亂成一鍋粥,光是受驚的戰馬亂撞,也能把江鼎這支步兵隊伍給衝散了。

  「頂住!給老子頂住!」

  江鼎渾身是血(大半是別人的),手裡的長刀已經卷刃了。他氣喘吁吁地一腳踹飛一個蠻兵,回頭大喊:

  「鐵頭!帶著百姓往安全通道撤!黑龍營斷後!」

  「參軍!撤不下去啊!」

  鐵頭渾身插滿了箭,雖然有重甲擋著沒死,但也成了個刺蝟,「蠻子太多了!咱們被包圍了!」

  確實。反應過來的蠻族各部落首領發現並沒有爆炸,開始自發組織反擊。數萬騎兵像旋轉的磨盤一樣,死死咬住了江鼎這支孤軍。

  江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賭贏了宇文成都的多疑,但低估了蠻族在絕境下的獸性。

  「媽的,這次怕是要把自己玩進去了……」

  江鼎苦笑一聲,握緊了手裡那把廢刀。

  就在這時。

  大地突然開始震顫。

  這種震顫,不同於蠻族騎兵那種雜亂無章的轟鳴,它是有節奏的。

  咚!咚!咚!

  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戰場上搏動。

  所有的蠻族騎兵下意識地回頭。

  只見虎頭城的城門洞裡,緩緩走出了一支軍隊。

  人數不多,只有三千。

  但這三千人,清一色的黑甲,黑馬,黑槍。他們沒有吶喊,沒有衝鋒,而是排成了一堵整齊的牆,緩緩壓了出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男人。

  他沒有戴頭盔,滿頭白髮在風中狂舞。他手裡提著那把標誌性的陌刀,胯下的黑鱗馬噴著白氣。

  李牧之。

  他終於出來了。

  「長風,退後。」

  李牧之的聲音並不大,但在內力的加持下,竟然壓過了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接下來,交給我。」

  江鼎看著那個身影,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下來,差點癱坐在地上。

  「這老李……總算捨得出來了。」

  ……

  「那是誰?」

  蠻族的一個萬夫長看著那支黑色騎兵,眼中閃過一絲輕蔑,「三千人?想擋住我們三十萬草原勇士?」

  「殺了他!拿他的頭去祭旗!」

  一萬名蠻族狼騎嚎叫著沖了上去。

  面對這一萬狼騎的衝鋒,李牧之沒有絲毫表情。他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陌刀。

  「北涼鐵騎。」

  「在!!」三千人齊聲怒吼,聲震九霄。

  「鑿穿。」

  只有兩個字。

  「殺——!!」

  李牧之雙腿一夾馬腹,黑鱗馬如離弦之箭般射出。

  兩軍對撞。

  沒有任何花哨的試探,就是最硬碰最硬的撞擊。

  「死!」

  蠻族萬夫長揮舞著彎刀,想要借著馬速斬下李牧之的頭顱。

  但他的刀還沒落下,就看到一道黑色的閃電划過。

  噗嗤!

  人馬俱碎。

  李牧之甚至沒有減速。他手中的陌刀長達一丈,借著馬速,只需平平揮出,就是一道死亡的扇面。

  擋在他面前的蠻族騎兵,無論是人還是馬,只要碰到那把刀,就像是豆腐一樣被切開。

  斷肢橫飛,鮮血狂飆。

  李牧之就像是一艘破冰船,硬生生地在蠻族那厚實的軍陣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而他身後的三千鐵騎,緊緊跟隨。他們手中的長槍平舉,組成了一道鋼鐵荊棘林。


  噗!噗!噗!

  無數蠻族騎兵被挑落馬下,被鐵蹄踏成肉泥。

  這就是正規軍與遊牧騎兵的區別。

  這就是「重騎兵牆式衝鋒」的恐怖。

  「攔住他!快攔住他!」

  蠻族的其他首領慌了。他們發現,這支只有三千人的隊伍,竟然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切進黃油一樣,無可阻擋地朝著他們的中軍大旗殺來。

  「放箭!射死他!」

  漫天箭雨落下。

  李牧之連躲都沒躲。他周身爆發出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罡氣),那些箭矢在距離他三尺的地方就被震得粉碎。

  這是二品武夫的實力!

