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東宮皇后
與此同時，往西的隊伍也到了秦府。
老王爺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身後那捲明黃聖旨被內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秦府那扇普普通通的朱紅大門，門口的石獅子不大，門檻也不高，跟那些世代簪纓的公侯府邸比起來，這裡簡直寒酸得可以。
可老王爺臉上沒有絲毫輕慢之色，他整了整朝服，邁步走了進去。
秦府的陣仗比林府小一些，但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
大紅錦氈從門口一路鋪到了正廳的香案前，雖然鋪得有些匆忙，邊角還微微翹著，可秦業已經盡力了。
他不復以往小心謹慎七品官的模樣。
穿著一身正三品的官服，跪在香案前，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繃得緊緊的，兩隻耳朵豎得比兔子還直，每一個字都聽得恨不得刻進腦門裡。
老王爺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念得一字一句，字正腔圓。
」……冊封秦氏可卿為東宮皇后……」
秦業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一面鼓在他耳邊同時擂響。
「啪…」
東宮皇后！他秦業的女兒，被封了皇后！
他秦家的門楣上能掛上一道」皇后母家」的匾額。
他跪在地上，膝蓋都麻了，可心裡的那股狂喜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灌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暈。
他聽見自己用發抖的聲音接了旨，感覺自己的手在接過副冊的時候差點沒拿穩，他甚至覺得自己起身的時候腿有點軟……
要不是身旁的老管家扶了他一把，他差點就在原地摔個趔趄。
可秦可卿跪在旁邊，卻遲遲沒有伸手接那道遞到她面前的聖旨。
老王爺的手舉在半空中，等了三息，見她沒有反應，有些疑惑地看了秦業一眼。
秦業這才注意到女兒的不對勁，只見秦可卿跪在那兒，低著頭，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女兒？」秦業壓低聲音喊了她一聲，」接旨啊。」
秦可卿像是沒聽見一樣。
她腦子裡此刻全是亂的。
從方才老王爺念出」東宮皇后」四個字開始，她的思緒就飛到了別的地方去。
她想起這兩個月來每一天坐在窗下等他的情形，想起那扇空蕩蕩的府門，想起自己數著日子從滿懷期待到一點點心灰意冷的過程，想起昨夜她還在鏡子裡對著自己那張蒼白的臉說」再等一個月，等不到就剃了頭髮去當姑子」。
可那道旨意告訴她……
他這兩個月沒來，不是因為他不想來，不是因為他膩了她，更不是因為她上回勸他的那句笨話。
夫君是在準備這個。
他在準備冊封她的詔書，準備那方」東宮皇后之寶」的金印，準備那頂九龍四鳳冠，準備讓她從秦家的小姐變成大夏的皇后。
夫君沒有不要她。
他從來沒有不要她。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轉得她眼眶忽然就熱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一顆接一顆地滾出眼眶，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她跪著的錦氈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身旁的瑞珠急得不行，眼看著老王爺的手都舉累了，聖旨還懸在半空中沒人接，她連忙湊過去，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秦可卿的胳膊，壓著聲音又急又快：
」小姐！小姐快接旨啊！王爺還等著呢！」
秦可卿這才回過神來，猛地抬起頭。
她臉上淚痕還沒幹，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微微顫著。
她抬起手接過那道明黃聖旨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握住。
老王爺看著她這副模樣，倒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笑了一下，低聲說了句：
」秦姑娘大喜，莫要太激動了。」
秦可卿攥緊了那道聖旨，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多……多謝王爺。」
老王爺擺了擺手，又跟秦業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儀仗隊伍撤了出去。
禁衛軍整齊地退出了秦府所在的巷子，鼓吹樂班的樂聲也漸漸遠了，最後連馬蹄聲都聽不見了。
秦府大門關上的那一刻，秦可卿終於撐不住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腿一軟，就要往地上癱。
