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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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建兵和秦建民眼睜睜看著那包糖果被交到了秦建華手裡,立刻圍了上去。

  不過,礙於程溯就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卻自帶威儀,兩個平日裡被慣壞的熊孩子此刻也不敢放肆搶奪,只敢擠在秦建華面前,用急切的眼神死死盯著他,無聲地催促他快點把糖分給他們。

  秦老太看著這兩個孫子的沒出息樣,連訓斥都懶得訓斥了,眼不見為淨,轉身就去了灶間,看看兩個兒媳婦飯做得怎麼樣了。

  堂屋裡剩下幾個大男人,秦剛、秦海、秦江,看著孩子們圍在一起分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只能面面相覷。

  秦建華對擠在眼前的秦建民和秦建兵視若無睹,仿佛他們不存在一般。

  他的目光越過他們,直接落在了站在稍遠處的秦建設和秦秀紅身上,看著堂哥堂妹眼中那純粹的期待和歡喜,心裡軟了一下。

  他抱著那個對他而言有些過大的糖果袋子,走到建設和秀紅面前。

  沒有猶豫,他伸出小手,從袋子裡掏出滿滿兩大把色彩鮮艷的水果糖,不由分說地就往秦建設那有些破舊的上衣口袋裡塞,直到把那口袋撐得鼓鼓囊囊,幾乎要裂開。

  接著,他又轉向秦秀紅,同樣認真地把她兩個小口袋都裝得滿滿當當。

  秦秀紅看著自己瞬間被糖果填滿的口袋,驚喜地眯起了眼睛,忍不住用小手捂住嘴,發出壓抑不住的笑聲。

  她抬頭看向帶來這一切的程溯,亮晶晶的眼睛裡充滿了感激和崇拜。

  秦建設到底年長兩歲,懂事些。

  他看著自己被塞滿的口袋,又看看妹妹那開心的樣子,黝黑的小臉上露出了憨厚又真誠的笑容,對著秦建華鄭重地說:「謝謝你,建華!」

  秦建華抿了抿嘴唇,小聲回了句:「不用謝。」

  秦建民看著秦建設和秦秀紅口袋裡那滿噹噹的糖果,再低頭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委屈和嫉妒像野草一樣瘋長。

  他不敢衝著此刻有程溯撐腰的秦建華發脾氣,更不敢上手去搶,只能把最後的希望寄托在平時最疼他的爺爺和爹身上。

  他轉過頭,用那雙寫滿求助的眼睛,巴巴地望向秦老頭和秦剛,小嘴癟著,無聲地傳遞著的強烈訴求。

  然而,秦老頭和秦剛此刻哪裡敢接這個茬?程溯就在旁邊看著,他們剛才還口口聲聲說著尊重孩子決定、不干涉,現在要是因為自家孩子沒分到糖就出面,豈不是自打嘴巴,把老秦家的臉都丟盡了?

  兩人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秦老頭假裝咳嗽了一聲望向門外,秦剛則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角,全當沒看見小兒子那可憐兮兮的眼神。

  秦建民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最疼自己的爺爺和爹居然會裝作看不見,一股被全世界拋棄的委屈瞬間衝垮了他那點可憐的忍耐力。

  「哇——!」 他再也憋不住了,張大嘴巴,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眼淚鼻涕瞬間糊了滿臉,一邊哭還一邊委屈地跺腳,「糖……我的糖…我也要糖…哇啊啊啊……」

  他這突如其來的爆發,把眾人都嚇了一跳。

  秦建華看著這個比自己還大一歲、此刻卻哭得毫無形象的堂哥,小小的眉頭緊緊皺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廚房裡,灶火噼啪作響,映著吳柳和老二媳婦各懷心思的臉。

  吳柳麻利地刮著魚鱗,刀刃與魚鱗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手上不停,眼睛卻滴溜溜轉著,終於按捺不住心裡的疑惑,壓低聲音對正在灶膛前燒火的老二媳婦說:「小花,你說……這事是不是有點怪?」

  蔡小花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抬起頭,臉上還帶著方才堂屋裡殘留的憂色:「大嫂,你說啥怪?」

  「就是那個程同志啊!」吳柳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窺探秘密的興奮,「他說是秀蘭的娘家堂弟,是建華的舅舅。可你聽聽,他姓程,秀蘭姓李!這堂的是哪門子親?一個祖宗能生出倆姓來?這……這真是建華的親舅舅?」

  她這麼一說,蔡小花也愣住了,手裡拿著燒火棍忘了動作,眉頭慢慢皺了起來:「是啊……剛才光顧著傷心建華要走,都沒細想這茬。按說堂兄弟,那得是一個爺爺的,咋會不同姓呢?」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心裡那點因為程溯氣勢和厚禮而產生的敬畏,混入了一絲疑慮:「難不成……是表舅?還是說,秀蘭娘家那邊,有什麼咱們不知道的講究?」

  吳柳把處理好的魚放進盆里,撩起圍裙擦了擦手,眼神閃爍,語氣裡帶著精明:「我看啊,這裡頭肯定有事,要麼是這程同志沒說實話,要麼就是秀蘭當初……哼,說不定根本不是啥逃荒的,指不定有啥見不得人的來歷呢,不然哪來這麼闊氣的堂兄弟?還一出手就是那麼多好東西?」

  她這話說得刻薄,蔡小花聽著有些不自在,低聲勸道:「大嫂,你小聲點……人還在堂屋呢。再說,人家對建華是實打實的好,當年救了秀蘭和孩子的命,如今又願意收養建華,還願意給立字據……」

  「哼,誰知道圖啥呢?」吳柳撇撇嘴,但終究沒再大聲嚷嚷。

  這時秦老太沉著臉,一腳踏進煙燻火燎的灶間。

  她的目光先是掃過燒火的二兒媳身上,最後定定地落在嘴裡正低頭洗魚的大兒媳身上。

  「閉緊你的嘴,別胡咧咧!」秦老太聲音不高,卻帶著婆婆的威嚴,瞬間壓滅了灶間裡所有的竊竊私語,「有這閒工夫東家長西家短,不如好好管管建兵和建民,貪吃貪喝,囂張跋扈,一點規矩都沒有,都是讓你給慣壞了。」

  吳柳被婆婆當眾訓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手裡捏著的魚塊都變了形,嘴皮子動了動,想辯解兩句「孩子還小」,卻在婆婆凌厲的目光下把話咽了回去,只悻悻地低下頭。

  秦老太余怒未消,朝著吳柳的方向又逼近半步,壓低了聲音:「程同志的事,也是你能胡亂猜測的?人家那是大有來頭的人物,你眼皮子淺,光盯著那點禮品,沒看見坐在堂屋禮品旁邊那個一聲不吭的男同志?」

  她頓了頓,才一字一頓地說:「那是廣市公安局的人,你覺得,是什麼樣的人,能讓公安局的人親自開著車,一路從省城送到咱們這山旮旯里的河西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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