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去秦府
………
而此刻，秦府外面的巷子裡，確實像瑞珠說的那樣，好幾戶官家的牆頭上探著不少腦袋。
隔壁張御史家的夫人、對面孫主事家的小姐、巷尾劉侍講家的老太太，全都在院牆後面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讓下人爬上牆頭上看。
方才禁衛軍清道的時候，她們就聽見了動靜，等到王爺進了秦府大門，她們一個個恨不得把耳朵貼在牆縫上。
張御史家的夫人站在自家牆根下面，踮著腳尖朝秦府那邊張望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扭頭對身邊的丫鬟說：
」快去打聽打聽，秦家那丫頭……方才那聖旨上說的，可是東宮皇后？」
丫鬟還沒應聲，對面孫主事家的小姐已經探出半張臉來，壓著聲音接了話：
」張伯母，不用打聽了。我方才讓下人在牆頭上聽得真真的，東宮皇后！秦可卿！那位秦家的小姐！」
張夫人嘴角抽了一下，緩了半晌才搖著頭道：
」秦家……秦家那門楣……怎麼就……」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了。
她家的女兒比秦可卿年長兩歲，樣貌才情都不差，嫁的也是一個六品官員……
可人家秦可卿，一步登天成了皇后。
這上哪兒說理去？
巷尾的劉老太太倒是看得開一些，坐在自家院子裡的藤椅上，搖著蒲扇跟身邊的媳婦說：
」秦家那丫頭我見過幾回，模樣是極好的，說話也和氣。
人家福氣大，你們眼紅也沒用。還不如趁現在好好混個眼熟。」
可話雖這麼說，她自己也沒忍住，又往秦府的方向多看了兩眼。
這一天，林府和秦府門前的巷子裡，探頭探腦的官眷們比過年看花燈還多。
而遠在皇宮乾清宮裡的夏武，此刻正坐在暖閣的窗下，手裡端著一碗熱茶，嘴角微微勾著，聽著小誠子一五一十地匯報兩支隊伍的動靜。
他聽完之後，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棵枯了半冬的老樹，忽然笑了一聲。
」小誠子，你說……可卿、黛玉她們這會兒，是不是都嚇傻了？」
小誠子低著頭，忍著笑回了一句：
」陛下聖明，只怕林主子和秦主子這會兒都在哭呢。」
「哈……哈……哈……哈……可卿應該不會哭，但林懟懟肯定哭了。」
………
夏武從乾清宮暖閣里出來的時候，日頭正好爬到中天。
他站在台階上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整個人透著一種」朕今天心情很好」的鬆快勁兒。
」小誠子。」他偏過頭喊了一聲。
小誠子正從暖閣里追出來，手裡還捧著一件玄色大氅，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到他身後：
」陛下，外頭風大，您先把大氅披上……」
夏武擺擺手沒接，直接道：
」去秦府。」
小誠子的手頓在半空中，大氅差點滑下去。
他飛快地接住了，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兩息之間變了三變，最後定格在一副」陛下您別鬧」的苦臉上：
」陛下……這個……」
」這個什麼這個？」夏武已經開始往宮門方向走了，」朕一個多月沒見可卿了，今日閒著，去瞧瞧她。」
小誠子快步追上去，壓著聲音急道：
」陛下，奴婢斗膽說一句……
今日不妥啊！
方才內務府那邊剛把宣旨的隊伍派出去，滿京城都知道陛下冊封了兩位皇后。
這會兒秦大人府上怕是登門道賀的人不知凡幾，巷子裡都擠滿了官眷和各家派來探聽風聲的管事。陛下現在去，豈不正撞上風口浪尖？」
夏武腳步沒停：
」風口浪尖怎麼了？朕去自己女人那裡，還得挑日子？」
小誠子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側，苦口婆心地勸：
」陛下您想想，陛下瞞著文武百官做下這般大事，冊封兩位皇后的旨意剛下，滿朝上下都還在驚愕之中。
這會兒陛下若是大張旗鼓地去了秦府，那些耳目靈敏的御史們怕是立馬就要聞風而動……