瑞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把她攙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急聲問：
」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
秦可卿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道明黃聖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哭得沒什麼聲音，只是默默地流淚，淚水一顆接一顆地砸在聖旨的絹面上，把那上面的描金字洇濕了一片。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抽噎著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夫君沒……沒生我的氣……他沒不要我……」
瑞珠聽了，心裡也跟著發酸。
她伺候秦可卿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小姐哭成這樣。這一個半月來小姐日日坐在窗下等的模樣她都看在眼裡，每天天亮就開始盼，盼到天黑就失望，日復一日地攢著那些失望，攢了整整兩個月，如今這些委屈一下子全都泄出來了。
瑞珠蹲在她膝前，握著她的手，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
」小姐您莫哭了，陛下對您的心思您還看不出來嗎？
小姐你可是未來皇后啊！
陛下封了您，那就是把您放在心尖上了呀！小姐您再哭，妝都要花了，待會兒怎麼出去見人？」
秦可卿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胡亂地擦了擦臉，抽噎著說：
」我……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
瑞珠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趕緊憋回去，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好好好，忍不住就不忍。小姐您先哭個夠，等哭完了，奴婢給您重新梳妝。
您現在是東宮皇后娘娘了，得漂漂亮亮地走出去，讓那些在牆頭上伸脖子看的官家太太們都瞧瞧，咱們小姐的模樣，配不配得上這頂鳳冠。」
秦可卿被她這番話逗得又哭又笑，接過帕子擦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了淚。
她把帕子疊好攥在手裡，低頭看著懷裡那道明黃色的聖旨，看著絹面上那幾行工工整整的字跡，又想起夏武那張臉……
想起他笑起來時彎彎的眉眼，想起他捏她鼻尖時帶著幾分寵溺的力道，想起他在她耳邊說」你等著，朕給你一個驚喜」時的篤定語氣。
她低下頭，把聖旨貼在胸口，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她差點就錯過了，好在……她沒有錯過。
老王爺從馬上下來的時候，身後那捲明黃聖旨被內侍小心翼翼地捧在手裡。
他抬頭看了一眼秦府那扇普普通通的朱紅大門，門口的石獅子不大，門檻也不高，跟那些世代簪纓的公侯府邸比起來，這裡簡直寒酸得可以。
可老王爺臉上沒有絲毫輕慢之色，他整了整朝服，邁步走了進去。
秦府的陣仗比林府小一些，但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
大紅錦氈從門口一路鋪到了正廳的香案前，雖然鋪得有些匆忙，邊角還微微翹著，可秦業已經盡力了。
他不復以往小心謹慎七品官的模樣。
穿著一身正三品的官服，跪在香案前，整個人從頭到腳都繃得緊緊的，兩隻耳朵豎得比兔子還直，每一個字都聽得恨不得刻進腦門裡。
老王爺展開聖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他念得一字一句，字正腔圓。
」……冊封秦氏可卿為東宮皇后……」
秦業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有一面鼓在他耳邊同時擂響。
「啪…」
東宮皇后！他秦業的女兒，被封了皇后！
他秦家的門楣上能掛上一道」皇后母家」的匾額。
他跪在地上，膝蓋都麻了，可心裡的那股狂喜像潮水一樣湧上來，灌得他整個人都在發暈。
他聽見自己用發抖的聲音接了旨，感覺自己的手在接過副冊的時候差點沒拿穩，他甚至覺得自己起身的時候腿有點軟……
要不是身旁的老管家扶了他一把，他差點就在原地摔個趔趄。
可秦可卿跪在旁邊，卻遲遲沒有伸手接那道遞到她面前的聖旨。
老王爺的手舉在半空中，等了三息，見她沒有反應，有些疑惑地看了秦業一眼。
秦業這才注意到女兒的不對勁，只見秦可卿跪在那兒，低著頭，兩隻手交疊放在膝上，整個人像是被什麼釘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女兒？」秦業壓低聲音喊了她一聲，」接旨啊。」