  這是千軍萬馬避白袍的軍神!

  「擋我者,死!」

  李牧之又是一刀劈出。這一刀帶出的刀氣,竟然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溝,十幾名蠻族騎兵連人帶馬被震飛。

  他衝到了剛爬起來的忽必面前。

  忽必此時已經嚇傻了。他看著那個渾身浴血、白髮如魔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死神。

  「你……你是人是鬼?」

  「我是你大爺。」

  李牧之冷冷地回了一句,顯然是被江鼎帶壞了,手中陌刀毫不留情地斬下。

  咔嚓!

  忽必身邊的幾十名親衛拼死阻攔,但在李牧之面前,脆弱得像紙。

  最後,那把刀停在了忽必的脖子上。

  並沒有砍下去。

  李牧之單手將忽必提了起來,就像提一隻小雞。

  他環顧四周,目光如電。

  「不想讓他死的,都給老子滾!!」

  這一聲怒吼,夾雜著雄渾的內力,如滾滾驚雷,在戰場上空炸響。

  所有的蠻族騎兵都停下了。

  他們看著被李牧之提在手裡的新汗王,又看了看那支滿身煞氣、毫髮無傷的黑色騎兵。

  恐懼,終於戰勝了貪婪。

  「跑啊!!」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三十萬大軍,轟然潰散。

  ……

  高台上,宇文成都的手在發抖。

  他不是怕,是驚。

  他死死盯著遠處那個提著敵酋、傲立於千軍萬馬之中的白髮身影。

  「這就是……李牧之?」

  宇文成都喃喃自語。

  他一直以為,北涼靠的是江鼎的詭計。現在他才明白,江鼎是盾,是刺。而李牧之,才是那把能一錘定音的重錘。

  「大帥……蠻子敗了……咱們……」副將聲音顫抖。

  「撤。」

  宇文成都閉上了眼睛。

  「那片地雷陣沒炸,說明江鼎還留著後手。現在李牧之氣勢正盛,若是我們此時壓上去,就算能贏,也是慘勝。」

  「這塊骨頭,太硬了。」

  「退兵三十里!回營!」

  ……

  危機解除。

  江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李牧之策馬走過來,將那個半死不活的忽必扔給必勒格。

  「將軍,您這刀法……又精進了啊。」江鼎豎起大拇指,「剛才那一刀,真帥。」

  李牧之跳下馬,走到江鼎面前。

  他沒有笑,反而臉色一沉。

  「啪!」

  李牧之一巴掌拍在江鼎的頭盔上,雖然沒用力,但聲音很響。

  「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

  李牧之的語氣裡帶著罕見的怒意。

  「你是軍師!是北涼的腦子!誰讓你帶著人去沖陣的?還為了幾個百姓去蹚雷?」

  「你要是死了,這北涼怎麼辦?這十萬流民怎麼辦?我怎麼跟……」

  李牧之頓了頓,沒說下去。


  江鼎揉了揉腦袋,嘿嘿一笑。

  「將軍,我這不是賭您肯定會來救我嘛。」

  「再說了,我要是不沖,那幾千百姓就真死了。咱們北涼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李牧之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伸出手,把江鼎從地上拉起來。

  「下次這種送命的活,交給我。」

  李牧之拍了拍胸口的甲冑,眼神堅定。

  「我是武夫,皮糙肉厚,死不了。你是讀書人,得留著腦子算計天下。」

  「記住了嗎?」

  江鼎看著李牧之那雙認真的眼睛,收起了嬉皮笑臉。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記住了,大哥。」

  這是江鼎第一次叫他大哥。

  李牧之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轉身,面向那歡呼雀躍的北涼軍民,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陌刀。

  「北涼!大勝!!」

  「萬歲!!」

  「將軍萬歲!!」

  呼喊聲響徹雲霄。

  在這一刻,李牧之不再是那個被朝廷猜忌的鎮北將軍。

  他是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

  是能讓三十萬蠻族聞風喪膽、讓大晉軍神退避三舍的……

  軍神,李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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