到時候彈劾的摺子堆滿御案不說，秦主子和林主子那邊，怕也要被那些人議論紛紛。
奴婢斗膽建議，等過幾日熱度降下來了，陛下再上門看望秦主子也不遲。」
夏武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小誠子被他看得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可嘴上還是沒停：
」陛下，奴婢不是攔著您去見秦主子，實在是……
實在是時機不對啊。
秦主子那邊今日接了聖旨，府上正熱鬧著呢，陛下現在去，秦主子怕是也顧不上好生跟陛下說話。不如等過兩日，人散了些，陛下再去……」
」小誠子。」
」奴婢在。」
夏武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朕三年前還是太子的時候，出門怕人說閒話，上個街都得喬裝打扮。
登基之後，朕以為這毛病該改了。
怎麼，如今朕當了皇帝，去見自己的皇后，還得避著人？」
小誠子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見夏武眼底那層淡淡的火光，那些話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他跟在夏武身邊大半年了，太了解自家陛下……
平日脾氣好得很，跟他說什麼都笑眯眯的，可一旦露出這種眼神來，那就是鐵了心要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以前試過兩次，一次是淑太妃的事，一次是冊封兩位皇后的事，兩次他都勸了，兩次都被陛下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擋了回來。
他心裡那點謹慎還在翻騰，可看著夏武已經邁步往宮門方向去了，他只能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我的老天爺，今日秦府的巷子裡千萬少些人、千萬少些眼線。
」陛下，那奴婢去備馬車？還是龍輦？」他問。
」馬車。」夏武頭也不回，」又不是上朝，坐什麼龍輦。」
小誠子應了一聲，連忙小跑著去安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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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秦府外面的巷子裡，確實像瑞珠說的那樣，好幾戶官家的牆頭上探著不少腦袋。
隔壁張御史家的夫人、對面孫主事家的小姐、巷尾劉侍講家的老太太，全都在院牆後面豎著耳朵聽著動靜。
讓下人爬上牆頭上看。
方才禁衛軍清道的時候，她們就聽見了動靜，等到王爺進了秦府大門，她們一個個恨不得把耳朵貼在牆縫上。
張御史家的夫人站在自家牆根下面，踮著腳尖朝秦府那邊張望了半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她扭頭對身邊的丫鬟說：
」快去打聽打聽，秦家那丫頭……方才那聖旨上說的，可是東宮皇后？」
丫鬟還沒應聲，對面孫主事家的小姐已經探出半張臉來，壓著聲音接了話：
」張伯母，不用打聽了。我方才讓下人在牆頭上聽得真真的，東宮皇后！秦可卿！那位秦家的小姐！」
張夫人嘴角抽了一下，緩了半晌才搖著頭道：
」秦家……秦家那門楣……怎麼就……」
後面的話她沒說完，可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了。
她家的女兒比秦可卿年長兩歲，樣貌才情都不差，嫁的也是一個六品官員……
可人家秦可卿，一步登天成了皇后。
這上哪兒說理去？
巷尾的劉老太太倒是看得開一些，坐在自家院子裡的藤椅上，搖著蒲扇跟身邊的媳婦說：
」秦家那丫頭我見過幾回，模樣是極好的，說話也和氣。
人家福氣大，你們眼紅也沒用。還不如趁現在好好混個眼熟。」
可話雖這麼說，她自己也沒忍住，又往秦府的方向多看了兩眼。
這一天，林府和秦府門前的巷子裡，探頭探腦的官眷們比過年看花燈還多。