秦可卿像是沒聽見一樣。
她腦子裡此刻全是亂的。
從方才老王爺念出」東宮皇后」四個字開始，她的思緒就飛到了別的地方去。
她想起這兩個月來每一天坐在窗下等他的情形，想起那扇空蕩蕩的府門，想起自己數著日子從滿懷期待到一點點心灰意冷的過程，想起昨夜她還在鏡子裡對著自己那張蒼白的臉說」再等一個月，等不到就剃了頭髮去當姑子」。
可那道旨意告訴她……
他這兩個月沒來，不是因為他不想來，不是因為他膩了她，更不是因為她上回勸他的那句笨話。
夫君是在準備這個。
他在準備冊封她的詔書，準備那方」東宮皇后之寶」的金印，準備那頂九龍四鳳冠，準備讓她從秦家的小姐變成大夏的皇后。
夫君沒有不要她。
他從來沒有不要她。
這四個字在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轉得她眼眶忽然就熱了。
淚水毫無預兆地湧上來，一顆接一顆地滾出眼眶，順著臉頰滑下去，滴在她跪著的錦氈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身旁的瑞珠急得不行，眼看著老王爺的手都舉累了，聖旨還懸在半空中沒人接，她連忙湊過去，用手肘輕輕碰了碰秦可卿的胳膊，壓著聲音又急又快：
」小姐！小姐快接旨啊！王爺還等著呢！」
秦可卿這才回過神來，猛地抬起頭。
她臉上淚痕還沒幹，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微微顫著。
她抬起手接過那道明黃聖旨的時候，手抖得厲害，差點沒握住。
老王爺看著她這副模樣，倒沒有生氣的意思，反而笑了一下，低聲說了句：
」秦姑娘大喜，莫要太激動了。」
秦可卿攥緊了那道聖旨，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多……多謝王爺。」
老王爺擺了擺手，又跟秦業寒暄了兩句，便帶著儀仗隊伍撤了出去。
禁衛軍整齊地退出了秦府所在的巷子，鼓吹樂班的樂聲也漸漸遠了，最後連馬蹄聲都聽不見了。
秦府大門關上的那一刻，秦可卿終於撐不住了。
她整個人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氣一樣，腿一軟，就要往地上癱。
瑞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把她攙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急聲問：
」小姐您怎麼了？您別嚇奴婢啊！」
秦可卿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死死攥著那道明黃聖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哭得沒什麼聲音，只是默默地流淚，淚水一顆接一顆地砸在聖旨的絹面上，把那上面的描金字洇濕了一片。
她哭了好一會兒，才抽噎著開口，聲音啞啞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夫君沒……沒生我的氣……他沒不要我……」
瑞珠聽了，心裡也跟著發酸。
她伺候秦可卿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小姐哭成這樣。這一個半月來小姐日日坐在窗下等的模樣她都看在眼裡，每天天亮就開始盼，盼到天黑就失望，日復一日地攢著那些失望，攢了整整兩個月，如今這些委屈一下子全都泄出來了。
瑞珠蹲在她膝前，握著她的手，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
」小姐您莫哭了，陛下對您的心思您還看不出來嗎？
小姐你可是未來皇后啊！
陛下封了您，那就是把您放在心尖上了呀！小姐您再哭，妝都要花了，待會兒怎麼出去見人？」
秦可卿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胡亂地擦了擦臉，抽噎著說：
」我……我也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
瑞珠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趕緊憋回去，從懷裡掏出一方帕子遞給她：
」好好好，忍不住就不忍。小姐您先哭個夠，等哭完了，奴婢給您重新梳妝。
您現在是東宮皇后娘娘了，得漂漂亮亮地走出去，讓那些在牆頭上伸脖子看的官家太太們都瞧瞧，咱們小姐的模樣，配不配得上這頂鳳冠。」
秦可卿被她這番話逗得又哭又笑，接過帕子擦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止住了淚。
她把帕子疊好攥在手裡，低頭看著懷裡那道明黃色的聖旨，看著絹面上那幾行工工整整的字跡，又想起夏武那張臉……
想起他笑起來時彎彎的眉眼，想起他捏她鼻尖時帶著幾分寵溺的力道，想起他在她耳邊說」你等著，朕給你一個驚喜」時的篤定語氣。
她低下頭，把聖旨貼在胸口，輕輕吸了一口氣。
他說得對，這確實是一個天大的驚喜。她差點就錯過了，好在……她沒有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