而遠在皇宮乾清宮裡的夏武，此刻正坐在暖閣的窗下，手裡端著一碗熱茶，嘴角微微勾著，聽著小誠子一五一十地匯報兩支隊伍的動靜。
他聽完之後，把茶碗放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棵枯了半冬的老樹，忽然笑了一聲。
」小誠子，你說……可卿、黛玉她們這會兒，是不是都嚇傻了？」
小誠子低著頭，忍著笑回了一句：
」陛下聖明，只怕林主子和秦主子這會兒都在哭呢。」
「哈……哈……哈……哈……可卿應該不會哭，但林懟懟肯定哭了。」
………
夏武從乾清宮暖閣里出來的時候，日頭正好爬到中天。
他站在台階上伸了個懶腰，骨節噼里啪啦響了一串，整個人透著一種」朕今天心情很好」的鬆快勁兒。
」小誠子。」他偏過頭喊了一聲。
小誠子正從暖閣里追出來，手裡還捧著一件玄色大氅，三步並作兩步地趕到他身後：
」陛下，外頭風大，您先把大氅披上……」
夏武擺擺手沒接，直接道：
」去秦府。」
小誠子的手頓在半空中，大氅差點滑下去。
他飛快地接住了，臉上的表情在短短兩息之間變了三變，最後定格在一副」陛下您別鬧」的苦臉上：
」陛下……這個……」
」這個什麼這個？」夏武已經開始往宮門方向走了，」朕一個多月沒見可卿了，今日閒著，去瞧瞧她。」
小誠子快步追上去，壓著聲音急道：
」陛下，奴婢斗膽說一句……
今日不妥啊！
方才內務府那邊剛把宣旨的隊伍派出去，滿京城都知道陛下冊封了兩位皇后。
這會兒秦大人府上怕是登門道賀的人不知凡幾，巷子裡都擠滿了官眷和各家派來探聽風聲的管事。陛下現在去，豈不正撞上風口浪尖？」
夏武腳步沒停：
」風口浪尖怎麼了？朕去自己女人那裡，還得挑日子？」
小誠子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側，苦口婆心地勸：
」陛下您想想，陛下瞞著文武百官做下這般大事，冊封兩位皇后的旨意剛下，滿朝上下都還在驚愕之中。
這會兒陛下若是大張旗鼓地去了秦府，那些耳目靈敏的御史們怕是立馬就要聞風而動……
到時候彈劾的摺子堆滿御案不說，秦主子和林主子那邊，怕也要被那些人議論紛紛。
奴婢斗膽建議，等過幾日熱度降下來了，陛下再上門看望秦主子也不遲。」
夏武終於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
小誠子被他看得心裡一緊，連忙低下頭，可嘴上還是沒停：
」陛下，奴婢不是攔著您去見秦主子，實在是……
實在是時機不對啊。
秦主子那邊今日接了聖旨，府上正熱鬧著呢，陛下現在去，秦主子怕是也顧不上好生跟陛下說話。不如等過兩日，人散了些，陛下再去……」
」小誠子。」
」奴婢在。」
夏武看著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朕三年前還是太子的時候，出門怕人說閒話，上個街都得喬裝打扮。
登基之後，朕以為這毛病該改了。
怎麼，如今朕當了皇帝，去見自己的皇后，還得避著人？」
小誠子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看見夏武眼底那層淡淡的火光，那些話就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蹦不出來了。
他跟在夏武身邊大半年了，太了解自家陛下……
平日脾氣好得很，跟他說什麼都笑眯眯的，可一旦露出這種眼神來，那就是鐵了心要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以前試過兩次，一次是淑太妃的事，一次是冊封兩位皇后的事，兩次他都勸了，兩次都被陛下輕飄飄的一句話給擋了回來。
他心裡那點謹慎還在翻騰，可看著夏武已經邁步往宮門方向去了，他只能咬了咬牙，快步跟上去，我的老天爺，今日秦府的巷子裡千萬少些人、千萬少些眼線。
」陛下，那奴婢去備馬車？還是龍輦？」他問。
」馬車。」夏武頭也不回，」又不是上朝，坐什麼龍輦。」
小誠子應了一聲，連忙小跑著去安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